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码头铁门的时候,风里已经带了火药味。
林骁的人刚绕到集装箱后侧,地面就炸了。三处连环爆点在主干道上炸开,火光冲天,把整片装卸区照得通明。我扑倒在水泥墩后面,耳朵嗡嗡响,左手压住战术腰包,右手摸到了枪管。
陈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不是普通炸弹,是定向聚能雷,专切金属结构。”
我没回话,盯着前方甲板。那艘黑船已经空了,但地上留着几个烧焦的箱子残骸,编号印痕还能看清——和三年前非洲任务里张振国私运军火的包装一模一样。
“他们来过。”我说。
“不止来过。”厉雪娇在频道里接了一句,“他们在布点。这些箱子是引爆装置的运输壳。”
话音刚落,城市方向传来闷响。不是一声,是接连四次,间隔不到两秒。我抬头看远处天际线,一道红光从地铁口窜起,接着是变电站方向冒出浓烟,桥墩位置也炸了。
全城断电。
路灯灭了,高楼只剩应急灯亮着几格。警报声开始拉响,但没人去救。这根本不是事故,是同步攻击。
周慕云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敌方指挥频段激活了,用的是龙渊大队旧通讯协议的变体,加密方式改过,但底子没变。”
我咬牙。他们知道我们是谁,也知道我们会怎么打。
耳机里数据流不断,陈默正在调市政监控备份。画面跳出来时,我看到了地下管网出入口的位置标记,一个个红点冒出来,全是移动热源。
“敌人从下水道出来了。”林骁低吼,“三十人以上,装备夜视,正往我们这边压。”
我抓起对讲机:“所有人,换C方案,准备迎战。”
命令刚下,东面冷冻仓方向传来枪声。是厉雪娇。她那边先接敌了。
我翻身跃起,贴着集装箱边缘往前摸。第二波爆炸在西侧炸开,震得脚下发颤。敌人不是乱打,他们在压缩我们的活动空间,逼我们往中间聚。
陈默躲在临时掩体后操作终端,手指飞快敲击键盘。他面前摆着两个信号中继器,其中一个闪着绿灯——是周慕云从游轮赌场发来的干扰脉冲,已经接入敌方频道。
“我能卡他们三分钟。”周慕云说,“三分钟后他们会切换备用信道。”
“够了。”我说。
我让林骁带人守住南线,自己往北面绕。必须抢在包围合拢前撕开口子。可刚移动十米,头顶探照灯突然亮了。
不是码头的灯,是船上架的强光阵列。五道白光扫下来,正好照在我身上。
狙击手来了。
我立刻翻滚,身后集装箱“铛”地一声被打出凹痕。子弹是穿甲弹,带追踪涂层。对方有热成像。
我靠在箱体背面喘气,心跳加快。后颈开始发烫,像是有东西要从骨头里钻出来。视野边缘泛起一层暗红,我知道那是战纹要启动的征兆。
不能现在用。
我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慢慢挪向阴影处。耳机里,陈默报告:“发现敌方火力配置异常,三角合围阵型,主攻点分布在东南、西北、正北,标准特战打法。”
“不完全是。”厉雪娇声音冷下来,“西北那个点,用的是黑鹰部队的突袭节奏,三连短点射压位,掩护侧翼推进。”
我停住脚步。
黑鹰是厉天鹰带的部队。他们的战术只有内部人知道。
“有人泄密。”我说。
“或者……”厉雪娇顿了半秒,“他们拿到了哥哥的作战记录。”
我没再说话。事情比想象的更糟。
这时林骁那边爆发交火。三枚电磁脉冲手雷同时炸开,他的通讯设备直接失联。我转头看过去,只见他带着两人退向排水管,腿上有血。
我拔枪准备支援,北面突然传来脚步声。三人小队破门而入,动作干净利落,枪口压低,走位精准。最前面那人端着一把长狙,枪管刻着蝎形纹路。
那是厉天鹰的定制步枪。
厉雪娇在频道里猛地吸了口气。
“别管我。”她突然说,“你去东侧冷冻仓,我拖住他们。”
我没动。
她又说:“我把口红塞你口袋了,别死在这儿。”
然后她关了通讯。
我低头看了眼胸前口袋,那里鼓了一块。我没有拿出来,只是把枪握得更紧。
北面敌人已经逼近到二十米内。我故意站直身体,让他们看到我。果然,三人立刻加速冲锋,以为我孤立无援。
就是现在。
心跳猛冲上来,后颈像被刀割开,一股热流炸进脑子。视野变红,十秒倒计时浮现在眼前。
第一秒,我侧身躲过第一轮扫射,踢起脚边铁皮盖撞向左侧敌人。
第三秒,右侧敌人举刀扑来,我抓住他手腕反拧,肘击砸在他胸口,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第五秒,中间那个刚按下扳机,我已经近身,一拳打偏枪口,顺势抽出战术匕首划过他喉咙。
第七秒,我捡起掉落的手枪,连开三枪封住退路。
第九秒,我冲到集装箱顶端,看见远处冷冻仓门口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举起了那把定制狙击枪。
我抬枪瞄准。
第十秒结束前,我扣下了扳机。
枪响的同时,战纹关闭。全身经脉像被铁链绞过,左臂旧伤裂开,血顺着袖管流下来。
但我打中了。
那人倒下的时候,枪掉了,露出手臂上的编号刺青——T-07。是龙渊大队的老兵。
我站在原地喘气,耳边全是杂音。
陈默重新接通频道:“陆沉,你还在吗?”
“在。”
“周慕云刚传新信号,他说敌方备用信道里提到了‘清源重启’。”
我抹了把脸上的汗。
“什么意思?”
“他们要启动最终程序。”陈默声音发紧,“名单上的所有据点,全部激活。”
我望向城市深处。
火还在烧,警报没停。街道上全是混乱的人影,车辆堵成一片。而在那些黑暗的角落,新的红点正在亮起。
更多的人要死。
我抓起对讲机:“所有人,按B预案集结。”
林骁回了一声,声音沙哑。
厉雪娇没有回应。
我打开个人频道,输入她的代号。
通话接通的瞬间,我听到一声轻笑。
然后她说:
“你还记得三年前,我在游轮上给你涂口红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