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律工作进入了关键阶段,乾西四所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翰林院的官员们经常工作到深夜,太监们也跟着加班加点。
这天,小顺子被分配到一个新任务:协助整理新修订的律法条文。这需要极高的细心和耐心,因为任何一个字的错误都可能带来严重的后果。
"这些条文都要核对三遍,"赵公公严肃地交代,"不能有任何差错。"
小顺子战战兢兢地开始工作。他逐字逐句地核对,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就标记出来,请教旁边的老太监。
然而,老太监们大多不耐烦:"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懂?"
"真是墨韵阁来的..."
小顺子只能忍气吞声,继续埋头工作。
这天下午,他正在核对一条关于商业税的条文,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条文中的数字似乎有误,如果按照这个数字征税,可能会对商人造成不公。
"孙公公,"他小心翼翼地问,"您看这个数字是不是写错了?"
孙公公瞥了一眼:"翰林院的大人们定的,怎么可能错?做好你的事。"
小顺子欲言又止。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但想到这个错误可能带来的后果,还是忍不住担心。
晚上加班时,翰林院的一位年轻官员来到他们工作的大厅。这位官员姓陈,看起来三十多岁,态度比较随和。
"各位辛苦了,"陈翰林说,"新修订的商税部分还有什么问题吗?"
太监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小顺子鼓起勇气,上前一步:
"大人,奴才在核对时发现一个数字似乎有误..."
陈翰林有些惊讶:"哦?哪里?"
小顺子指出那个数字,并解释了自己的看法。他尽量用最谦卑的语气,但观点很明确。
陈翰林仔细看了看,脸色渐渐严肃起来:"你说的有道理,这个数字确实有问题。你是怎么发现的?"
小顺子老实回答:"奴才之前在墨韵阁整理过前朝的商税记录,记得相关的数字。"
陈翰林点点头:"很好,很细心。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小顺子。"
"小顺子..."陈翰林记下了这个名字,"以后发现问题要及时上报。"
这件事很快在乾西四所传开了。太监们看小顺子的眼神都变了,有佩服,也有嫉妒。
孙公公私下对赵公公说:"这个小顺子,胆子不小啊。"
赵公公笑了笑:"有胆识,也有能力。是个可造之材。"
最让小顺子意外的是,几天后,李德全公公来乾西四所视察时,特意把他叫到一边。
"听说你前几天立了功?"李公公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小顺子赶紧躬身:"奴才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李公公点点头:"在乾西四所,既要谨言慎行,也要敢于建言。这个度,你要把握好。"
"奴才明白。"
李公公离开后,小顺子心情复杂。他得到了上级的赏识,但也因此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在这个复杂的环境里,这未必是好事。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感受到了来自同僚的排挤。分配工作时,最难的活总是落到他头上;讨论问题时,他的意见经常被无视;甚至连吃饭时,都没人愿意和他坐在一起。
小桂子为他打抱不平:"他们就是嫉妒!"
小顺子苦笑:"正常,在哪都一样。"
他知道,这就是职场。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古代,优秀的人总是会招来嫉妒。
但他并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他依然会选择指出那个错误。因为这是对的。
夜深人静时,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默默想着: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坚持走下去。
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