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的春天来得格外早,庄园里樱花盛开时,正好赶上双胞胎的满月宴。
林景萧和苏菀菀决定在新西兰简单庆祝,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即便如此,庄园里还是布置得温馨而隆重——粉蓝色的气球,手工制作的欢迎牌,还有一对可爱的小脚印拓印。
双胞胎取名林清扬和林清婉,取自苏菀菀父母名字中各一字。清扬是哥哥,清婉是妹妹,虽然早产但发育良好,此刻正安睡在特制的婴儿车里,像两个精致的小天使。
“他们真像你。”周明哲抱着小清婉,眼中满是慈爱。自从得知自己是苏菀菀生父后,他每个月都从云南飞来新西兰探望,这次更是提前一周到达,帮忙筹备满月宴。
苏菀菀微笑:“清婉的嘴巴像景萧,倔得很。”
林景萧从身后环住她,吻了吻她的发顶:“像我才好,以后没人敢欺负她。”
宴会在户外草坪举行,阳光正好。苏振华专程从国内飞来,林老爷子虽然身体不便未能亲至,但通过视频全程参与。陈国梁也来了,他现在是林家的安全顾问,负责应对“黑蜘蛛”的残余威胁。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管家低声向林景萧汇报:“林先生,外面有位女士求见,自称是苏家的远房亲戚,从法国来。她说...有重要的事要和苏小姐谈。”
林景萧皱眉:“远房亲戚?有预约吗?”
“没有,但她出示了一份苏家的族谱,还有...这个。”管家递上一枚古老的玉佩,上面雕刻着苏家的家徽。
苏菀菀接过玉佩,惊讶道:“这是苏家祖传的信物,只有嫡系子孙才有。我妈妈也有一枚类似的。”
“请她进来。”林景萧示意安保人员提高警惕。
几分钟后,一位女子款款走来。她大约三十五六岁,穿着简约的米白色套装,气质高雅,长发在脑后绾成发髻,露出一张精致却略显苍白的脸。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深邃的棕色,看人时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苏菀菀表妹,初次见面。”女子的中文带着轻微的法语口音,“我是苏雅,你母亲苏婉清的表侄女,按辈分,你应该叫我表姐。”
苏菀菀疑惑:“我从没听妈妈提起过...”
“因为我父亲那一支很早就移民法国了。”苏雅微笑,“但我一直关注着国内的消息,特别是...你出生后。”
她的目光落在婴儿车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这对双胞胎真可爱。他们也继承了那个天赋,对吗?”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警觉起来。陈国梁不动声色地站到了林景萧身侧。
“什么天赋?”林景萧语气平静。
“HAR-7基因变异。”苏雅直言不讳,“我也是携带者。事实上,苏家在法国的这一支,三代人都是。”
她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我的基因检测报告,还有我父亲、祖父的。我们家族一直在研究这种基因,也一直在...躲避追捕。”
林景萧接过报告,快速浏览。确实,苏雅的HAR-7基因序列与苏菀菀的高度相似,只是有几个位点的变异不同。
“追捕?”苏菀菀抓住关键词。
“是的。”苏雅的表情严肃起来,“‘黑蜘蛛’不是第一个对HAR-7感兴趣的组织。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就有一个叫‘普罗旺斯计划’的秘密项目,专门寻找和收集特殊基因。我祖父就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她环视四周:“这里安全吗?我要说的事很重要。”
林景萧示意大家移步到室内的安全会议室。陈国梁检查了房间的防窃听设备,确认安全后,苏雅开始了她的讲述。
“事情要从1947年说起。我祖父苏明远——也就是你外曾祖父的弟弟——当时在巴黎留学,学习艺术史。他因为对色彩有超凡的敏感度,被一个神秘组织注意到。”
苏雅调出平板电脑上的资料:“这个组织后来演变成了‘耶利亚生物科技’,也就是‘黑蜘蛛’的母公司。他们最初是纳粹德国的遗传学研究机构,战后被某些势力接收,转向了商业化的基因研究。”
屏幕上出现一系列老照片:实验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还有...基因样本采集记录。
“我祖父发现了他们的真实目的后,带着研究成果逃回中国,将资料交给了你外曾祖父保管。”苏雅说,“那就是《苏氏绣谱》中隐藏的基因图谱的来历。”
苏菀菀震惊:“所以那本书不仅是艺术传承,还是...基因保护手册?”
