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霜的计划定在三天后。

第一天，她去了黑水城镇妖司，以“青云剑宗协助地方剿匪”的名义备案。镇妖司的人对她很客气，毕竟剑宗弟子在哪儿都有面子。

第二天，她通过三江会放出消息，说在城北山区发现“白虎幼崽踪迹”。消息很快传开，一些散修开始往那边聚。

第三天，白寅恢复到了五成实力。虽然还是幼虎体型，但至少能跑能跳了。

“今晚我去报案。”沈青霜在屋里整理装备，“说在渔村附近发现你。镇妖司会派人来，我领了定金就走。你们趁机离开，去老鸦渡等我。”

“老鸦渡？”墨老问。

“黑水城下游三十里，有个废弃渡口。我们上次见面就在那儿。”沈青霜看向白寅，“记得吗？”

白寅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沈青霜背好剑，“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镇妖司的人到了，我会引他们往西追。”

“你一个人行吗？”叶铃担心。

“不行也得行。”沈青霜推门，“三天后，老鸦渡见。”

她消失在夜色里。

屋里安静下来。

墨老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这姑娘胆大心细，但计划还是太冒险。”

“您有更好的办法？”铁岩问。

“没有。”墨老叹气，“所以我们只能信她。”

白寅趴在地上，闭目调息。煞气在经脉里缓慢流转，每循环一圈，身体就恢复一分。

他能感觉到，这次重伤后恢复，煞气比以前更凝实了。沈青霜说的对——力量需要理解，不只是使用。

夜深了。

远处传来隐约的喧哗声，像是很多人往西边跑。火光在远处亮起，还夹杂着法术爆炸的声音。

“开始了。”铁岩握紧刀。

墨老侧耳听了会儿：“动静不小，她演得挺像。”

半个时辰后，外面安静下来。

“该走了。”墨老起身，“收拾东西，去老鸦渡。”

众人悄然离开渔村，沿着河岸往下游走。

路上遇到几拨人，都是往西边赶的散修。他们兴奋地谈论着“三千灵石”“白虎崽子”，没人注意这几个“逃难”的人。

天亮时，他们到了老鸦渡。

那是个荒废的小渡口，只有几间破屋和一条半沉的破船。渡口边有棵老槐树，树下有个石墩。

沈青霜不在。

“等吧。”墨老坐下。

这一等就是两天。

第三天傍晚，沈青霜终于出现。

她一身风尘，青衣下摆有撕裂的痕迹，脸上有血污。但眼神很亮。

“拿到了？”墨老起身。

沈青霜扔过来一个布袋。墨老接住，掂了掂，里面至少有七八百灵石。

“九百定金，我留了一百备用。”沈青霜坐下，“镇妖司的人在西边山区转了两天，什么都没找到。现在他们怀疑消息是假的，在查泄密来源。”

“怀疑你吗？”叶铃问。

“暂时没有。”沈青霜说，“但我不能再去黑水城了。三江会的人认出我，开价又涨了——现在买鬼手的情报要五百灵石。”

墨老打开布袋数了数：“这里八百，够用。”

“不够。”沈青霜摇头，“抓人需要人手、装备、善后。而且就算抓到鬼手，严老头同不同意换人还是两说。”

她看向白寅：“所以我们需要第二手准备。”

“什么准备？”

“提升实力。”沈青霜说，“你们现在太弱。铁岩凝核中期，叶铃初期，墨老擅长的是辅助。真要劫狱，这点人不够看。”

“怎么提升？”

沈青霜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放在石墩上。玉牌灰扑扑的，刻着模糊的云纹。

“这是什么？”铁岩问。

“云梦令。”沈青霜说，“师尊给我的保命之物。持此令可进入云梦泽秘境，在那里修炼一年，外界只过一个月。”

众人都愣住了。

“时间秘境？”墨老惊讶，“这种东西还存在？”

“很少，但还有。”沈青霜点头，“云梦泽是上古大能开辟的小世界，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里面灵气浓郁，还有古修士留下的修炼场和典籍。”

她顿了顿：“但风险也大。秘境里有残留的禁制、妖兽、甚至迷失其中的古修残魂。进入者需结伴而行，互相照应。”

“你让我们进去？”铁岩问。

“不只是你们。”沈青霜看向白寅，“还有他。”

白寅抬头。

“你需要时间恢复和突破。”沈青霜说，“外界一个月，秘境里一年。足够你彻底恢复，甚至更进一步。”

“那你呢？”墨老问。

“我和他一起进去。”沈青霜平静地说，“我需要时间突破金丹瓶颈。而且秘境里有我需要找的一味药材。”

她看向墨老：“你们在外面等。一个月后，我们出来。到时候再决定怎么救木影。”

墨老沉思片刻：“这确实是个办法。但秘境入口在哪？怎么开启？”

“令就是钥匙。”沈青霜拿起玉牌，“需要找一个地脉节点，用灵力激活。我知道附近就有一个——迷雾谷深处，木灵族圣地。”

