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风雪(一)——启程
书名:江山谋 作者:吃瓜瓜的小猪 本章字数:6511字 发布时间:2025-12-31

金陵,子时,东城。


寒风如剔骨尖刀,卷着细密的雪粒,抽打着这座刚刚经历了血与火洗礼的古城。白日里稍显活跃的街巷,此刻早已陷入死寂。宵禁的梆子声在远处空洞地回荡,偶有提着灯笼的巡逻队,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在街角留下一串匆匆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悦来”旧货栈,坐落在东城靠近城墙的偏僻角落,门脸破旧,招牌上的字迹都已斑驳不清。后院紧邻着一段年久失修、早已废弃的排水暗渠出口,平日里堆满了杂物,少有人至。


子时刚过,后院那扇不起眼的侧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两辆通体漆黑、无任何标记的青篷马车,如同蛰伏已久的黑兽,悄然驶出,车轮上裹了厚厚的棉麻,碾过积雪,只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顾清霜裹在一件深灰色的粗布斗篷里,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换上了一身寻常市井妇人的荆钗布裙,脸上用特殊的草汁点了些不起眼的雀斑,掩去了过于出众的容颜。但那双露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却比这冬夜的风雪更加清冷锐利。她怀中,天机令被贴身收好,隔着厚厚的衣物,依旧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润,仿佛在默默地为她指引方向,也给予她微薄的暖意。


周三扮作一名面色焦黄、留着两撇鼠须的账房先生,同样衣着朴素,背着个小包袱,动作利落地上了第一辆马车。驾车的是个沉默寡言、面容普通的中年汉子,是周三在金陵暗桩中精挑细选出的好手,精通赶车、认路,也有一手不俗的拳脚功夫。


第二辆马车上,则坐着两名扮作家丁的护卫,以及一些必要的干粮、清水、药品和替换衣物,都伪装在几口装满寻常货物的木箱之下。


“都妥了?”周三压低声音,问那车夫。


车夫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手中的缰绳。


顾清霜最后看了一眼身后被夜色与风雪笼罩的金陵城轮廓,那里有她短暂停留的过往,有刻骨铭心的哀恸,也有尚未完结的因果。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登上了第一辆马车的车厢。


“走。”


一声短促的指令,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入茫茫风雪之中。他们没有走宽敞的官道,而是按照周三精心规划的路线,钻进了城墙根下曲折狭窄、污水横流(此刻已被冻住)的陋巷,借着夜色的掩护,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向东城门方向移动。


东城门并非主城门,守备相对松懈,且有周三早已打通的关系。按照计划,他们会伪装成运送“急病老母”出城求医的商人,凭着一张伪造的、但印章齐全的“特别通行文书”,在寅时初(凌晨三点)守军最为困顿、换防间隙,由一名被重金收买的城门尉亲自放行。


马车在迷宫般的巷弄中穿行,车轮碾过冻硬的泥泞和碎冰,发出单调的声响。车厢内,顾清霜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天机令。令牌很安静,只是保持着那种恒定的、微弱的温热,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


“姑娘,过了前面那个拐角,就是接应点。我们在那里换乘准备好的、有官府烙印的‘药车’。”周三掀开车厢前部的帘布,低声说道,他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清霜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心头猛地一跳!


几乎与此同时,驾车的中年车夫猛地勒紧了缰绳!“吁——!”


马车骤然停住,拉车的驽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前方巷口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转出四道黑影,堵住了去路。他们身着黑色劲装,蒙着面,手中并未持着明显的兵刃,但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堵厚重的墙,散发出冰冷而危险的气息。更让人心头发沉的是,这四人的站位极其讲究,隐隐封死了马车前后左右的退路。


不是普通的巡夜兵丁,也不是趁火打劫的毛贼。是训练有素、气息内敛的高手!而且,来得太快了!


周三脸色一变,与顾清霜交换了一个眼神。计划泄露了?还是刘琨的监视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密?


“几位朋友,深夜拦路,不知所为何事?若是求财,车上有些散碎银两,尽管拿去,行个方便。”周三掀开车帘,走了下去,脸上堆起生意人惯有的圆滑笑容,手中已暗暗扣住了几枚淬毒的铜钱。


为首的黑衣人目光如同鹰隼,扫过周三,又落在马车上,声音嘶哑低沉:“车里的人,下来。跟我们走一趟。”


“朋友说笑了,车内是在下病重的家母,急着出城寻医,耽误不得。还请高抬贵手。”周三一边说着,一边对车夫使了个眼色。


车夫会意,手已悄然摸向座板下的短刀。


“病重?寻医?”黑衣人冷笑一声,“是去寻阎王医吧?顾姑娘,周三爷,不必再装了。摄政王有请,还请二位随我们回去,免得动起手来,伤了和气,也惊扰了……‘病重’的令堂。”


对方直接道破身份!而且听其语气,并非刘琨明面上的亲卫,更像是……见不得光的暗桩死士!刘琨果然没打算轻易放人,或者说,他对顾清霜和周三的重视与忌惮,远超预期!