“对。苏家先祖中可能有人是医生或生物学家,无意中发现了家族的特殊基因,并用刺绣密码的方式记录下来,代代相传。”苏雅点头,“但这引来了更大的麻烦。”
她顿了顿:“雷诺的父亲罗杰·雷诺,当年就是‘普罗旺斯计划’的成员。他接近林国栋投资建厂,真正目的其实是接近苏家——当时苏家有几件祖传绣品要去法国展览,他负责‘安保’。”
林景萧明白了:“所以他才能在火灾后迅速获得苏婉清的基因样本。”
“不仅如此。”苏雅的表情变得沉重,“我父亲告诉我,1989年苏婉清怀孕后,雷诺曾联系过我祖父,提出一个交易:用苏婉清和胎儿的基因数据,换取苏家在法国一支的安全。”
“你祖父同意了?”
“拒绝了。”苏雅眼中闪过骄傲,“但我们付出的代价是...我父母在一场‘意外’车祸中去世。我当时十岁,从此由家族信托基金抚养长大。”
她看向苏菀菀:“所以当我知道你的事,知道你母亲的事...我决定站出来。单打独斗的时代过去了,我们需要团结。”
苏雅打开一个加密网站,上面是一个虚拟社区,成员来自世界各地,都有特殊基因天赋——音乐、绘画、数学、运动...
“这是‘天赋者网络’,我三年前建立的秘密社区。”她说,“目前有87名成员,都是HAR系列基因或其他稀有基因变异的携带者。我们共享信息,互相保护,对抗那些想利用我们的人。”
林景萧浏览着网站,确实设计精良,安全等级极高:“但你怎么确保这个网络不被渗透?”
“严格的审核机制,还有...基因验证。”苏雅解释,“每个新成员不仅要提供基因报告,还要通过特殊的‘天赋测试’——只有真正的携带者才能完成的任务。”
她转向苏菀菀:“我邀请你加入,也邀请这对双胞胎未来加入。只有联合起来,我们才能保护自己,保护下一代。”
苏菀菀看着屏幕上那些成员的故事——有人是天才钢琴家却不敢公开演出,有人是数学神童却假装普通,有人因为天赋被绑架过...
“我能做什么?”
“首先,分享《苏氏绣谱》中关于基因激活和抑制的方法。”苏雅认真地说,“那是苏家先祖的智慧,应该让所有携带者受益。其次,利用林家的资源,扩大网络的保护能力。”
林景萧沉默片刻:“‘黑蜘蛛’知道这个网络吗?”
“知道,但他们渗透不进来。”苏雅自信地说,“而且,我在他们内部有眼线。”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的亚裔女子,大约四十岁,左耳垂有一颗黑痣——正是被捕的“医生”的同事。
“她叫陈琳,华裔,耶利亚生物科技的首席研究员。但她也是HAR-7携带者,而且...她是我安插进去的卧底。”
这个信息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三年前,陈琳主动联系我,说她在耶利亚发现了可怕的事情——他们不仅收集基因,还在尝试基因编辑,想‘制造’完美的天赋者。”苏雅的声音低沉,“她提供了大量内部资料,包括‘黑蜘蛛’的成员名单和行动计划。”
“等等。”陈国梁突然开口,“如果她有这些资料,为什么不直接交给警方?”
