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魔氛如潮。云逸与苦慧在向导的引领下，如同两道融入黑暗的影子，在崎岖的山地与荒废的田野间无声穿行。向导是周三手下最得力的探子，绰号“夜枭”，身形瘦小，动作敏捷，对金陵城郊地形了如指掌，更有一手夜间视物、辨别方位的绝活。
越靠近皇陵区域，空气中那股粘稠的、带着血腥与腐朽的邪气便越是浓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夜枭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粗重，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云逸分出一缕造化之力，将他一同笼罩在内，夜枭这才感觉一松，感激地看了云逸一眼。
苦慧手中的禅杖，“照魔石”光芒内敛，只在前端形成一圈极淡的乳白光晕，既能勉强照亮身前丈许，又不至于在黑暗中过于显眼。他双目微阖，似在感应着什么，不时调整方向。
“前方三里，便是那废弃砖窑遗址。但沿途有三处邪气凝聚点，疑似有邪化生物巢穴，需绕行。”夜枭压低声音，指向左前方一片影影绰绰、似乎有微光闪烁的洼地。
云逸灵觉延伸，果然感应到那里盘踞着数十道充满暴虐与贪婪的气息，其中几道格外强大，隐隐有邪术波动。“绕过去。”他果断道。
三人屏息凝神，借着夜色与地形的掩护，远远绕过那片凶地。夜枭带路，专挑草木茂盛、乱石嶙峋的难行之处，虽然速度慢了些，但胜在隐蔽。
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所谓的砖窑遗址，早已是一片被荒草和灌木吞噬的废墟。几段残破的、长满青苔与暗红色苔藓的土墙，几口坍塌大半、积满黑水的窑洞，散落在山坡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烟火与泥土气息，但更浓烈的，是那无处不在的、令人作呕的邪魔之气。然而，正如苦慧所言，此地的邪气虽然依旧存在，但相对周围区域，却显得稀薄、驳杂，仿佛被什么东西干扰、稀释了。
“就是这里。”苦慧停下脚步，禅杖前指，顶端的“照魔石”光芒稍稍亮起，照向废墟深处一口被藤蔓完全覆盖、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废弃渗井。“波动……来自井底。很微弱，若非我悬空寺‘金刚伏魔’一脉功法对此类佛门封印气息格外敏感，绝难察觉。”
三人来到井边。井口约莫三尺见方，幽深不见底，井壁湿滑，爬满了暗绿色的滑腻苔藓，散发出阴冷的寒气。向下望去，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云逸凝神感应。井下的确有一股极其微弱的、与周遭魔气格格不入的、带着几分坚韧与净化意味的古老气息，如同风中之烛，摇曳欲灭。但这气息被厚重的魔气与岁月的尘埃掩盖，若非刻意寻找，几乎难以辨识。
“我下去。”云逸道。他艺高人胆大，更相信自己的灵觉。
“贫僧同往，若有佛门禁制，或可应对。”苦慧道。
夜枭则在井口警戒，并准备好绳索，以备接应。
云逸与苦慧对视一眼，不再犹豫，纵身跃入井中。井壁湿滑，两人下落数丈后，云逸伸掌在井壁一拍，身形便如柳絮般轻轻飘落，苦慧亦施展轻身功法，紧随其后。
井深约十余丈，底部并非实地，而是堆积着厚厚的淤泥与枯枝败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出浓烈的腐臭。井底空间比井口略大，呈不规则的圆形。苦慧禅杖的光芒照亮四周，只见井壁上，靠近底部的位置，隐约有一道极其隐蔽的、被苔藓和淤泥几乎完全覆盖的石门轮廓！
石门高约七尺，宽三尺，与井壁颜色质地几乎一样，若非那道微弱的佛门封印波动正是从门后透出，绝难发现。石门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已被岁月侵蚀得难以辨认的图案与梵文，隐隐构成一个简单的、早已失去大部分效能的封印阵法。
“果然是佛门金刚伏魔印的变种，用于封镇门户，驱邪避秽。”苦慧仔细辨认着残留的符文，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石门表面，感受着那微弱到极点的灵力流动，“年代太久远了，阵法核心的灵力早已枯竭，又被魔气不断侵蚀，如今只剩一点残留的气息。但门户本身似乎并未被暴力破坏过。”
云逸上前，手掌虚按在石门上，造化之力缓缓渗入。他“看”到石门之后，是一条狭窄的、倾斜向下的甬道，甬道内充斥着尘埃与停滞的空气，并无生命或邪物活动的迹象。石门本身的机关似乎也因年久失修而锈蚀卡死了。
