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溜过去两天,在林枫……不,现在是小顺子,在他感觉伤口那磨人的痒意逐渐消退,钝痛也变得可以忍受之时,王公公口中的“下地走动”终于提上了日程。
“顺子哥,试着起来吧,我扶着你。”小栗子站在铺边,伸出了手。
小顺子深吸一口气,如同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用手臂撑起上半身,这个动作牵动了腹部和腿根的肌肉,一阵熟悉的抽痛让他龇牙咧嘴。他停顿了片刻,适应了一下,然后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双腿挪下床铺。
当冰冷的、带着潮气的地面透过薄薄的鞋底传到脚心时,他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感动——天知道他有多怀念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即使这“地”是如此的糟糕。
然而,感动仅仅持续了三秒。
当他试图站直身体,并像正常人一样迈开步子时,危机出现了。一种极其别扭的、空落落又带着撕裂感的不适从下身传来,迫使他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膝盖也无法完全伸直。他走路的姿势,活像一只被煮熟的、蹒跚的螃蟹,或者一个裤裆里塞了榴莲的机器人,每一步都显得僵硬、滑稽而又充满了痛苦。
“嘶……这平衡点不对啊……”他嘟囔着,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这比他第一次学骑自行车还难掌握。
小栗子赶紧上前一步,搀住他的胳膊,试图给他一些支撑。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小顺子心头一暖,那种在陌生世界被孤立的感觉似乎驱散了一点。他侧过头,发自内心地(也带着点现代人的习惯)对小栗子说道:“谢谢啊,兄弟!够意思!”
“兄弟”二字一出,小栗子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缩回了手,脸上那点微弱的同情瞬间被惊恐取代。他慌乱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急道:“顺子哥!你……你可别胡说!宫里没有‘兄弟’!只有主子奴才,尊卑上下!你……你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去,咱们都得吃挂落!”
小顺子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王公公关于“规矩”的训斥。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这只是个称呼,没别的意思,但看到小栗子吓得发白的小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得,又说错话了。这古代的“职场禁忌”比公司里还多!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一暗。
王公公如同幽灵般,不知何时又站在那里,正冷冷地看着他们。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小顺子那极其别扭的走路姿势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转向小栗子尚未恢复血色的脸。
“怎么回事?”王公公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小栗子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公……公公,没……没什么……”
小顺子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知道坏菜了。他僵在原地,夹着腿,扶着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姿势更加难堪。
王公公没理会小栗子,目光锁定小顺子:“小顺子,看来你身上的伤好了,脑子里的伤还没好。规矩,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挂在嘴边的。”
他顿了顿,语气如同结了冰:“既然记不住,就多用用手。再加抄《内廷侍规》前二十条,抄不完,不准吃饭。”
又是抄写!
小顺子眼前一黑。他高中毕业后就没抄过这么多字!而且是用毛笔!这比体罚还折磨人!
他心里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恨不得立刻给王公公做个PPT阐述一下“兄弟”一词在非正式场合下的友好用途,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那么做的后果很可能不是抄书,而是直接抄家(虽然他也没什么家可抄了)。
他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住吐槽的欲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奴才……遵命。”
王公公不再多言,转身离去,仿佛只是来下达一个微不足道的指令。
小栗子这才敢从地上爬起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看着面如死灰的小顺子,小声道:“顺子哥,你……你可长点心吧。在这宫里,话不能乱说,路……也不能乱走。”他指了指小顺子依旧夹紧的双腿。
小顺子欲哭无泪。
路不能乱走?他倒是想走个虎虎生风、走出六亲不认啊!可条件不允许啊!
他看着自己这双不争气的腿,又想想那厚厚的《内廷侍规》,感觉自己这“阉”海求生之路,简直就是困难模式开局,还他娘的被管理员持续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