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力甲左肩关节咔的一声轻响，像是齿轮咬死了某个不该动的开关。
林夜瞳孔一缩，手已经摸到了“裁决者”的枪柄。他没开枪，而是猛地往前跨一步，挡在楚灵犀和机甲之间。
“你三秒内会锁定驾驶员。”他说完这句话，语气平静得像在点外卖。
下一秒，机甲头部红光一闪，驾驶舱自动开启，机械臂凭空伸出一根数据缆线，啪地抽在楚灵犀手腕上。她整个人被拽了进去，舱门瞬间闭合。
“我靠！”楚灵犀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谁给这玩意加了强制接入协议？！”
林夜没回她，盯着机甲双眼从蓝转红的过程，心里明白——这不是故障，是启动。
轰！
机甲一脚踩下，实验台直接塌成铁饼，地面裂出蛛网状的缝。它抬起另一条腿，眼看就要把整间实验室踏穿。
林夜甩手就是一枪。
“裁决者”子弹不是打人，而是精准卡进左膝关节缝隙。金属摩擦爆出火花，机甲动作一顿。
就是现在！
他借着反冲力跳起，左手抓住背部装甲凸起处，右手迅速从战术腰包抽出次元锚定器——一根银灰色、带倒钩的金属针，尾部连着数据线。
“抓稳了！”他吼了一声，把锚定器狠狠扎进机甲后颈的能量核心接口。
嗡——
整台机甲剧烈震颤，引擎发出刺耳咆哮，四肢开始不规则抽动。林夜死死扒住装甲，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
“你现在是在骑一头发疯的钢铁野牛！”楚灵犀在舱内大喊，“别把我俩送上天！”
“我已经在往天上送了！”林夜咬牙。
话音未落，机甲双足猛然蹬地，地面轰然炸开，金属残片四溅。庞大的机体腾空而起，直冲云霄，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天际。
风压打得脸生疼，林夜一只手抓着锚定器把手，另一只手死扣装甲接缝。他低头看了眼腕表，系统界面正疯狂刷新：
【检测到高阶远程控制信号】
【来源：未知】
【能量流向：空中要塞方向】
“好家伙，这是想拿我们当导弹使？”林夜冷笑，“那你可算找错驾驶员了。”
他用力转动锚定器，试图调整飞行轨迹。可机甲根本不听，反而加速朝着远处那座漂浮在云端的巨大要塞冲去。
那是机械族的空中母舰，外形像一座倒悬的城市，表面布满炮塔和能量阵列，此刻正缓缓打开中央舱门，似乎在迎接这场撞击。
“据我计算，这次存活率是……”楚灵犀的声音突然断掉，通讯频道只剩沙沙杂音。
林夜心头一紧，但没时间多想。他盯着越来越近的要塞轮廓，手指在系统界面上快速滑动，调出最后一条可用技能。
“因果律·言灵，最后一次冷却结束。”他低声说，“我说——你不会撞上去。”
空气安静了一瞬。
机甲依旧全速前进。
“我说——你不会撞上去！”他提高音量。
还是没变。
“第三次。”林夜闭眼，“我说——你不会撞上去！”
这一次，机甲头部红光猛地闪烁两下，飞行轨迹出现微小偏移。
可下一秒，核心接口处蓝光暴涨，锚定器开始发烫，数据线冒出黑烟。
“反制程序启动！”林夜睁眼，“你他妈还挺倔！”
他松开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泛着金属光泽的卡片——714号芯片残片。这是之前从化工厂捡回来的，一直没用上。
现在顾不上测试了。
他把芯片拍在锚定器顶部，用力按下去。
咔哒。
系统提示音响起：
【识别成功】
【权限覆盖中……】
【接管进度：3%】
“才3%？”林夜骂了一句，“这时候还玩进度条？”
机甲已经冲进要塞防御圈，四周炮火密集扫射，爆炸气浪接连袭来。他整个人被掀得几乎脱手，只能靠双腿夹紧装甲硬撑。
“楚灵犀！还能听到吗？”他对着通讯器吼。
没有回应。
“喂！吃棒棒糖的那个！醒着就吱一声！”
依然沉默。
林夜深吸一口气，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锚定器上。机械亲和能力在他体内流转，顺着数据线渗入机甲核心。
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两个信号在打架——一个是冰冷的、规律的高频波，属于远程操控；另一个是混乱的、跳跃的低频流，像是某种意识残留。
“所以你是想让这东西自爆？”林夜冷笑，“那就看看谁的手更快。”
他猛地转动锚定器，强行改写运行指令。
【接管进度：47%】
距离要塞不足五百米。
炮火更密了，一道能量束擦过机甲右臂，整条手臂当场汽化。林夜被冲击波掀得翻了个身，差点摔下去。
他死死抓住把手，指甲崩裂都不松手。
【接管进度：68%】
三百米。
机甲突然剧烈抖动，驾驶舱传出一声闷响，像是内部结构在崩解。
“楚灵犀！！”林夜大喊。
依旧无回应。
【接管进度：89%】
一百米。
要塞中央舱门完全打开，露出黑洞洞的内部通道，仿佛巨兽张开的嘴。
林夜咬破嘴唇，把最后一点精神力灌进锚定器。
“我说——给我停下！”
【接管进度：99%】
机甲头部红光骤闪，飞行速度明显下降。
但就在即将停下的瞬间，核心接口爆出一团电火花，锚定器发出“滴”的一声长鸣，屏幕归零。
接管失败。
惯性带着他们继续前冲。
轰——！！！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金属残骸如雨洒落城市边缘。整片天空被染成橙红色，浓烟滚滚升腾，遮蔽了半个天际。
林夜在爆炸气浪中翻滚，右手仍死死扣住锚定器把手。他的视线模糊，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蜂鸣。
最后一刻，他看见驾驶舱在烈焰中扭曲变形，楚灵犀的身影若隐若现。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通讯频道里，只剩电流杂音。
远处云层裂开，更多机械战舰正破空而出。
而这场撞击，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