“门户未开，内里也无近期活动的痕迹。这秘道，谢瞻的人应该没有发现。”云逸收回手掌，对苦慧道，“大师，我们合力，试试能否在不引起太大动静的情况下，打开此门。”
苦慧点头，与云逸分立石门两侧。苦慧口中低诵晦涩梵音，枯瘦的手掌泛起淡淡的、如同古铜般的金色光芒，轻轻按在石门一侧残留的梵文中心。云逸则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温润纯粹的造化之力凝聚，点在另一侧对应的位置。
两人力量一刚一柔，一外一内，同时注入。石门微微一震，表面覆盖的苔藓与淤泥簌簌落下。那些早已黯淡的梵文，仿佛被注入了最后一丝活力，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与此同时，石门内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仿佛某个锈死的机括被强行冲开。
云逸与苦慧同时发力，向里一推。
“嘎吱——呀——”
沉重而艰涩的摩擦声响起，在寂静的井底格外刺耳。石门缓缓向内侧滑开一道缝隙，一股混合着浓重尘土、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料气息的冷风，从门后涌出。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向下倾斜的古老甬道。甬道开凿得颇为粗糙，两侧岩壁布满凿痕，地面凹凸不平。空气滞涩，尘土堆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能留下清晰的脚印。但正如云逸感知的那样，并无近期人类或邪物通过的痕迹。
“成了。”云逸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条尘封数百年的秘道，或许就是他们潜入皇陵、直捣黄龙的关键！
“进去看看，但需小心，年代久远，恐有机关或塌方。”苦慧提醒。
云逸点头，当先踏入甬道。造化之力在身前形成一层极薄的屏障，既能感应前方危险，也能在必要时抵御可能的塌方或机关。苦慧紧随其后，禅杖的光芒将甬道照亮。
甬道蜿蜒曲折，一路向下。沿途果然发现了几处早已失效的翻板、陷坑机关，机括锈死，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岩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似乎是当年开凿工匠随手刻下的符号或简笔画，记录着劳作的艰辛与对自由的渴望。越往前走，空气越发潮湿阴冷，那奇异的香料气息也时浓时淡。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下，坡度更陡；另一条则相对平缓，转向右侧。
“向下那条，似乎……邪气更重，隐约有挖掘声传来。”云逸凝神感应片刻，低声道。他的灵觉捕捉到，从下方深邃的黑暗中，隐约传来极其微弱的、金属撞击岩石的叮当声，以及……鞭子抽打皮肉的闷响，和压抑的痛苦呻吟！虽然极其遥远模糊，但在这死寂的秘道中，依然能被敏锐地感知。
是谢瞻驱赶囚徒和百姓挖掘的地方！
“右侧这条，气息相对平和，但尽头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苦慧将禅杖光芒照向右侧甬道深处，隐约可见尽头处似乎是一面粗糙的岩壁，不似天然，更像人工封堵。
“先去右边看看。若此路不通，再寻他法。”云逸略一思索，决定道。直接靠近挖掘现场太过危险，容易暴露。
两人转向右侧甬道。这条甬道较短，走了不到百步，果然到了尽头。尽头并非天然岩壁，而是一面用巨大青砖和灰浆砌成的墙壁，封死了去路。墙壁看上去年代久远，灰浆颜色暗沉，但与周围天然岩壁的质感明显不同。
“是人工封堵的。”苦慧上前，用手轻触砖墙，又凑近仔细观察砖缝，“灰浆质地与皇陵地上建筑所用的‘糯米灰浆’类似，但更粗糙。封堵时间，恐怕也在数百年以上了。这后面……会是什么？”
云逸将手掌贴在砖墙中心，造化之力如同水银泻地，缓缓渗透进去。墙壁很厚，足有三尺余，但并非实心，内部似乎有空洞，但被碎石和泥土填满了大半。在砖墙的另一侧，他的灵觉感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以及……一股更加清晰、却也更加混乱的、混杂着腐朽、血腥、以及奇异香料的气息。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模糊的光影——是跳动的火光！还有人影晃动！虽然隔着厚厚的墙壁，声音难以传递，但那模糊的光影与生命波动，证明墙后并非死地，而是皇陵地下某处有人活动的区域！
