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把那撮灰烬收进袖袋,转身就往议事殿方向走。
谢珩跟在她后面,袍角扫过青石地面。
“你真打算在会上说已经抓到人了?”他问。
“不说怎么钓鱼?”她头也不回,“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我们知道是谁,我说出来了,他们就会动。”
“万一来的是杀招呢?”
“那就看谁更快。”她站定,回头看他一眼,“你信我,对吧?”
他没回答,只是抬手,指尖在空中划了一道。一道黑气从他掌心溢出,又被他强行压回去。
“明天议事会,你放开说。”他说,“我在。”
她点点头,没再问。
当天夜里,她在尊主府四角布了阵。没有符纸,没有法器,只用手指在地上画了几个圈,把自己的气息埋进去。纯爱之力像水一样渗进地底,连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她坐在屋里等。
三更刚过,西廊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逻的守卫,是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那种。
她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黑影贴着墙根走,直奔她的屋子。手里握着短刃,刀尖泛着蓝光。
他踩进第一个圈的时候,地面微微发烫。
他没停。
第二个圈,脚底开始冒烟。
第三个圈,他猛地顿住,低头看自己的鞋。
下一秒,金光炸开。
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掀翻在地。脸上的皮像蜡一样融化,露出里面苍白的脸——眉心一点朱砂印,是天界低阶修士的标记。
苏清颜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你说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我门口干嘛?”
那人挣扎着要爬起来,嘴里念咒。
她抬脚,轻轻踩在他手腕上。
“别念了。”她说,“你袖子里那张符,刚才就烧干净了。”
那人瞪大眼。
她蹲下,捏住他下巴:“谁派你来的?长老?还是上面的人?”
他咬牙,一口黑血喷出来,想自尽。
她早有准备,一掌拍在他后颈,把他打晕。
“想死?”她冷笑,“没那么容易。”
第二天上午,议事殿内。
长老们坐了一圈,脸色都不太好看。
左首长老一进来就看见被绑在柱子上的暗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人是谁?”
“天界细作。”苏清颜站在殿中央,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昨晚潜入尊主府,想杀我灭口。”
右首长老立刻开口:“既然是细作,直接杀了就是,何必带到这儿来?”
“因为他是谁派来的,比他本身更重要。”她看着几位长老,“你们有人昨天还在说我勾结外敌,现在真正的外敌抓到了,你们却想让他闭嘴?”
“你少倒打一耙!”左首长老拍案而起,“我们是为了魔界安稳!这种事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笑话?”她笑了,“你们怕的不是笑话,是被人知道你们早就被渗透了。”
“放肆!”
“够了。”
谢珩走进来,玄袍未束,发带松散。
他走到苏清颜身边,站定。
没人敢说话。
他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左首长老脸上。
“本君的人,不容诋毁。”他说。
一句话,像刀劈开水面。
“此人由我亲自审问。”他继续说,“罪状当众宣读,处置过程全境通报。”
“尊主!”右首长老急了,“这不合规矩!”
“我是尊主。”他声音不高,“我说,合规矩。”
苏清颜抬头看他。
他没看她,但肩膀微微侧过来,把她挡在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嘴角动了一下。
殿外传来脚步声,侍卫押着暗探走到广场中央。
人群围了上来。
苏清颜跟着走出去,站在高台上。
谢珩下令:“宣其罪行。”
侍卫打开卷轴:“此人为天界密探,受长老级密令指派,潜入魔界散播谣言,制造混乱,意图挑起内乱,瓦解尊主威信!”
底下一片哗然。
有人指着暗探骂,有人沉默。
苏清颜盯着那人。
他突然抬头,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他猛地挣断束缚,双手合十,灵核开始暴动。
“想自爆?”她立刻抬手,纯爱之力形成屏障罩住四周。
谢珩一闪身,出现在他背后,一掌按在他天灵盖上。
“到了这时候,还想逃?”
那人咳血,却笑得更狠。
“罪界大人不会放过你们!”他嘶吼,“他会亲自来收取纯爱能量!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话音未落,身体猛然化作黑烟,冲天而起。
烟雾在空中扭动几秒,然后——
消失。
什么都没留下。
现场安静得可怕。
苏清颜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掐住掌心。
这是第一次,有人亲口说出“纯爱能量”四个字。
她慢慢抬头,看向谢珩。
他也正看着她。
“下一步。”他说,“去边境看看。”
她点头。
两人并肩往府外走。
台阶下,马车已经备好。
车轮压过青石路,发出咯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