“因为耶利亚的势力太大了,涉及到多国政要和财团。”苏雅苦笑,“直接曝光,她可能‘被自杀’。所以我们需要更有策略的行动——先建立自我保护网络,收集足够证据,然后一举摧毁他们。”
林景萧和苏菀菀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提议很诱人,但也充满风险。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景萧最终说。
“当然。”苏雅点头,“但我必须提醒你,‘黑蜘蛛’虽然受损,但耶利亚的主力还在。他们不会放弃这对双胞胎——新生儿基因是最纯净的研究样本。”
她从包里取出两个小巧的护身符,递给苏菀菀:“这是我特制的信号屏蔽器,可以干扰常见的基因检测设备。给孩子戴上,至少能提供一层基础保护。”
护身符设计成普通的长命锁形状,但材质特殊,内嵌微型电子元件。
“谢谢。”苏菀菀接过,心中五味杂陈。
苏雅起身告辞:“我会在新西兰待一周,住在市区的酒店。想好了就联系我。”
她离开后,会议室陷入沉思。
“你们觉得可信吗?”苏菀菀问。
陈国梁最先开口:“我需要验证她的身份和那个网络。但理论上,她的提议是合理的——分散的天赋者确实容易被各个击破。”
周明哲则担忧:“但如果网络被渗透,所有成员的信息都会暴露,风险更大。”
林景萧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许久,他说:“我们需要分步走。首先,验证苏雅的身份和‘天赋者网络’的安全性。其次,评估加入的风险和收益。最后...也许我们可以不直接加入,而是建立合作关系。”
他看向苏菀菀:“最重要的是你和孩子的安全。任何决定,都必须以此为前提。”
当晚,林景萧调集资源,开始全面调查苏雅。同时,他让技术团队分析“天赋者网络”的安全架构。
三天后,初步结果出来了:苏雅的身份基本属实,她在法国经营一家小型画廊,确实是从小被家族信托基金抚养长大。“天赋者网络”的安全等级极高,使用了军方级别的加密技术。
但调查也发现了一个疑点:苏雅在过去五年里,有多次大额资金流动,来源不明。而她与耶利亚生物科技之间,似乎有某种隐秘的财务往来。
“双重间谍?”陈国梁推测,“或者...她被胁迫了?”
林景萧决定直接问苏雅。他约她在市区的咖啡馆见面,只带了陈国梁。
面对质疑,苏雅没有慌乱,反而苦笑:“那些资金流动...是我支付给陈琳的报酬,还有建立网络、保护成员的费用。至于与耶利亚的往来,是我通过空壳公司购买他们股票,为了获取内部信息。”
她从手机里调出交易记录和邮件往来,确实能对上。
“我理解你们的怀疑。”苏雅真诚地说,“如果换作我,也会这样。但请相信,我的目的只有一个:保护像我们这样的人,不再经历我父母、你母亲那样的悲剧。”
林景萧看着她眼中的坚定,最终选择了相信——至少暂时相信。
“我们可以合作,但有几个条件。”他说,“第一,林家不会直接加入网络,而是作为外部合作伙伴提供支持。第二,所有涉及我妻子和孩子基因的信息,必须绝对保密。第三,针对耶利亚的行动,必须由我们共同策划,不能擅自行动。”
“同意。”苏雅爽快地答应,“其实这样更好——网络保持隐秘性,林家作为公开的掩护。”
合作就这样达成了。未来几周,苏菀菀在苏雅的指导下,开始学习如何控制和使用HAR-7基因带来的天赋。她发现自己对色彩和线条的感知力确实超乎寻常,甚至能“看见”常人看不到的色彩层次。
更神奇的是,当她按照《苏氏绣谱》中的方法练习时,这种感知力会增强;而通过特定的刺绣节奏,又能暂时抑制它。
“这就是自我保护的关键。”苏雅说,“掌握开关,才能不被天赋控制,也不被别人控制。”
双胞胎满两个月那天,林景萧和苏菀菀在庄园的樱花园里拍了一张全家福。照片上,他们抱着两个孩子,笑得幸福而满足。
苏雅用她的专业相机拍下了这一刻,轻声说:“这就是我们战斗的意义——让这样的笑容能够延续。”
但当她回到酒店房间,打开加密电脑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屏幕上是一个视频通话请求,来电者ID是:耶利亚-07。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视频。
屏幕上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声音经过处理:“任务进展如何?”
“初步建立信任,但还没有获得基因样本。”苏雅平静地回答,“需要更多时间。”
“时间不多了。三个月内,必须拿到双胞胎的完整基因数据。”
“明白。”
视频挂断后,苏雅盯着黑屏的电脑,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她打开抽屉,取出一张旧照片——年轻的苏婉清抱着婴儿时期的苏菀菀,笑得温柔。
“对不起,表妹...”她轻声说,“但我别无选择。”
窗外,新西兰的夜色正浓。而一场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