“墙后是皇陵地宫的一部分，有人在活动，有火光。”云逸收回手，眼中精光闪烁，“但这堵墙很厚，强行破开，动静太大，必然惊动里面的人。”
“或许……不必破墙。”苦慧沉吟道，禅杖光芒仔细扫过砖墙与两侧岩壁的连接处，“这堵墙是后来砌上去的，与天然岩壁并非一体。你们看这里，”他指向墙角与岩壁的接缝处，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几乎被灰尘填满的缝隙，“灰浆在此处有细微的断层，似乎……当年封堵时颇为匆忙，或者，原本留有某种开启的机括，但后来失效或被堵死了。”
云逸仔细看去，果然发现那缝隙处的灰浆质地与周围略有不同，更显松散。他并指如剑，一缕凝练的造化之力如同最纤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沿着缝隙向内探去。
“里面……有金属构件，锈死了。”片刻，云逸收回手指，眉头微皱，“像是一个嵌入墙内的、类似门栓或卡榫的机关，但完全锈蚀，与砖石几乎长在了一起。强行震开，还是会弄出动静。”
就在两人思索如何悄无声息地通过这堵砖墙时，苦慧手中的禅杖，顶端的“照魔石”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闪烁了一下！虽然光芒瞬间又被压制下去，但那一闪而逝的、乳白色中夹杂着一丝淡金的净化之光，在这幽暗的甬道中格外醒目！
几乎同时，云逸与苦慧都感觉到，砖墙之后，那片开阔空间中，似乎有数道目光，带着疑惑与警惕，投向了砖墙方向！虽然隔着厚墙，但那被注视的感觉，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被发现了？不，应该只是刚才禅杖那一下异常的闪烁，引起了墙后某些感知敏锐存在的注意！可能是邪修，也可能是被邪魔强化过的守卫！
两人瞬间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两块没有生命的石头，紧贴墙壁，一动不动。云逸的造化之力更是将两人连同周围一小片区域都彻底“包裹”起来，模拟出与砖墙、岩壁无异的“死寂”质感。
墙后，那被注视的感觉持续了数息，似乎带着一丝疑惑，然后缓缓移开了。紧接着，传来隐约的、含混不清的交谈声，脚步声似乎也远离了砖墙方向。
危机暂时解除。但两人心中都是一沉。墙后守卫的警觉性，比预想中更高！而且，刚才“照魔石”的异常闪烁，似乎是因为感应到了某种……特别强烈的、与佛门力量相克，或者说，吸引了佛门净化之力自动反应的邪恶存在？就在墙后不远处？
“不能久留，必须立刻决定下一步行动。”云逸以传音入密对苦慧道，“墙后情况不明，但必有守卫，且可能有强大邪物。从此处潜入，风险太大。我们返回岔路，走另一条向下的甬道，设法靠近挖掘现场，或许能找到其他机会，或者至少，摸清谢瞻在下面的具体布置。”
苦慧点头，没有异议。两人不再犹豫，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退回岔路口，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条继续向下、隐约传来挖掘声与邪气的甬道。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云逸将造化之力的隐匿效果催动到极致，苦慧也彻底收敛了禅杖光芒，仅凭两人过人的目力在几乎绝对的黑暗中前行。甬道坡度越来越陡，空气越发潮湿闷热，那金属敲击声、鞭打声、呻吟声也越来越清晰，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新鲜的血腥味与汗臭味。
又向下走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隐约透来微弱的、摇曳的火光，将甬道尽头映照出一片朦胧的光晕。同时，嘈杂的声音也达到了顶点——叮叮当当的凿击声、监工粗野的喝骂声、皮鞭破空声、痛苦的惨嚎与哭泣声、还有沉重的、仿佛拖拽重物的摩擦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乐章。
云逸与苦慧在距离甬道尽头尚有十余丈的地方停下，藏身于一块突出的岩壁阴影后，小心探出头望去。