周三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彻底冷了下来:“原来是摄政王麾下的朋友。不知王爷深夜相请,所为何事?若是问话,明日一早,在下自当携顾姑娘登门拜见,何须如此劳师动众?”


“王爷的心思,岂是我等能揣测的?”黑衣人不再废话,手一挥,“请人!”


话音未落,他身后三名黑衣人已如鬼魅般扑上,两人直取周三,一人身形一晃,竟绕过马车,伸手抓向车厢门帘!动作快如闪电,配合默契,显然是精通合击之术。


“动手!”周三低喝一声,扣在手中的铜钱已化为三道乌光,分射扑向自己的两名黑衣人面门与咽喉!同时身形疾退,背靠马车,从腰间抽出一对精钢打造的判官笔。


那车夫更是暴起,从座板下抽出短刀,寒光一闪,劈向抓向车厢的黑衣人!


“叮叮叮!”扑向周三的两名黑衣人反应极快,或挥袖拂开,或侧身躲过铜钱,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细长的分水刺和一对乌黑的短叉,攻势丝毫不缓,与周三战在一处。周三的判官笔招式刁钻狠辣,点、戳、抹、挑,尽是近身搏杀的险招,竟一时将两人逼住。


那抓向车厢的黑衣人见短刀劈来,不闪不避,屈指在刀身上一弹!“铛!”一声脆响,车夫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短刀几乎脱手!黑衣人借势变爪为掌,拍向车夫胸口。车夫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撞在车厢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为首的黑衣人依旧未动,只是冷冷看着战团,目光锁定车厢,仿佛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车厢内,顾清霜早已拔出了藏在裙下的短剑——这是她离开白云观时,除了天机令外唯一带走的兵器,一柄狭长锋锐、剑身泛着幽蓝光泽的“秋水剑”。她没有贸然冲出,而是凝神倾听外面的动静,判断局势。


周三与车夫虽然勇猛,但黑衣人显然实力更强,且人多。车夫已受伤,周三独斗两人,也渐落下风。那为首的黑衣人气息沉凝,给她带来的压力最大。


不能被困在这里!一旦缠斗下去,惊动巡夜军队,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顾清霜心念电转,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精神一振。她深吸一口气,左手紧握怀中天机令,将那股微弱的温热感强行与自身真气(虽浅薄,但经白云观调理,已初具规模)混合,右手的“秋水剑”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幽蓝弧线,无声地刺穿了车厢侧壁的棉帘!


“嗤!”剑尖透帘而出,直刺那名刚刚逼退车夫、正欲强行掀开车帘的黑衣人肋下!这一剑又快又狠,角度刁钻,正是白云观剑法中一招“夜雨穿帘”!


那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车厢内的人出手如此果决狠辣,仓促间拧身避让,仍被剑尖划破了衣衫,在肋下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怒哼一声,反手一掌拍向车厢!


“砰!”木质的车厢壁被拍得碎裂开一个大洞!木屑纷飞中,顾清霜已如一道轻烟,从破洞中滚身而出,落地瞬间长剑一振,指向那为首的黑衣人,清喝一声:“周三,走!”


她看出来了,这为首的黑衣人才是关键,只要缠住他,周三和车夫或许有机会脱身,而她……只能赌一把,利用天机令或许能带来的那一点点不确定。


周三闻声,拼着硬挨了分水刺一击在肩头,判官笔猛地点退使短叉的敌人,对车夫吼道:“带东西走!”自己则扑向顾清霜这边,试图与她会合。


“想走?”为首的黑衣人终于动了。他身形一晃,仿佛融入了夜色,再出现时,已鬼魅般拦在了顾清霜与周三之间,一只手掌悄无声息地印向顾清霜的胸口,掌风阴柔,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显然是一种阴毒掌力!


顾清霜只觉呼吸一窒,周围空气仿佛都被这一掌冻结!她内力浅薄,根本无法硬接,只能将“秋水剑”舞成一团剑光护住身前,同时将真气疯狂注入天机令,希望能激发什么变化!


然而,天机令依旧只是温润,并无异象。


就在那阴寒掌力即将及体的刹那——


“嗖!嗖!嗖!”


三道锐利的破空声,自侧面屋顶袭来,目标直指那为首黑衣人的背心要害!来势之快,劲道之强,远超周三的铜钱!


