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口的金属盖被楚灵犀用发卡撬开，锈迹簌簌往下掉。林夜托着她的腰把她推上去，自己垫后，许岩最后一个钻进来，顺手把铁盖拉回原位。

“别出声。”许岩压低嗓音，“这通道直通司徒家地下十二层，但每三十米有红外扫描。”

林夜点点头，没说话。他左手还搭在枪柄上，眼睛盯着前面那道背影。刚才那一幕他还记得清楚——许岩砸遥控器的手在抖，可谁又能保证这不是另一场表演？

楚灵犀趴在他背上，呼吸有点乱。“我没事。”她察觉到他的紧张，“就是数据还没完全稳定，走两步就卡顿一下，跟手机信号差似的。”

“你少说两句更省电。”林夜回了一句。

许岩在前头轻笑了一声：“你们俩吵归吵，别在路上拆CP啊，我听着怪尴尬的。”

“闭嘴赶路。”林夜瞪他一眼。

三人贴着墙往前挪。通道狭窄，头顶管道时不时滴水，砸在肩上冰凉。走到第三个岔口，前方出现三道并列的门，每扇门上都有血色指纹锁。

“家族核心区才有的三重验证。”许岩站定，“密码、虹膜、活体血液。平时得三个长老同时到场。”

“现在呢？”林夜问。

“现在我就是活体。”许岩说着，抬手一刀划破掌心，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我是司徒家长孙，这身份他们想抹也抹不掉。”

他把血按进中间那台机器。滴的一声，红灯转绿。

“你就不怕触发警报？”楚灵犀问。

“怕。”许岩回头看了眼她，“但我更怕你们觉得我还在演。”

门开了。一股陈旧纸张和金属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四面都是铁柜，正中央摆着一台老式终端机，屏幕泛黄，像是十年前的老古董。

“独立备份系统。”楚灵犀勉强坐直，“不上网，不怕黑客，物理加密，够狠。”

“时间不多。”林夜扫了眼腕表，“十分钟封闭机制启动，咱们得在这之前拿到东西。”

许岩直接走向最里面的柜子，输入一串代码，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泛黄文件夹，封面上写着：**次元裂隙计划·绝密**。

“找到了。”他递过来。

林夜接过，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内容却让人脊背发寒。

“以十万纯净灵魂为祭品，撕开通往神界的门扉……开启者将获得永恒生命与绝对力量。”楚灵犀念出声，“计划代号‘升神’，负责人：司徒烈。”

林夜继续往后翻。一张统计表贴在内页，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打勾，总数赫然写着：**98000/100000**。

“还差两千。”他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也就是说，安市最近失踪的觉醒者，不是逃了，是被收走了。”

“不是收走。”许岩突然开口，“是‘收割’。他们用一种叫‘魂笼’的装置，把人意识抽出来，压缩成能量块，像电池一样存着。”

楚灵犀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她抬手擦掉，发间的樱花发卡“咔”地裂开一道缝。

“你撑得住吗？”林夜皱眉。

“死不了。”她咬牙，“让我看完。”

林夜把文件递过去。她一页页翻，手指微微发抖。最后一页夹着个铁盒，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这是什么？”林夜问。

许岩沉默几秒，从脖子上扯下一条链子，取下一枚骷髅纹徽章。“家族信物之一。我留着它，本来是想哪天反水用的。”

林夜接过，插入锁孔。

咔哒。

盒子弹开。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林夜一眼认出来了。

那是他前世最后一刻。

尸山血海，兽潮如洪，他倒在办公楼门口，手里攥着半截工牌，眼睛睁着，望向天空。雨水混着血水流进嘴里。

照片边缘有一行钢笔字，写得潇洒又残忍：

**这个灵魂，我要亲自献祭。——司徒烈**

林夜的手指收紧，纸角被捏出褶皱。

原来不是巧合。

原来不是意外。

他是被盯上的。

从重生那一刻起，对方就知道他会回来。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把照片塞进怀里。

楚灵犀靠在柜子边，喘气越来越急。“据我计算……这份资料一旦公开，整个觉醒局都得地震。司徒烈不只是个反派，他是要搞宗教式造神。”

“他成功不了。”林夜抬头，“两千个灵魂不是小数目，不可能悄无声息。”

“他已经快完成了。”许岩指着文件角落一行小字，“B区净化营，每月输送三百名‘不稳定觉醒者’，对外宣称是转移安置。”

