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基地外的电网跳闸刚过去十分钟，我抓起战术背包就往外走。
林骁已经在门口等了，陈默背着设备箱从监控室出来，厉雪娇靠在墙边，手里拎着狙击步枪的背带。谁都没说话，但我们都知道该干什么。
周慕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雷达站周边信号屏蔽率92%，你们进去后最多三分钟就会失联。”
“明白。”我按下通讯键，“断开主频，保留骨传导单线。”
我们五人小队沿着训练营西侧围墙潜出，电动车停在废弃仓库后头。那辆破车还在，电瓶没换过，坐垫裂了条缝。我摸了下支架，金属有点松，但能用。
夜风带着铁锈和潮湿味吹过来，远处老工业区的轮廓像一堆倒塌的骨架。我们贴着排水沟前行，每五十米停一次，确认身后没有尾随。
走到三分之二路程时，导航表突然黑屏。
陈默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仪器：“不是故障，是被压频了。有人在用强磁场干扰民用波段。”
“不止是干扰。”厉雪娇低声说，“前面有热雾。”
我抬头看去，一片灰白色雾气浮在地面，不散也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风往这边吹，却推不动它。
“地下通风口漏出来的。”我说，“这种浓度，底下肯定连着空间。”
林骁蹲下检查地面，手指蹭了点泥土闻了下。“有酸味，像是化学残留。”
我们放慢速度，改用手语沟通。所有人关闭主动光源，只留微光夜视仪。我走在最前，把电动车的金属支架拆下来，往前一米一探。
三十分钟后，我们摸到了雷达站外围。
铁丝网早就倒了，水泥墙裂开大口子，墙上长着一层暗绿色的东西，像是苔藓，又不太像。陈默伸手想碰，我立刻抬手拦住。
“别碰。”
话音刚落，那层绿东西突然抽动了一下，像是活的。我盯着看了两秒，发现表面泛着微弱的蓝光，一闪一灭，像心跳。
厉雪娇拿出扫描仪，屏幕跳了几下，显示“检测到低频电流脉冲”。
“埋了感应线。”她说，“踩上去不会炸，但会报警。”
我们绕到东侧，那里塌了一角，碎石堆成斜坡。我用支架反复试探，确认没有压力触发点，才让其他人跟上。
穿过外墙后，地势往下沉。一条水泥通道通向主楼，门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我先进去，贴着墙根走。脚下是碎玻璃和掉落的电线，踩上去有轻微的脆响。空气越来越闷，那种酸味更重了，还混着一股动物腐烂的气息。
走到大厅中央时，陈默突然拉了下我的袖子，指了指头顶。
天花板上有三个洞，排列成三角形。我仰头看了几秒，看出不对劲——那是被烧穿的，边缘发黑卷曲，像是高温射流造成的。
军用级穿透弹孔。
这地方根本不是废弃站点，是被人刻意毁掉又伪装成废弃的。
我们继续往里走，目标是中央控制塔。根据旧图纸，那里有通往地下的维修通道。
刚拐过走廊，前方传来一声低吼。
我没停下，反而加快脚步。林骁和厉雪娇立刻拉开距离，形成夹击阵型。陈默退到墙角，打开记录仪。
声音来自主观测楼底层。我们从侧窗翻进去，落地瞬间，我听见地板有轻微震动。
三只狗一样的东西从柱子后面窜出来，体型比狼大，四肢关节扭曲，眼睛在夜视仪里发红光。
它们扑得很快，直奔陈默。
我冲上去挡在前面，其中一只撞上我肩膀，爪子在防弹衣上划出火星。我抓住它脖子狠狠往地上砸，它嚎了一声，又弹起来咬我手臂。
就在它张嘴的瞬间，我脑子里那块芯片炸开了。
时间变慢，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视野染成血色，十秒倒计时浮现在眼前。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起来。我拧身、抬肘、反手插进它下颌，往上一顶。颈椎断裂的声音很清脆。
第一只倒下。
第二只扑向林骁，被他用战术棍挡住，厉雪娇在五米外开枪，子弹打爆它的脑袋。
第三只已经跃到半空，我来不及躲，直接迎上去，抓住它前肢往下一拽，借力翻身把它摔在地上，膝盖压住脊椎猛地一扭。
它抽搐两下，不动了。
倒计时归零。