黑衣人脸色微变,攻向顾清霜的手掌不得不中途变向,反手一挥,袖袍鼓荡,将射来的三枚暗器扫飞。暗器撞在墙壁上,发出“夺夺夺”三声闷响,竟是三枚乌沉沉的菱形铁蒺藜,深深嵌入砖石之中。


与此同时,另一道娇小的黑影如狸猫般从屋檐滑下,手中一对分水峨眉刺化作两点寒星,直刺与周三缠斗的、使分水刺的黑衣人后颈!招式狠辣,角度刁钻。


又有数道黑影从不同方向的阴影中蹿出,扑向其余几名黑衣人。这些新出现的黑影,同样黑衣蒙面,但服饰与刘琨手下略有不同,动作更加诡异飘忽,出手也更狠辣果决,显然是另一批人!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三方人马在这狭窄的巷弄中混战起来!兵器交击声、闷哼声、怒喝声不绝于耳。


顾清霜惊疑不定,拉着受伤的周三退到马车边,背靠车厢,警惕地观察着。这些新出现的黑衣人是谁?是敌是友?


“是谢瞻的余孽?还是……其他势力?”周三捂着流血的肩头,低声道,眼中也满是疑惑。


那为首的黑衣人(刘琨手下)在击飞暗器后,并未继续攻击顾清霜,而是迅速与其他同伴靠拢,背对背结成阵势,厉声喝道:“何方宵小,敢阻挠摄政王府办事?!”


新出现的黑衣人首领,是一个身材矮小、动作如猿猴般灵敏的身影,他并不答话,只是发出一声尖利的唿哨,手下攻势更紧,目标却不仅仅是刘琨的人,竟也分出一部分,隐隐有将顾清霜和马车也包围起来的趋势!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两批人,目标可能都是她和天机令!


顾清霜心中一沉。前有狼,后有虎,今夜想平安离开,难了!


然而,就在三方僵持混战,顾清霜心念急转,思索脱身之策时——


怀中的天机令,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发烫起来!


不是以往的温热,而是一种灼热!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紧贴着胸口!


“啊!”顾清霜猝不及防,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紧握令牌的手。


一道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都要清晰的淡蓝色光芒,猛然从天机令上爆发出来!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与威严,如同水波般瞬间扩散,笼罩了以顾清霜为中心,方圆数丈的范围!


光芒过处,所有正在交战的人,无论是刘琨的手下,还是后来出现的黑衣人,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并非被定身,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高阶的、难以抗拒的“规则”或“威压”扫过,心神剧震,体内真气(或类似力量)的运行都出现了紊乱!


尤其是那些黑衣人,他们似乎对这种光芒所代表的气息格外敏感和排斥,不少人闷哼出声,眼中露出惊骇之色,攻势不由自主地一缓。


“是它!就是这东西!”那后来出现的矮小黑衣人首领,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贪婪,“抢!”


他不再理会刘琨的手下,身形如电,直扑顾清霜!刘琨手下的首领也反应过来,怒喝一声,也扑向顾清霜,同时下令:“拦住他们!夺下令牌!”


两方人马,暂时抛开了彼此的对立,目标空前一致——夺取天机令!


然而,就在这淡蓝色光芒爆发、众人心神被摄的刹那——


“吼——!”


一声低沉、苍凉、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龙吟,若有若无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直接响起!这龙吟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一种直击灵魂的威严意念,带着无尽的沧桑、悲怆,以及一丝不容亵渎的怒意!


这声“龙吟”与天机令的光芒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


“噗!”“噗!”


距离顾清霜最近的、扑在最前面的矮小黑衣人首领和刘琨手下的首领,如遭重击,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而出,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恐惧!他们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爪狠狠攥了一下,气血翻腾,真气溃散!


其余黑衣人也或多或少受到影响,动作再次一滞,阵型大乱。


顾清霜也被脑海中的龙吟震得头晕目眩,但她怀中的天机令却传来一股柔和的力量,护住了她的心神。她瞬间明白,这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周三!车夫!走!”她强忍不适,一把拉起受伤的周三,冲向马车。


那车夫也极为悍勇,不顾伤势,跳上驾车位置,猛抖缰绳,口中发出急促的呼喝!拉车的驽马受惊,扬起前蹄,然后疯狂地向前冲去!第二辆马车上的护卫也驱车跟上。


挡在前方的黑衣人被发狂的马车一冲,下意识地闪避。马车趁机冲破了包围,沿着狭窄的巷弄,向着东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追!”受伤的矮小黑衣人首领和刘琨手下首领几乎同时厉喝,挣扎着想要起身追击,但体内真气紊乱,一时竟提不起气。他们的手下也惊魂未定,等反应过来,两辆马车已消失在巷尾的拐角处。


“废物!”刘琨手下首领怒骂一声,摸出一枚信号烟花,抖手射向空中。一道红色的火光在夜空中炸开,即便在风雪中,也颇为醒目。


矮小黑衣人首领眼神阴鸷地看了一眼信号烟花的方向,又望向马车消失的巷口,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露出一个残忍而兴奋的笑容:“摄政王府……天机令……有意思。追!他们出不了城!”