只见甬道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空间！溶洞高有十余丈，方圆超过百丈，洞壁上插着无数火把，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昏黄。洞内景象，令人头皮发麻，怒火中烧！
数以千计衣衫褴褛、骨瘦如柴、伤痕累累的囚徒与百姓，如同蝼蚁般，在监工的鞭挞与呵斥下，搬运着巨大的石块，开凿着坚硬的岩壁，挖掘着深深的坑道。他们眼神麻木，动作机械，许多人身上还带着镣铐，每一下动作都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不时有人力竭倒下，立刻便有监工上前，劈头盖脸一顿鞭子，若还不起身，便如同拖死狗般拖到角落，那里已经堆积了不少奄奄一息或早已气绝的尸体。
溶洞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边缘用巨大的条石垒砌，散发出浓烈的新鲜泥土与岩石气息，显然是新近挖掘出来的。坑洞上方，架设着复杂的木质滑轮与吊篮装置，不断将挖出的土石运上来，又将新的囚徒和工具放下去。坑洞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令人极度不安的光芒闪烁，更有一股比溶洞中浓郁数倍的、冰冷死寂的邪恶魔气，如同井喷般不断涌出！
而在溶洞四周的高处平台上，站着数十名身着金鳞卫服饰、但眼神呆滞、气息阴冷的守卫，以及七八名身着黑袍、周身缭绕黑气、目光猩红的邪修！他们冷漠地俯瞰着下方如同地狱般的劳作场景，仿佛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虫豸。更令人心惊的是，在溶洞最深处，靠近那巨大坑洞的地方，矗立着一座用鲜血与骸骨垒砌而成的、约莫丈许高的简陋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尊模糊的、仿佛由凝固血液构成的三头六臂魔神像，魔神像手中，托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旋转、散发出浓郁血光的奇异晶体——与谢瞻手中那枚血色令牌气息同源，但更加邪恶、强大！
那血晶每一次旋转，都从下方那巨大坑洞中，抽取出一缕缕暗红色的、蕴含着痛苦与绝望的精纯邪气，融入自身，使其光芒更加妖异。同时，也散发出一圈圈无形的波动，影响着整个溶洞，让那些劳作的囚徒更加麻木，让守卫与邪修的气息更加阴冷。
这里，就是谢瞻挖掘的现场！也是那邪魔“血煞圣尊”吸收血食怨气、强化自身的中转站！而那深不见底的坑洞下方，恐怕就是连通着皇陵最深处“幽墟”、隐藏着邪魔部分本源或“秩序源力”的关键所在！
“他们在用活人的痛苦与绝望，以及挖掘释放出的地脉邪气，滋养那邪魔，同时也在不断向下挖掘，企图彻底打通通往‘幽墟’的道路！”苦慧以传音入密说道，枯瘦的手死死攥着禅杖，指节发白。即便以他修行多年的定力，看到如此惨绝人寰的景象，也难抑心中悲愤。
云逸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胸中杀意翻腾。但他强行压下，仔细观察。溶洞太大，守卫与邪修分布各处，更有那诡异的血晶祭坛镇压，想要无声无息地潜入那坑洞，几乎没有可能。而且，他感应到，那坑洞深处散发出的邪恶魔气，与之前在断龙岭感知到的那古老晦涩的魔念，以及金陵城上空那“血煞圣尊”的意志，隐隐相连，构成了一个庞大而邪恶的网络。这坑洞，恐怕是这网络的一个重要节点。
硬闯不行，潜入也几乎不可能。那么……
他的目光，落向了溶洞另一侧，那里有一条相对宽阔、明显经过修整的通道，通向更深处，通道口有重兵把守，且隐约有更加精纯、却也更加混乱的“秩序”波动传来——那里，恐怕就是通往皇陵真正地下玄宫——“明殿”、“寝殿”乃至“幽墟”核心区域的官方通道！
或许，可以从那里想办法？但守卫更加森严。
就在云逸飞速思考着各种可能方案时，异变突生！
溶洞中央那巨大的坑洞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洪荒巨兽苏醒般的咆哮！整个溶洞剧烈震动起来，碎石簌簌落下！那血晶祭坛血光大盛，三头六臂的魔神像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尖啸！
坑洞边缘，正在劳作的数十名囚徒猝不及防，惨叫着跌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与此同时，坑洞深处，那暗红色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目，一股庞大、混乱、充满贪婪与毁灭的恐怖吸力，猛地从坑洞中爆发出来！
