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我靠在墙上,呼吸放慢。主控室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得人脸发青。屏幕一圈围着中央操作台,数据流没停过,像是有人在远程盯着。
陈默已经蹲在主机旁,手指在键盘上敲。他把扫描仪连上了离线系统,开始提取文件。林骁站在门口,枪没收,但手一直贴在腰侧。厉雪娇站在实验室那边,手里捏着那份日志,纸页边缘被她掐出了褶皱。
“T-09。”她抬头看我,“是你。”
我没回答。我知道。
三年前任务失败那天,我被炸飞在沙地里,半边脸烧坏,耳朵听不清。醒来时没有部队,没有支援,只有后颈一阵发烫,像有东西扎进了骨头。后来我才明白,那不是伤,是活下来的代价。
陈默忽然出声:“找到了。”
他调出一份加密文档,标题是【秩序之眼·全球行动纲要】。下面列着七个国家的港口袭击事件,时间、地点、伤亡人数全部对得上新闻报导。但在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字:**测试社会崩溃阈值,成功触发三级响应。**
林骁凑过去看了眼:“这不是恐怖袭击,是实验。”
“他们想看看城市乱到什么程度才会瘫痪。”陈默点开下一页,“资金来自十二个空壳公司,最终流向两个账户——一个在开曼群岛,另一个在塞浦路斯。”
厉雪娇冷笑一声:“血蝎的钱也被洗进去了。我哥哥死前最后一笔交易,就是往这个账号打款。”
她把日志甩在桌上。纸页翻动,露出后面几页内容。其中一张表格标注了“战纹适配者神经反馈实验”,参与者名单里有七个编号,T-09排在第一个。
“不止你一个。”她说。
“但我是唯一活着的。”我走到操作台前,拿起那张员工卡。照片上的男人戴眼镜,眼神沉。权限等级S级,部门代码写着“清源计划附属技术组”。
周慕云的名字没出现,但我知道这人一定和他有关。
陈默继续翻资料,又调出一份地理模型。屏幕上跳出东海市的地图,几个红点分布在码头、海关、电力枢纽。每个点旁边都标着倒计时数字。
“他们在准备下一波。”他说,“目标可能不止一个城市。”
林骁看向我:“现在怎么办?等他们动手再拦?”
“不。”我摇头,“这次我们先出手。”
我把所有能打开的文件都拖到主屏上。左边是资金链路,右边是攻击节点分布,中间是人员关系图。我把赵天雄、张振国的名字框出来,连线到“秩序之眼”总署,再往下延伸,是一串代号——清道夫、灰烬、夜枭。
“他们不怕暴露。”我说,“因为他们觉得没人能连起来这些事。”
厉雪娇走到战术板前,拿笔画了三条线。
“第一条,断钱。”她指着塞浦路斯那个账户,“我能联系黑市银行的技术员,假装内部审计,冻结流动资金。但他们最多撑四十八小时。”
“够了。”陈默接话,“只要资金停摆,他们的采购链就会卡住。武器运不进来,人也调动不了。”
“第二条,断情报。”我指向监控系统界面,“他们靠这套网络掌握各港口动态。如果我们能反向入侵,把假数据喂进去,就能打乱他们的节奏。”
林骁皱眉:“可一旦动手,他们会知道我们在这。”
“所以必须快。”我说,“第一波攻击要同步进行,让他们分不清哪边是真的。”
厉雪娇抬眼:“第三条呢?直接打人?”
我点头:“核心据点不能留。B4主机只是分支节点,真正的主服务器在别处。但只要我们毁掉这里的数据库,他们就少一条追踪路径。”
“三件事,三个方向。”林骁说,“谁负责哪块?”
我看着他们三人:“林骁带物理组,找机会端掉他们在城外的中转仓库。那里囤着通讯设备和武器配件,炸了它,敌人半个月内没法补货。”
他点头,已经开始想路线。
“厉雪娇负责金融线。”我说,“你有渠道进黑市银行系统,明天早上八点,全球结算窗口开启,那是最佳时机。”
她没说话,但从口袋掏出一支口红,拧开看了一眼,重新盖好塞回怀里。
“陈默主攻信息战。”我拍了下主机,“你要在两小时内黑进他们的监控中枢,替换掉至少三个港口的实时画面。用旧影像循环播放,让他们以为一切正常。”
他手指在键盘上试了下节奏:“可以做,但需要外部信号增强。这里的防火墙太厚,单靠这台机子撑不住。”
“我会让周慕云送中继器过来。”我说,“他已经在路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骁忽然问:“如果他们发现是我们干的,会报复?”
“一定会。”我说,“但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我们掌握了多少。只要动作够快,他们来不及反应。”
厉雪娇盯着那份资助清单,突然开口:“我哥的名字在里面。”
我们都停下动作。
她指着打印页最下方的一行小字:“‘厉天鹰——已清除风险项’。他们把他当叛徒处理了。”
没人说话。
她把那页纸撕下来,扔进垃圾桶。然后从包里拿出打火机,点燃,丢进去。火苗窜起,照亮她的脸。
“我不是为了给他报仇才站在这儿的。”她说,“我是为了不让下一个名字出现在这种纸上。”
我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笔,在三大行动方案下面写下一句话:
**同步启动,不留退路。**
“我们没有后方。”我说,“没有支援,没有备案。这一仗打完,要么他们消失,要么我们躺下。”
陈默合上笔记本,插上U盘备份所有数据。
林骁检查枪套,确认弹匣满载。
厉雪娇打开手机,拨通一个境外号码:“老地方,我要见财务主管,现在。”
我站在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心跳平稳,脑子很清。
后颈的芯片有点热,但不是要激活,是感应到了什么。
远处有同类信号在跳动。
我摸了下接口位置,低声说:
“他们已经在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