剧痛从后颈炸开，顺着脊椎往下烧，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骨头。我咬住牙关，没出声，但右手不受控制地抖。
“你没事吧？”林骁扶了我一把。
我摆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嘴里，打火机点着，火焰烤着手背也没感觉。
缓了二十秒，痛感慢慢退下去。
“这些东西不是野狗。”陈默蹲在尸体旁，“肌肉纤维异常增生，骨骼结构变异，像是长期注射某种药剂。”
厉雪娇踢了下尸体的后腿：“爪子上有金属涂层，不是自然长的。”
我盯着那扇通往控制塔的门。门框上有划痕，新的，不是刚才打斗留下的。指纹锁面板碎了，但电路接口还连着备用电源。
“有人来过。”我说，“最近七十二小时内。”
我们不再隐藏行踪，直接破门而入。
控制塔内部比想象中完整。墙壁上有防火涂层，地面铺着防静电板。走廊两侧有十几个小房间，门都关着。
陈默找到配电箱，打开看了眼：“主线路断了，但应急电池组还在工作。供电范围集中在B3以下区域。”
“维修通道在B1东侧。”我说，“走。”
我们顺着楼梯往下，越往下空气越冷。墙壁开始出现金属内衬，有些地方还能看到编号标签，是军用标准。
在B1拐角处，我发现墙上有个小孔，直径不到一厘米。拿手电照进去，能看到另一端连接着细管，通向深处。
“监听孔。”我说，“这地方是用来监视的。”
厉雪娇检查了几个转角，发现天花板也有类似装置。有些摄像头虽然坏了，但线路还连着。
“这不是气象雷达站。”林骁低声说，“是地下实验室的哨点。”
我们继续前进，来到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门上有电子锁，已经损坏，但从撬痕看，是从内部被打开的。
我推开门，里面是一条笔直的通道，灯光忽明忽暗。空气中那股酸味变成了消毒水混合金属的味道。
走了不到二十米，通道尽头出现一间控制室。
桌子翻倒了，显示器碎了一地，但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贴着几张纸。
我走过去看。
纸上印着港口地图，标注了七个点，和我们在沙盘上画的一模一样。时间轴也对得上，甚至写出了每次事件后的响应延迟数据。
最下面一行字写着：“第4轮测试完成，目标反应符合预期模型。”
“他们在拿我们做实验。”陈默声音有点发紧。
我盯着那张纸，手指慢慢攥紧。
这不是巧合，也不是随机袭击。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查到这里，甚至预判了我们的行动节奏。
周慕云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响起：“陆沉，我截到一段定向信号，频率和张振国部队用的旧协议一致。对方可能已经察觉你们进入。”
我没回话，挥手让所有人熄灯。
我们退回通道入口，贴墙蹲下。我摘下耳机，只留骨传导接收器。
一分钟，两分钟，信号没再出现。
“他们不确定我们有没有进来。”我说，“暂时不会动手。”
“接下来怎么办？”林骁问。
我看向前方那片黑暗。
“继续往里走。”
厉雪娇站起来检查匕首，陈默收拾好采集样本，林骁重新绑紧护膝。
我们没开灯，靠着夜视仪的微光前进。
合金门后的通道延伸下去，台阶变成斜坡，坡度越来越陡。墙壁上的金属板变得更厚，有些地方还贴着隔热层。
在拐过第三个弯时，我发现地面有脚印。
不是我们的。
鞋底纹路清晰，是特种作战靴，尺码偏大。脚印只有一串，进，没有出。
我蹲下摸了下鞋印边缘，灰尘有轻微移动痕迹，不超过六小时。
有人比我先到了这里。
而且没走。
我们放慢脚步，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
斜坡尽头是一道双开门，门缝里透出一点光，非常微弱，像是从更深的地方漏上来的。
我伸手推门。
门没锁。
推开一条缝，我看见里面是个大厅，至少两百平米。四周摆着架子，上面全是密封箱，标签被撕掉了。
大厅中央有张金属桌，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终端机，屏幕亮着，显示一行字：
【系统自检中……剩余重启时间：03: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