“那就是屠宰场。”林夜冷笑，“他还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他说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决定人类未来。”许岩声音低沉，“弱者活着只会拖累文明进步。”

林夜没再说话。他把文件全部扫描进战术终端，顺手把空盒子踢进角落。

“走吧。”他说，“东西拿到了，下一步是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楚灵犀试图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林夜一把扶住她。

“我背你。”他说。

“你确定不是想趁机占便宜？”她虚弱地笑。

“等你头发全白了我都不碰你一下。”林夜蹲下，“但现在，你给我老实点。”

他把她背上，动作稳当。许岩走在最后，关掉终端电源，顺手把插头拔了。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楚灵犀突然出声：“等等。”

“怎么了？”林夜停下。

“刚才……我扫描的时候，发现终端里有个隐藏分区。”她喘了口气，“名字叫‘候选者档案’。你的编号是001。”

“还有别人？”林夜问。

“有。”她说，“但名单被加密了，需要特定生物信号解锁。比如……献祭者的直系亲属。”

许岩猛地抬头：“你是说，司徒家内部有人反对这个计划？”

“或者，”楚灵犀声音微弱，“有人早就知道你会来。”

林夜眯起眼。他想起许岩给的那张门票，还有机械妹妹指甲刻下的“樱花”。

有些事，可能比表面更复杂。

“先出去。”他说，“这些信息太烫，不适合在敌人心脏里细看。”

三人重新进入通道。林夜背着楚灵犀，脚步稳健。许岩走在最后，手里握着一把战术刀，警惕地看着后方。

刚拐过第二个弯，头顶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不对劲。”许岩低声说，“红外系统应该不会自动重启。”

“加速。”林夜加快步伐。

楚灵犀伏在他肩上，忽然说：“林夜……我的作战服提示，附近有高频信号源。不是巡逻无人机，是更大的东西。”

“多大？”

“至少……五架清道夫，正在靠近。”

林夜脚步一顿。

“许岩。”

“我在。”

“如果待会打起来，你优先护住她。”

“明白。”

“我不是在信你。”林夜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是信她的眼光。”

许岩笑了下：“够了。”

他们继续往前。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标着“B12-07出口”。

林夜伸手去推。

门没动。

电子屏亮起红字：**权限失效，区域封锁倒计时：5:00**

“操。”林夜骂了一句。

“备用路线呢？”楚灵犀问。

“有。”许岩指着天花板一处通风口，“但那边要爬十五米垂直管道，你现在这状态……”

“少瞧不起人。”楚灵犀挣扎着要下地，“我还能走。”

林夜没放她下来：“你再动一下，我就把你扔下。”

“你敢？”

“我不仅敢，我还抽过十连非酋。”林夜抬头看通风口，“上来之前我就说了，今天运气差得很，能活着出来算欧皇附体。”

许岩已经踩上柜子，用力推开格栅。灰尘哗啦落下。

“上面干净。”他说，“快上来！”

林夜正准备往上爬，楚灵犀突然在他耳边说：“等等……我刚才看到的数据……那个候选者名单……编号002是……”

她话没说完，身体猛地一震。

作战服警报响起：【基因污染度突破临界，系统即将崩溃】

“撑住！”林夜喊。

“名单上……是……”她声音断续，“是你……妹妹……”

林夜瞳孔骤缩。

“不可能。”他吼道，“她还没出生！”

“可系统记录的是……未来……献祭资格预登记……”楚灵犀声音越来越轻，“她……会被抓……如果你不去救她……”

林夜死死咬住牙。

通道灯光忽明忽暗。

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越来越近。

许岩在上方伸出手：“林夜！快上来！”

林夜没动。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她的眼角渗出一滴泪，落在他颈间，滚烫。

“你说谎。”他低声说，“你根本没看到名单。”

楚灵犀嘴角扬起一点弧度：“据我观察……你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都在害怕。”

林夜猛地抬头，一手抓住许岩的手，借力往上攀。

他最后看了眼地面。

倒计时：**4:17**

机械声已到门外。

他把楚灵犀往上托。

许岩接住她， pulling her into the vent.

林夜正要跟上，终端突然震动。

一条新消息弹出：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危情感波动，触发隐藏彩蛋——明日盲盒抽取次数+1】

他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

“来得真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