我盯着检测仪屏幕上那行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89%的匹配度,不是巧合。这种封装工艺只出现在军方特种工厂,市面上根本拿不到。对方故意留下这块电路板,就是想让我们看见,想让我们知道他们是谁。
林骁站在我旁边,把ATM机拆下来的发射器放在桌上。“他们不怕我们查,反而希望我们追。”
我没说话,拿起笔,在日志本上画了个圈,把三起事件点标进去。又加上今晚围墙外的人影位置,还有施工区电缆沟的走向。七个点慢慢连成一个弧形,像一张拉开的弓。
陈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打印图。“我把所有时间换算成标准时区,再叠加港口调度表,发现这些事都发生在夜间运输交接的时候。断网、暴乱、军械失窃,全卡在这个窗口。”
他把图纸摊开,贴在主控台侧面的白板上。我凑近看,时间轴和地理分布重叠后,规律一下子清楚了。这不是随机袭击,是测试反应速度。什么时候出警,多久恢复通讯,有没有军队介入,这些都在记录。
厉雪娇靠在门边,手里转着那枚信标残片。“应答芯片的工作原理很简单。外部信号触发一次,它就回传一次‘目标在场’。他们不需要一直盯着,只要定时‘打卡’就行。”
“所以今晚那个人影,不是来侦察的。”我说,“是来确认系统还在运行。”
她点头。“就像检查摄像头有没有断电。”
周慕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调出了特战部旧版通信模块的技术参数,对比信号波形。这颗芯片虽然做了伪装,但底层协议没变。确实是张振国那一套。”
“他在用老办法,走新路线。”我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三年前的事没结束,名单还在流转,有人继续用我们的血换利益。
林骁走到沙盘前,拿起红笔。“如果我们现在的位置是中心点,那这七个事件就是第一层封锁线。他们下一步,肯定要推进第二层。”
“往内收。”陈默接话,“而且会选盲区。”
厉雪娇走过来,把信标放在沙盘边缘。“反侦测模块我已经改装好了,每组背包夹层都能装一个。低频扫描会被干扰,但不能保证完全隐身。”
“够了。”我说,“我们不需要藏,只需要让他们以为我们没发现。”
林骁抬头看我。“你是想让他们继续演?”
“对。”我说,“他们想看我们慌,我们就冷静。他们想看我们躲,我们就查。但他们最不想看到的,是我们看懂了。”
陈默在电子地图上重新标注所有点位,加入潮汐数据和电力负载曲线。几分钟后,闭合圆环成型。外围七个点围成一圈,而北段老工业区边缘那片废弃雷达站,正好处于信号转移路径的关键节点。
“那里空置多年,地形复杂,有地下通道直通港口。”他说,“如果要设中继站,最合适。”
厉雪娇看了眼坐标。“那边以前归赵天雄的航运公司管,后来划给市政做仓储改造,项目烂尾了。”
“现在没人管。”我说,“最适合藏东西。”
林骁用激光笔圈出三条进出路线。“东侧是断桥,西侧有高压塔,只有南面一条水泥路能通车。如果是运设备,只能走南面。”
“那就从另外两个方向进去。”我说,“明早六点,第一组由你带队,走东侧断桥废墟。动作慢一点,留下足够痕迹。”
“引他们注意?”他问。
“不。”我说,“是让他们知道我们在查。但别碰核心区域,只做外围勘察。拍下一切异常,回来再说。”
陈默皱眉。“万一他们设伏呢?”
“不会。”厉雪娇说,“现在动手等于暴露。他们还在观察阶段,不会轻易打破平衡。”
我点头。“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信息,但他们更怕我们知道太多。所以他们会等,等我们先动。”
“那就我们来引导节奏。”我说。
周慕云在耳机里提醒:“信号干扰器每隔四小时需要手动重启一次,否则会失效。我已经把重启代码写进你们的手表程序里。”
“收到。”我说。
林骁开始整理装备清单,陈默核对气象数据和电磁背景值。厉雪娇把三套反侦测模块放在桌上,一一编号。每个人的任务都明确了,没有多余的话。
我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个灰蓝色标记的区域。雷达站旧址被涂成深色,像一块未愈合的伤疤。
“他们以为我们在圈子里。”我说,“其实我们已经站在外面了。”
厉雪娇看了我一眼。“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T-13的事?”
我停下笔。
T-13。那个不存在的部队编号。三年前张振国提交的增援名单里,这支“支援组”说是临时调配,后来查无此人。现在这块电路板上的加密协议,竟然和T-13使用的信号特征高度吻合。
“还不是时候。”我说。
有些事现在说了,只会让人心乱。T-13背后牵扯的不只是张振国,还有更高层的东西。现在我们能做的,是先把眼前这张网看清楚。
林骁把新绘制的巡查路线图钉在墙上。“明天我和陈默一组,走东线。周野带两个新人守南面出口,防止有人绕后。”
“可以。”我说,“记住,不开火,不接触。只记录,不破坏。”
他点头。“明白。”
厉雪娇把最后一块干扰模块放进背包,拉上拉链。“你们出去的时候,我会在西侧高地架设被动监听阵列。如果有信号传输,我能截到片段。”
“别靠太近。”我说,“那边地势开阔,容易暴露。”
“我知道分寸。”她说,“我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个。”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和昨晚人影出现的时间一样。巧合还是规律,现在还说不准。
主控室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陈默抬头看天花板。“电压波动?”
我立刻调出电力监控界面。基地内部供电正常,但外部电网在十分钟前有过一次短暂跳闸,持续十三秒。和之前三起事件发生前的Wi-Fi异常波动时长一致。
“不是巧合。”我说。
林骁马上抓起对讲机。“东哨岗,报告情况。”
“一切正常。”对讲机里传来回应,“没有异常移动,红外也没触发。”
我盯着屏幕,手指慢慢压住太阳穴。
他们在同步动作。外面跳闸,里面黑屏,这是在测试整套系统的响应阈值。
“通知所有人。”我说,“从现在开始,所有轮岗提前十五分钟交接。巡逻路线随机调整,每班次不得重复。”
陈默快速输入指令,将新的排班表推送到各终端。林骁去通知外围小组,厉雪娇开始调试监听设备。
我站在沙盘前,拿起红笔,在雷达站旧址周围画了一个圈。
他们想封路。
但我们还没进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