“不好！地脉暴动！邪魔在强行抽取本源！所有人，稳住祭坛！加大血祭！”一名似乎是头领的黑袍邪修惊怒大吼，与其他邪修一起，疯狂将自身邪力注入那血晶之中，试图稳住祭坛，平息坑洞的异动。
然而，那吸力太过恐怖，不仅将靠近坑洞的囚徒、土石卷入，甚至连一些离得稍近的守卫和监工，也站立不稳，惊叫着被拖向坑洞边缘！整个溶洞陷入一片混乱！
机会！
云逸眼中精光爆闪！这突如其来的异动，固然危险，却也制造了绝佳的混乱！趁着所有守卫、邪修，乃至那血晶祭坛的注意力都被坑洞异动吸引的刹那——
“走！”他低喝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并非冲向那混乱的坑洞，而是直扑溶洞另一侧，那条通往皇陵更深处的、此刻守卫略显松懈的官方通道！苦慧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两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混乱与震动的掩护下，如同一缕青烟，瞬间掠过数十丈距离，在守卫反应过来之前，已冲入了那条通道之中！
通道内灯火通明，宽阔平整，可容数骑并行。但此刻，通道内的守卫也被溶洞的异动惊扰，显得有些惊慌失措，注意力大多投向后方。
云逸与苦慧毫不恋战，沿着通道向前狂飙！他们的目标明确——趁着混乱，以最快速度，深入皇陵地下核心区域，寻找那隐藏的“秩序源力”节点，或者，至少找到一处相对安全、可以藏身并观察情况的位置！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两侧不时出现岔路与耳室。云逸凭借对“秩序”波动的微弱感应，以及天机令那越来越清晰的指引，选择着方向。苦慧的禅杖再次亮起微光，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不知道了多久，穿过了多少重门户（有些敞开，有些紧闭，但并未上锁），身后的混乱与震动声渐渐微弱。他们似乎已经深入皇陵地下极深之处。
前方，通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座宏伟的、完全由汉白玉砌成的巨大殿门！殿门紧闭，高约三丈，门上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图案，虽历经岁月，依旧气象恢宏。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两个古朴的大字——“明殿”！
这里，就是皇陵地下玄宫的第一层，仿照皇宫建造的“明殿”！也是通往更深层“寝殿”与“幽墟”的必经之路！
然而，此刻的“明殿”大门前，并非空无一人。两队共二十名身着暗金色盔甲、气息远比外面金鳞卫精锐、眼神锐利如鹰的武士，正肃立门前。更令人心惊的是，在殿门两侧，还盘坐着两名身着猩红法袍、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中、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大邪气波动的身影！他们的气息，远比溶洞中那些黑袍邪修强大得多，几乎与那幽冥子相差无几！显然是镇守此地的邪修头目！
云逸与苦慧猛地刹住脚步，藏身于通道拐角的阴影中，心沉到了谷底。
“明殿”守卫如此森严，且有强者坐镇，想要悄无声息地通过，难如登天！而身后的通道，随时可能有追兵或察觉异常的守卫追来！
他们，似乎陷入了一个进退维谷的死地！
而就在此时，那紧闭的“明殿”巨门之后，隐隐传来了一阵奇异而宏大的、仿佛无数人同时诵经，又似金铁交鸣、地脉涌动的轰鸣之声！伴随着这声音，一股精纯浩瀚、却又充满了混乱与矛盾的奇异能量波动，如同潮水般，穿透厚重的殿门，扩散开来！
天机令在云逸怀中，骤然变得滚烫！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起来！
那殿门之后，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秩序源力”节点？还是……隐藏着更大的秘密与凶险？
云逸与苦慧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丝……决绝。
看来，无论如何，都必须闯一闯这“明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