风雪更急,两辆亡命的马车在迷宫般的街巷中狂奔,身后,是迅速被惊动的、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的追兵。而顾清霜怀中的天机令,在爆发出那惊人的光芒与引发“龙吟”之后,光芒迅速内敛,温度也降了下来,但依旧保持着温润,只是其核心处,那淡蓝色的光泽,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深邃了一丝。


刚才那光芒与“龙吟”,是云逸在“幽墟”中的“星火”与天机令共鸣,无意识中引发的异象?还是“中元鼎”或祖龙之灵借天机令施为?抑或是天机令自身,在感受到宿主致命威胁时,被某种遥远存在(昆仑?)的共鸣所激发,产生的护主反应?


顾清霜不知道。她只知道,他们的逃亡之路,在刚开始,就因天机令的意外暴露,而变得更加凶险万分。而刚才那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龙吟”,让她在惊悸之余,心中又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与……希望。


“云逸……”她握紧温热的令牌,回头望向漆黑一片的、皇陵所在的方向,又转向西南,那风雪弥漫、前路未知的昆仑。


马车冲破风雪,奔向渺茫的生机,也奔向更深的漩涡。


*


就在金陵城中,顾清霜遭遇截杀、天机令异动、龙吟惊魂的同一时刻。


万里之外的昆仑山脉最深处。


那处被上古幻阵与万载玄冰封印的冰川裂隙底部。


覆盖在残破石碑上的厚重冰层,发出了“咔嚓”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石碑表面,那个不久前曾微弱闪烁过的、形如钥匙与星辰结合体的古老符文,此刻竟再次亮起!光芒不再是微弱的闪烁,而是持续地、稳定地散发出柔和的、淡蓝色的光辉,与顾清霜怀中天机令爆发出的光芒,几乎同源同质!


在这符文的照耀下,石碑周围那些密密麻麻、原本黯淡模糊的其他纹路,也开始逐一亮起,如同被点燃的星河!一股古老、苍茫、浩瀚的波动,以石碑为中心,如同苏醒的巨人开始呼吸,缓缓扩散开来,冲击着封印它的玄冰与岩壁!


“轰隆隆……”


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闷响,在冰川裂隙中回荡。顶部的冰层与岩壁,开始簌簌落下细碎的冰晶与石屑。


距离石碑不远处,一个被厚厚的、由兽皮与冰雪搭建的简易窝棚中,几个裹着厚重皮毛、脸上涂抹着怪异油彩、仿佛野人般的身影,猛地惊醒。他们惊恐地望向石碑的方向,听着那仿佛来自远古的闷响,看着透过冰层缝隙隐隐传来的淡蓝色光芒,一个个匍匐在地,用古老晦涩的语言,发出充满敬畏与恐惧的、颤抖的祈祷。


“祖灵……苏醒了……”“封印……松动了……”“钥匙……归来的征兆……”“灾难……还是……希望?”


而在那被这些“遗族”视为绝对禁地、连他们都不敢靠近的、裂隙最深处、被称为“葬神冰谷”的入口处,那万古不化的、深蓝近黑的玄冰之下……


一双巨大无比、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雕琢而成、却又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眸,在感受到石碑波动与那淡蓝光芒的刹那,彻底睁开了!


冰冷、死寂、蕴含着无穷岁月沉淀的漠然目光,穿透了厚厚的冰层,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看”向了石碑,也“看”向了那淡蓝光芒传来的、冥冥中的源头方向。


一个低沉、古老、仿佛冰层摩擦般的声音,在这绝对死寂的冰谷深处,缓缓响起,带着一丝困惑,一丝追忆,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天机……令?不……是‘钥匙’的气息……还有……令人厌恶的……‘守望者’契约?”


“……终于……又有‘飞蛾’,扑向这……永恒的冰焰了么?”


昆仑的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狂暴。而那深埋于冰层之下的古老存在,已然苏醒,其冰冷的目光,已锁定了那缕跨越万里而来的、淡蓝色的“天机”之光,以及……持有这光芒的、正在风雪中亡命奔逃的渺小身影。


风暴,已然降临。而顾清霜的昆仑之行,从一开始,便已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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