“又回迷雾谷？”铁岩皱眉。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沈青霜起身，“现在就走。趁着镇妖司的注意力还在西边。”

众人连夜赶路，天亮前回到迷雾谷。

青藤还在祭祀池边坐着，看到他们回来，有些意外。

“又来？”

“借你宝地用用。”沈青霜开门见山，“开启秘境，一个月后还你。”

青藤盯着她手里的云梦令，独眼微眯：“青云剑宗的人？这令牌……是你师父寒月真人的吧？”

“你认识我师尊？”

“三十年前见过。”青藤咧嘴，“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来迷雾谷采药，差点被瘴气毒死。我救了她一命。”

沈青霜眼神微动：“师尊从没提过。”

“她可能忘了。”青藤摆手，“用吧。池子下面就是地脉节点。但我要提醒你们——云梦泽秘境是三千年未修复的破损小世界，里面什么情况，没人知道。”

“我们有准备。”

“那就好。”青藤让开位置。

沈青霜走到池边，将云梦令按在池底中央。灵力注入，玉牌亮起柔和的银光。

池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另一片天空。

“进去吧。”沈青霜收起令，“记住，令牌只能维持一个月外界时间。时间一到，会自动传送出来。”

她看向白寅：“你先。”

白寅点头，跃入漩涡。沈青霜紧随其后。

铁岩和叶铃看向墨老。

“我们也进去吧。”叶铃说，“多个人多份力。”

墨老摇头：“令只能带两个人。你们留在外面，守好入口。”

他顿了顿：“一个月后，无论我们出没出来，你们都去黑水城附近等待。如果……如果没等到，就自己想办法救木影。”

“墨老……”铁岩想说什么。

“去吧。”墨老拍拍他肩膀，“守好这里。”

他转身，跳入漩涡。

漩涡缓缓闭合。

池水恢复平静。

青藤看着池子，喃喃自语：“云梦泽……三千年了，还有人敢进去。”

他摇摇头，坐回石雕边。

“祝你们好运。”

漩涡另一头，是片完全不同的天地。

天空是淡紫色的，挂着三颗大小不一的月亮。地面覆盖着柔软的白色苔藓，远处有山峦起伏，山间云雾缭绕。

空气里的灵气浓郁到凝成雾气，吸一口都让人精神一振。

白寅落地，立刻感觉到体内煞气活跃起来。

沈青霜和墨老随后出现。

“这就是云梦泽？”墨老环顾四周，“灵气浓度至少是外界的五倍。”

“不止。”沈青霜闭目感应，“这里还有上古修士留下的道韵，对悟道有帮助。”

她看向白寅：“感觉怎么样？”

“很好。”白寅深吸一口气，“煞气恢复速度加快了。”

“那就抓紧时间。”沈青霜指着远处一座最高的山，“去那里。山腰有座古修洞府，适合闭关。”

三人朝山走去。

路上遇到几只妖兽，但都是低阶，被沈青霜随手解决。她剑不出鞘，只用剑气就轻松斩杀。

“你金丹了？”墨老问。

“还差半步。”沈青霜说，“进来就是想借这里的灵气和道韵，一举突破。”

“外面一个月，里面一年。”白寅传音，“够你突破好几次了。”

“希望如此。”

山路崎岖，但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一个时辰后，到了半山腰。

那里果然有座洞府，石门紧闭，门上刻着已经黯淡的符文。

沈青霜上前，手按石门，灵力注入。符文逐一亮起，石门缓缓打开。

里面很宽敞，有石床、石桌、书架，还有个小灵泉。虽然蒙尘，但保存完好。

“就这里。”沈青霜说，“我查过典籍，这座洞府的主人是三千年前一位剑修，道号云崖子。他飞升失败，兵解于此，留下了修炼心得。”

她走到书架前，拂去灰尘。上面有几卷玉简，还有几本兽皮册子。

墨老拿起一卷玉简，神识探入，脸色一变：“这是……《四象剑诀》残篇？”

“什么？”沈青霜也拿起一卷。

玉简里记载着一套剑法，以四象为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各对应一式。但残缺严重，只剩白虎式的前三招。

“白虎主杀伐，这剑招是煞气运用之法。”墨老看向白寅，“正好适合你。”

白寅走过来，墨老将玉简贴在他额头。信息涌入脑海——

第一式：白虎衔尸（凝煞成刃，一击必杀）

第二式：虎啸山林（煞气化音，震慑神魂）

第三式：兵主临世（燃煞为域，强化己身）

只有招式描述，没有具体运功法门。但白寅能看懂——这和他自己琢磨的煞气运用，有不少相通之处。

“我需要时间参悟。”他说。

“那就开始吧。”沈青霜走到灵泉边，“我在这里突破金丹。墨老，您呢？”

“我研究这些古籍。”墨老拿起另一卷玉简，“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四象封印的线索。”

三人各自开始。

白寅在洞府角落坐下，闭上眼睛。

煞气在体内奔腾。

一年时间。

够做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