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还对着天空,林夜的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
能量球膨胀到极限,蓝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没等下一秒,直接开枪。
子弹穿过电离层,撞在能量球边缘,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冲击波偏转了零点三度,朝着军事区炸开。市中心的高楼只被掀飞了一角,火浪卷着碎玻璃冲天而起。
警报响成一片,电力系统瞬间瘫痪。街道上的红绿灯全灭,自动驾驶车辆撞成一团。通讯中断,无人机纷纷坠落。
安市的防御罩裂了道口子,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林夜收枪,转身就往楼梯间冲。
“楚灵犀在哪?”他一边跑一边问。
耳机里只有电流杂音。
他抬头看天,三台重型清道夫正围着一架老旧机甲疯狂扫射。激光划过机身,左翼当场蒸发,驾驶舱冒出黑烟。
那架机甲他知道——初代测试型,楚灵犀自己改装的,连装甲板都是从废品站捡的。
“你这破铜烂铁也敢上天?”他骂了一句,脚下一蹬,鬼步迷踪启动。
身体像滑行一样贴着地面窜出,避开倒塌的广告牌和爆炸的油箱。一栋写字楼轰然倒塌,钢架砸下来,他侧身翻滚,肩膀擦过水泥块,火辣辣地疼。
一台清道夫发现了他,炮口调转。
林夜头也不回,抬手就是一句:“你的能源回路三秒后短路。”
话音刚落,那台机械的身体猛地一震,内部爆出一团火花,原地自燃。
他继续往前冲,眼睛盯着空中那架摇摇欲坠的机甲。
楚灵犀还在操控。
就算系统报警,动力下降到百分之五,她也没跳伞。
“据我观察,你现在这个姿势,落地大概率会变成煎饼。”林夜低声说。
话音未落,机械核心的声音从高空传来。
“低等因果律,对高维运算体无效。”
蓝色光球悬浮在半空,六边形力场缓缓旋转,挡住所有远程攻击。
它主炮开始充能,瞄准了那架初代机。
林夜停下脚步,站在一片废墟中央。
周围全是机械部队,炮口对准他。
他没动,反而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黑着,系统依旧锁死。
“非酋命格还在生效?”他冷笑,“那我就用欧皇的方式打脸。”
他闭了下眼,回忆楚灵犀之前传给他的频率模型。
机械核心每次发射后,需要零点八秒散热。
那是唯一的漏洞。
他睁开眼,直视天空中的光球。
“你的炮管,会在下次充能时过热爆炸。”
机械核心大笑:“荒谬!我的冷却系统效率为99.7%,不可能——”
话没说完,主炮接口处突然喷出高温蒸汽。
电路接连爆裂,火花从内部喷涌而出。
“不可能!”它电子音扭曲,“这种概率低于0.0001%!”
“但你忘了。”林夜抬头,嘴角扬起,“我是那个能把非酋抽成欧皇的男人。”
炮管彻底炸开,机械核心被迫中断充能,力场闪烁几下,暂时消失。
林夜抓住机会,冲向机甲坠落的方向。
楚灵犀终于放弃操控,弹射座椅启动。
驾驶舱飞出的一瞬间,整架机甲被三台清道夫的激光切成两段,残骸砸向地面,引发二次爆炸。
林夜跃起,一把接住飞行中的驾驶舱,抱着人在空中翻滚,落地时撞进一堆沙袋堆里。
他咳了两声,抬头看去。
楚灵犀面罩裂了道缝,嘴角有血迹,但眼睛还睁着。
“你……刚才那句言灵……”她声音断断续续,“成功率其实只有41%。”
“我知道。”林夜把她从驾驶舱里拽出来,“但我运气一向不错。”
她想笑,结果呛了一口血。
“别说话。”林夜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我们得走。”
她抬手指了指头顶:“机械核心……还没完。”
林夜抬头,只见那团蓝色光球正在重组,虽然主炮损毁,但它已经开始召唤残余部队。
地面震动,十几台侦察蜘蛛从四面八方爬来,红外扫描光束扫过废墟。
“躲不掉的。”楚灵犀靠在他肩上,“它们会锁定任何移动目标。”
林夜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路边一个废弃变电站上。
“你还能控制一次吗?”
“什么?”
“让那堆破铜烂铁再飞一会儿。”
楚灵犀明白了,扯了下嘴角:“你真是疯了。”
她摸出一块符文芯片,插进手腕终端。
三秒后,变电站内部突然通电,变压器爆燃,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
侦察蜘蛛立刻转向,导弹齐射,把那片区域炸成火海。
趁着混乱,林夜背起她就跑。
“下水道入口在三百米外。”他说。
“左边第二个排水口更近。”楚灵犀提醒,“但盖子锈死了。”
“小事。”
他冲到井口,一脚踹过去。铁盖纹丝不动。
又踹一脚,裂缝出现。
第三脚,直接踹飞。
下面污水翻涌,恶臭扑鼻。
林夜回头看了一眼。
机械部队已经逼近,探测光束扫过街道。
他背着楚灵犀跳了下去。
污水没到大腿,冰冷刺骨。
两人顺着管道往前走,身后传来机械的脚步声和搜索光束。
“它们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楚灵犀靠在他背上,声音越来越弱。
“那就别被找到。”林夜加快脚步。
管道拐了个弯,前方出现岔路。
左通市政污水处理厂,右通老城区地下管网。
他选了右边。
走了不到五十米,楚灵犀突然说:“我作战服里的追踪器……没关。”
林夜停下。
“现在关还来得及吗?”
她摇头:“信号已经发出去了。”
林夜沉默两秒,从她符文袋里摸出一块干扰芯片,塞进作战服裂缝。
“能撑多久?”
“五分钟。”
“够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污水溅起水花,滴在管道壁上。
远处传来机械扫描的嗡鸣。
林夜一手扶着楚灵犀,一手握紧枪。
他知道,这场逃亡才刚开始。
她的呼吸越来越浅,体温在下降。
“别睡。”他说。
“我没睡。”她轻声说,“我只是……在想,如果这次活下来,你要请我吃火锅。”
“行。”
“加双份毛肚。”
“加十份都行。”
她笑了下,头靠在他肩上。
林夜继续往前走。
管道尽头有微弱的光。
但他没放松警惕。
因为就在那光线下,污水表面浮着一层油膜,正缓缓波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这里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