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还在顺着林夜的裤管往下滴，他一脚踹开地下医疗站的铁门，肩膀撞在墙上都没松手。楚灵犀整个人贴在他背上，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呼吸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有人吗！”他吼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撞出回音。
两个穿白大褂的护士冲出来，看到楚灵犀的脸色，立马推来担架。林夜刚把她放上去，心电监护仪就响了——尖锐、持续、没有起伏的长鸣。
心跳归零。
“基因污染已经侵入神经束。”一个护士快速检查，“再晚三十秒，脑死亡不可逆。”
林夜没听清后面的话。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抽。
手指猛地戳进裤兜，手机屏幕亮起，系统界面弹出来，熟悉的消消乐图标闪着光。
【今日抽取次数：1/1】
倒计时开始：23小时59分59秒……58秒……
他咬牙，点了“抽取”。
【获得：过期创可贴×1】
“靠！”
他又点。
【获得：锈蚀螺丝刀×1】
再点。
【获得：空饮料罐×1】
一次接一次，手指都快戳出火星。系统像是故意跟他作对，抽出来的全是垃圾——褪色贴纸、坏掉的耳机、干瘪的能量棒、破损的战术手套、断裂的笔帽、老旧电池、变形的金属片、发霉的压缩饼干、裂纹玻璃瓶、生锈铁钉、断线数据线、褪色旗帜、报废芯片、破损护目镜、漏气充气枕、失效止血粉……
第十九次抽完，林夜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指尖发抖。
十九次，全废。
楚灵犀躺在那里，身上插满管子，监护仪上的曲线还是平的。护士在做最后准备，推车已经到位，随时要送手术室。
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下第二十次抽取。
屏幕旋转，慢得像卡住的齿轮。
三秒。
五秒。
八秒。
就在他以为又要翻车的时候，金光炸了出来。
【获得S级技能：生命共享】
林夜眼睛一亮，直接咬破右手食指，把血抹在楚灵犀额头上，嘴里念出激活指令。
一道淡金色光纹从他胸口涌出，缠上她的身体。瞬间，他的脸色就白了，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地。
生命值在掉。
肉眼可见地往下砸。
但他没松手。只要她能活，自己死也行。
就在光纹快要连成环的时候，楚灵犀突然睁眼。
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他拍歪。
“据我计算，这样我们会同时死亡。”
她的声音很弱，但每个字都清晰。
林夜愣住，嘴角还挂着血丝，“你说什么？”
“生命共享是双向消耗。”她喘了口气，“你现在剩余生命值只有37%，而我的基因链崩解度超过80%。你把命给我，我也撑不过三分钟。”
林夜想说话，喉咙像被堵住。
“别犯傻。”她抬手，颤抖着摸向头发，拔下那枚发光的樱花发卡。
咔的一声，发卡尾端弹出一根细针。
她抓着他的手腕，力气小得几乎拉不动，但眼神死死盯着他。
“用我的基因链当载体。”她说，“把你的生命值转进来，我能撑住。”
林夜猛地甩手，“不行！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扛不住反向传输！”
“但我还能算。”她冷笑，“刚才那句言灵成功率只有41%，你不是也赌赢了？这次，我算过了——成功率68.3%。”
“这不是数据游戏！”林夜吼回去，“你要是死了，我抽再多盲盒都没意义！”
“那你现在这样就是有意义？”她声音突然拔高，又咳出一口血，“你想让我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的尸体？”
两人对视，谁都不退。
外面传来脚步声，医护人员在外围待命，没人敢进来。
楚灵犀的手还在抖，但她硬是把发卡按进了林夜胸口。
细针刺入皮肤，光纹倒流。
这一次，是她把命往他身上送。
林夜一把抓住她手腕，“停下！”
“来不及了。”她笑了下，眼睛有点湿，“你说过请我吃火锅的……加双份毛肚。”
“我可以加十份！”他声音哑了，“你现在不能死！”
“那就别让我死。”她盯着他，“活下去，然后带我去吃。”
光纹越来越亮，她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睫毛颤了颤，像是撑不住了。
林夜猛地抱住她，另一只手疯狂点击系统界面。
【今日抽取次数已用完】
【下次刷新：23:59:47】
没用。
他把手机摔在地上，又捡起来，像是疯了一样连续点击。
一次，两次，十次……
屏幕黑了又亮，亮了又黑，系统开始报错。
他不管，继续点。
直到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楚灵犀醒了，眼睛半睁，声音轻得像风。
“别浪费次数了……留着……以后抽欧皇。”
林夜低头看她，发现她的手还贴在他胸口，发卡的光已经暗了。
“你干嘛还不松手？”他嗓音发涩。
“怕你反悔。”她眼皮又开始合，“记得……兑现承诺。”
监护仪突然响了两声，曲线微微跳动了一下。
护士惊呼：“有自主心跳！”
林夜却没动。他抱着她，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几秒后，推车进来，要送手术室。
他跟着走，一步不落。
她被推进去前，忽然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门关上，红灯亮起。
林夜站在门外，浑身湿透，手上全是血，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
他掏出来一看。
屏幕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高浓度情感波动，触发隐藏彩蛋机制】
【是否开启紧急三连抽？】
【倒计时：29:59】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走廊尽头的灯忽明忽暗。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和手术室里的滴滴声，慢慢重合。
门外的地砖缝里，有一滴血正缓缓扩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