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离林夜眉心只有三厘米，许岩的手指已经压到扳机根部。楚灵犀靠在墙边，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什么。红光静止在空中，像凝固的血雾。
下一秒，林夜左掌猛地一烫，整条手臂都麻了。
时间停了。
警报声卡在最高音，许岩的表情僵在冷笑与疯狂之间，楚灵犀抬手的动作定格在半空。整个空间陷入死寂，连空气都不再流动。
“次元锚定……启动。”林夜喘了口气，从冻结圈里跨出来。这是他昨天抽中的S级技能，代价是每天只能用一次，持续三分钟。现在，每一秒都得算清楚。
他没看许岩，直接冲向实验舱。机械妹妹的胸口还插着那个黑色方块，能量读数停在2分17秒。只要这玩意儿还在，爆炸就不会发生。但问题不在这里——怎么让许岩停下？
林夜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存储器。楚灵犀给他的，说密码是他第一次救她的日期。但他知道，真正能解开这段数据的，不是日期，而是情感密钥。
他走到机械妹妹背后，找到后颈的接口，用力一插。
嗡——
全息影像炸开。
画面里是个昏暗的培养舱，玻璃内侧布满血痕。一个少女趴在里面，指甲剥落，指尖全是血，一遍遍刻着两个字：救我。
日历显示的时间从三年前开始，每天都有新的刻痕。最近一笔是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她用最后一丝力气写下：“哥哥，你还记得樱花吗？”
林夜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这些记忆被加密了十年，只有亲人的生物信号才能解锁。而现在，它正在许岩面前播放。
他转身，一把抓住许岩凝固的身体，硬生生拖到全息投影前，让他那张扭曲的脸正对着那些血字。
“你听到了吗？”林夜低声说，“她说‘救我’，不是说‘杀了我’。”
他又调出一段录音。少女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哥哥，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樱花的……你说等任务结束就请假陪我去。我还存了钱，买了两张票……你别丢下我。”
林夜看着许岩凝固的眼睛：“你以为你在复仇？不，你只是在亲手杀死最后一个想救你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掌心的盲盒纹路开始发烫，提醒他时间快到了。
两分钟过去了。
他还剩一分钟自由行动时间。
他迅速检查楚灵犀的状态。她靠在墙边，手指已经开始变透明，作战服边缘泛着蓝光，系统警告不断闪烁：【生命体征不可逆流失】。
她还没死，但正在消失。
林夜咬牙，回到控制台前，把存储器拔下来塞进口袋。他已经拿到了关键数据——包括司徒家地下档案室的坐标。这些东西不能丢。
他最后看了眼许岩。
“等你能动了，希望你能做个选择。”他说，“你妹妹还活着，但你的选择会决定她活成什么样。”
话音落下，掌心一凉。
时间恢复。
“——砰！”
许岩浑身一震，膝盖直接砸在地上。枪掉在脚边，他没去捡。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妹妹机械躯体上残留的血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她说……要带我看樱花？”他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像话。
林夜立刻冲向楚灵犀。她靠在墙边，指尖已经完全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喂，”林夜蹲下，拍了拍她的脸，“醒着吗？”
楚灵犀勉强睁开眼，嘴角扯了一下：“据我推演……你还欠我一根棒棒糖。”
“等你活下来，我请你吃一箱。”林夜扶她坐稳，快速扫描作战服系统，“基因污染度98%，再这样下去你会彻底数据化。”
“那就快点想办法。”她声音越来越轻，“不然我就真成电子幽灵了，以后天天缠着你。”
林夜翻出刚拿到的存储器，插入自己战术终端。数据流飞速滚动，最终锁定一个坐标——安市地底第十二层，司徒家私人档案室。那里有解除基因污染的关键资料。
“找到了。”他说，“但现在过去等于送死。”
“那你打算怎么办？”楚灵犀问。
“等。”林夜抬头看天花板，“等许岩做决定。”
他们同时看向实验舱前的男人。
许岩跪在地上，手里攥着那个遥控器。他的手指在按钮上来回移动，像是在挣扎要不要按下最后一击。
突然，他抬头看向林夜。
“你说她还记得我？”他声音沙哑，“不是机器？不是程序？”
“你自己看。”林夜指着全息投影残影，“那是她用指甲刻的，不是代码生成的。”
许岩低头，看着自己妹妹机械眼中那一丝尚未熄灭的人类光泽。他的手开始发抖，然后猛地举起遥控器，狠狠砸向地面。
咔嚓！
塑料壳碎裂，芯片飞溅。
倒计时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最终停在**00:03**。
爆炸解除了。
整个空间安静下来，连警报灯都熄灭了。只剩下机械妹妹胸口的黑色方块还在微微发亮，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林夜松了口气，回头看向楚灵犀。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身体透明化的速度没有减缓。
“撑住。”他说，“我们马上走。”
“走不了。”楚灵犀摇头，“我现在移动就是加速消散。你得先稳住我的数据核心。”
林夜皱眉：“怎么稳？”
“用你的系统。”她说，“你是唯一能连接异界能量的人。试试把你今天抽到的能力导入我的作战服。”
林夜一愣：“可我今天还没抽。”
楚灵犀笑了：“那你还不赶紧抽？”
林夜立刻闭眼， mentally confirm: 抽！
界面闪现：【次元盲盒·今日抽取】
→ 正在随机……
→ 获得物品：量子稳定剂（一次性）
“啥玩意儿？”他睁开眼，手里多了个小瓶子，里面是银色液体。
【提示：可短暂固化不稳定数据体，限时十分钟】
“够用了。”林夜拧开瓶盖，直接往楚灵犀作战服接口倒进去。
嗤——
蓝光暴涨，她身体的透明化瞬间停止。
“感觉怎么样？”林夜问。
楚灵犀动了动手指：“像是有人给我大脑装了个重启键。”
林夜刚想笑，忽然察觉不对。
许岩站起来了。
他一步步走向实验舱，伸手触碰妹妹冰冷的机械手掌。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泛黄的纸片。
那是两张樱花节门票，保存得很好，边角都没卷。
“我……一直带着。”他低声说，“每次执行任务前都会看一眼。我以为……完成任务就能带她去看。”
林夜没说话。
他知道有些痛，不是打败敌人就能解决的。
许岩转头看他：“档案室的数据，你要拿？”
“要。”林夜点头。
“我带你去。”许岩说，“我知道密道。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让我妹妹……活下去。”他声音很轻，“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别让她彻底消失。”
林夜沉默几秒，伸出手：“成交。”
许岩握上去，用力一捏。
就在这时，楚灵犀突然抬手，指向天花板通风口。
“等等。”她说，“有东西在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