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地下三层走廊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深井。
林夜整个人贴在墙边，呼吸直接掐断。头顶的红外警报灯闪出红光，一束扫描线从他脚前三十厘米划过，停顿一秒，又缓缓移开。
他没动。
左手无意识转了三下笔——这动作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他进入战斗状态的开关。
系统界面还在掌心发烫，今日抽奖刚刷新，就卡在这个节骨眼上。抽？能量波动会被幽冥结界捕捉。不抽？错过就是浪费一次机会。
他咬牙，手指滑动，强制关闭界面。
不能赌。
他闭眼，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记下的结构图：通风口→主楼梯间→二层东侧排水管。那条管路废弃多年，监控死角，是唯一能走的路。
耳边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清道夫巡逻队提速了，十五分钟一轮变成五分钟。
他睁开眼，翻身爬向通风口栅栏。次元合金丝已经准备好，轻轻搭上螺丝钉，拧松、取下，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他钻出去，落地无声，贴着地面往前蹭。前方是排水管入口，铁门锈死，只留一道二十厘米的缝。
他收腹缩肩，硬挤进去。
管壁湿滑，全是冷凝水。他手脚并用往前爬，身后传来金属碰撞声——巡逻队进了通风口。
差一点。
再差两秒，他就得被堵在里面当罐头。
他继续往前，直到确认听不到任何动静才停下。喘了口气，摸出随身小刀，在手腕内侧划了一道。
疼。
说明不是幻觉。
刚才那一幕是真的：司徒烈站在培养舱前，说要让许岩妹妹第一个杀的人就是他。
他盯着刀口渗出的血，慢慢握紧拳头。
怒意翻上来，但他压住了。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他抬头看管顶，估算位置——应该已经在建筑外围下方。只要再往前三百米，就能通到废弃厂区的污水池，那里没人守。
可就在这时，脚下猛地一震。
咚！
整条管道都在抖，耳朵嗡鸣。
第二下更重，像是地底炸了雷。
他反应极快，扑倒在地，双手护头。下一秒，热浪夹着碎石从后方冲来，整段管道像被巨手拧了一圈，扭曲变形。
爆炸。
有人炸了实验室。
他翻身坐起，耳朵还在响，但脑子转得飞快。这爆炸来得太巧，正好在他触发警报之后。是灭口？还是……掩护？
他忽然想起楚灵犀下车时在路灯杆上划的符文。
∞形。
她从不用没意义的标记。
这地方本就不该久留。她留坐标，是让他来看真相，不是来送命。
想通这点，他立刻调头往回爬。
不能走原路，炸点在地下三层，上面全塌了。他只能从排水管另一侧出口绕，再找机会返回废墟。
二十分钟后，他从污水池爬出，浑身湿透，脸上沾着绿藻。厂区已经烧成一片火海，消防车还没到，估计是被切断了通讯。
他没靠近火场，而是绕到侧面一栋半塌的配楼。这里离主实验室最近，服务器机柜可能没完全烧毁。
果然，他在一堆钢筋水泥里翻出一个焦黑的金属箱。打开一看，是硬盘阵列，大部分烧成了玻璃渣，只剩一块边缘残片还连着数据接口。
他掏出系统自带的扫描模块插上去，界面跳出提示：
【检测到未加密文件碎片】
【正在恢复……】
进度条一点点走。
三分钟后，弹出一个文件夹，标签写着：“安市全域防御部署V3”。
林夜眼神一凝。
这是军方最高级别的城防图，连觉醒局都只有副本权限。司徒烈怎么会拿到原始版？
而且……为什么藏在这种地方？
他正要继续读取，耳边突然响起一阵电流杂音。
紧接着，一段音频强行接入他的加密频道。
是楚灵犀的声音。
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电话。
“数据……被分成三份……”
他屏住呼吸。
“第一份在化工厂……第二份在旧城电网中枢……最后一份……在机械核心本体……”
声音到这里卡了一下。
“我们还有48小时。”
然后是一声刺耳的电子音：
“智慧体楚灵犀，你的存在价值已归零。”
频道关闭。
林夜愣在原地。
几秒后，他把那段话逐字复述一遍，录进系统备忘录。
楚灵犀没叛变。
她在传递情报。
而且她知道他会来。
所以他刚才看到的一切，可能都是演的。司徒烈以为她真的带着基因样本投诚，实际上她早就布好了局。
牛啊。
他差点笑出来。
但这笑只持续了一秒。
因为他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机械核心本体。
不是备份，不是分身，是本体。
那个悬浮在废土高塔里的蓝色光球，到底藏在哪？
他翻开地图，锁定旧城区地下管网。那里曾是老城区的供能中心，后来被废弃，现在连市政都不管。
但如果机械族要藏东西，那种地方最合适。
他正要起身，忽然发现硬盘残片背面有行小字，被火烧得只剩一半：
“……_KEY_714_ACTIVE”
714。
又是714。
他从血宴捡来的芯片编号。
之前以为是邀请码，现在看，可能是钥匙。
他把残片收好，最后看了眼燃烧的化工厂。
火势更大了，浓烟滚滚。
他知道这火不是意外。
是有人不想让别人找到证据。
但他找到了。
哪怕只有一半。
这就够了。
他转身离开，脚步加快。
刚走出五十米，掌心一震。
系统自动弹出：
【今日抽奖已刷新】
他看了一眼，没抽。
不是不想，是不能。
刚才那通通讯太邪门了。电子音说“存在价值归零”，听起来不像吓唬人。
楚灵犀现在处境危险。
他得先搞清楚机械核心的事。
其他都得往后排。
他把抽奖暂存，继续往前走。
天开始亮了。
街边早餐摊冒出热气，有人在排队买煎饼。
他路过一家便利店，停下，买了瓶水和一包面包。
付钱时，老板随口问：“昨晚那爆炸，你听说了吗？西边化工厂，轰一声就炸了。”
他点头：“听说了，事故吧。”
“哪有那么简单。”老板压低声音，“我表弟在城管队，说里面根本没人住，早废了十几年，炸个啥？”
林夜没接话，拎着东西走了。
走出几步，他拉开面包袋咬了一口。
干巴巴的，没什么味道。
但他吃得很快。
他知道接下来要去哪。
也知道这一趟不会轻松。
机械核心不是普通AI。
它能操控清道夫，能入侵人类基因，还能认出楚灵犀是“她”的替代品。
这种东西，藏着的绝不止一份数据。
他吃完最后一口，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左手摸了摸裤兜里的黑色芯片。
714。
钥匙。
他低声说：“这次换我来找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