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有爱情值得被传唱,
我愿背过身,离开市声,
做一个沉默的行吟者,
抱着桐木琴,走在无人看守的旷野。
行囊里没有什么值钱的,
只有草尖将坠的露水,
和雁群飞过时写下的诗行。
清贫的岁月会爬上我的额头,
而我的手指将永远年轻——
只为在与你相遇的刹那,
替所有沉默着的心事,
轻轻弹出第一个音。
暮色沉淀,篝火暗下去了,
我的歌还在晚风里继续。
它不唱王侯的冠冕,不唱英雄的沙场,
只反复低语:
那个寻常春夜,栀子忽然开了,
忐忑中那些乍一碰触又松开的手,
月光下,有人为另一人拂去鬓边的霜。
人们说这歌太单薄,
说它该属于更古早的时辰。
但它就像深夜里依然亮着的灯盏,
让每个在黑暗中低头赶路的人抬头时知道,
光,曾如此恳切地爱过人间。
而在我的桐木的幽寂里,
始终藏着一小片未化的雪,
一片未曾扬起的帆。
那是我留给自己的、
最后且唯一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