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手指还停在扳机上，耳朵里那声“滴”像根针扎进神经。系统提示音没再响，但左臂的机械亲和感突然窜上来，顺着血管往肩胛骨爬。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皮肤底下有蓝光一闪而过。
“信号源没断。”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还在传数据。”
楚灵犀正蹲在动力甲左侧调试接口，闻言头都没抬：“你说哪个信号？我这刚接通主控回路，三十七个子系统都在报错。”
“机械核心的那个。”林夜转身走到控制台边，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调出频率波形图，“就是上一秒接入你设备的那股信号流，它和动力甲内部震荡频率一致。”
楚灵犀终于抬头，琥珀色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所以你现在是说，我的动力甲被远程种了后门？”
“不是我说，是系统说的。”林夜把左手搭在控制台金属边缘，闭眼感受了一下，“而且不止是后门……它像是在同步。”
话音刚落，动力甲左臂猛地一抖。
咔！
机械爪张开到极限，五根合金指节发出刺耳摩擦声，毫无征兆地横扫出去。
“卧倒！”林夜一把拽住楚灵犀后领把她按下去，爪尖擦着两人头顶掠过，狠狠砸在操作台侧面。火花四溅，电源线炸开一团电弧。
警报灯亮了，红光开始旋转。
“我去你的稳定测试！”林夜翻身站起，右手已经摸到了背后的“裁决者”，但没拔出来——这地方太窄，开枪容易误伤管线。
楚灵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卫衣上的灰，咬牙切齿：“左臂伺服系统失控，能量回路脉冲超标三百倍！谁碰了我的底层协议？！”
“现在不是查谁的时候。”林夜盯着动力甲手臂关节处泛起的蓝光，“它在响应那个信号。”
“那就切断信号。”楚灵犀冲向主控面板，手指飞快输入指令，“关机、断电、物理隔离全走一遍。”
可屏幕弹出红色警告：
【权限锁定，无法执行关机】
“靠。”她骂了一句，“有人用深层协议锁死了系统。”
林夜眯起眼。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声说：“我能试试言灵。”
“你疯了吧？”楚灵犀扭头看他，“这是机械故障，不是心理战！”
“试试又不花钱。”林夜抬起手，对准动力甲左臂，一字一顿，“我说三遍‘我是菜鸟’。”
空气安静了一瞬。
动力甲手臂纹丝不动。
“你看——”楚灵犀刚要开口。
“我说三遍‘我是菜鸟’。”林夜重复。
还是没反应。
“第三次。”他说完，语气平静。
下一秒，动力甲左臂猛然转向，机械爪直扑林夜面门！
楚灵犀嘴角扬起一丝冷笑：“你的言灵对我不管用。”
她话音未落，指尖已在符文袋间翻动，三枚刻满纹路的小金属片被迅速贴在动力甲胸口接口处。同时左手一扯发带，樱花发卡取下，插进控制面板的应急槽。
“但我能用你的技能打辅助。”
咔哒。
系统嗡鸣一声，动力甲机械爪尖端突然弹出一圈高频震动刃，蓝光暴涨。
就在爪子即将命中林夜的瞬间——
刷！
一道银光闪过。
最先从通风管钻出来的三只机械蛛被拦腰斩断，零件散了一地。
林夜站在原地没动，脸上连汗都没出。
“你还挺会演。”他说。
“彼此彼此。”楚灵犀收回发卡，瞥了眼掉落的残骸，“这些小东西是从哪来的？”
“跟着信号来的。”林夜弯腰捡起一只半毁的机械蛛，掰开外壳，露出里面微型处理器，“它们是探路的，后面还有更多。”
果然，全息雷达上三波红点正在逼近，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来。
“得清场。”林夜把机械蛛残骸扔在地上，左手转了三圈笔，然后猛地掷出。
笔尖精准卡进最近一只机械蛛的关节缝隙。
下一秒，他闭眼，体内机械亲和感瞬间爆发。
嗡——
那机械蛛居然停住了，头部摄像头转向林夜，发出轻微蜂鸣。
“成了。”他睁眼，“反向接管，暂时当探针用。”
楚灵犀立刻扑到控制台前，双手十指翻飞，捕获数据流，开始逆向追踪加密信道。
“别急，让我看看你是谁家的孩子……”她嘴里念叨着，一边敲键盘一边啃起了棒棒糖，“哦豁，找到了。”
屏幕上跳出一段残码：
M-CORE/PHASE-3/MOVE TO CITY.
“M-CORE？”林夜皱眉，“机械核心？它在移动？”
“不止。”楚灵犀调出全息地图，一点蓝色光标正从废土深处高速接近安市，“它已经在路上了。”
实验室瞬间安静。
动力甲左臂虽然停止了攻击动作，但仍在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所以它不是随便连上来的。”林夜盯着屏幕，“它是故意的。先连你设备，再引蛛群，最后暴露位置——这不是入侵，是通知。”
“通知我们它要来了。”楚灵犀冷笑，“还挺有仪式感。”
“那你这动力甲呢？”林夜走近一步，“还能修吗？”
“不能硬拆。”她摇头，“刚才我试过强制断电，系统警告说一旦触发自毁程序，整套装甲会变成电磁脉冲炸弹，半个实验室都得瘫痪。”
“那就留着。”林夜背起“裁决者”，站到她身边，“等它下次想动的时候，咱们再看它听谁的。”
楚灵犀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知道最离谱的是什么吗？”
“啥？”
“据我观察。”她晃了晃手里的发卡，“这信号第一次接入我系统的时候，还不是现在这个频率。”
林夜眼神一凝：“意思是……它早就盯上你了？”
“不止是盯。”她轻轻划破掌心，鲜血滴入控制接口，“是早就埋好了。”
血落下的瞬间，系统终于解锁。
一行白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非授权数据嵌入】
【来源：机械核心本体】
林夜盯着那行字，没说话。
楚灵犀活动了下手腕，动力甲左臂最后一丝蓝光终于熄灭，恢复静止状态。
“它以为能操控我。”她说，“但它忘了，我才是写代码的人。”
林夜伸手摸了摸动力甲外壳，皮肤下蓝光微闪。机械亲和仍在生效，他能感觉到装甲内部还有细微共鸣，就像心跳后的余震。
“它不是想操控你。”他低声说，“它是想唤醒什么。”
楚灵犀刚要把发卡别回头发，动作顿住：“什么意思？”
林夜没回答。他看着主屏上那个不断靠近的蓝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裁决者”的枪柄。
就在这时，动力甲左肩关节发出一声轻响。
咔。
像是某个开关被悄然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