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公寓里,总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氛。
江忆谙像是揣了什么秘密,见了江浩就躲。明明前几天还能凑在一块抢零食、吐槽狗血剧,这阵子倒好,江浩刚出现在客厅,她要么拿着画稿溜回房间,要么借口倒垃圾火速闪人,连个正眼都不肯给。
江浩委屈得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堵了她好几次。楼梯口、厨房门口、甚至是卫生间门口,每次都堵得江忆谙手足无措,支支吾吾地摆手:“没有啊……我哪有躲着你?”
话没说完,人已经溜得没影了。
夜里的客厅安静得可怕,只有忽明忽暗的火星在角落里闪着光。
穆泽川起夜喝水,推开房门就看见江浩窝在沙发里,指尖夹着支烟,烟雾袅袅地往上飘,把他的脸衬得有些模糊。
“怎么不开灯?”穆泽川走过去,打开客厅的顶灯,暖黄的光瞬间铺满整个屋子。
江浩掐灭烟蒂,声音低哑:“怕吵醒你们。”
“就不怕诺诺明天早上起来,发现你在客厅抽烟,直接把你拆了?”穆泽川倒了杯水,递给他,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江浩接过水杯,苦笑一声,仰头灌了大半杯,眼底满是挫败:“川哥,我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他顿了顿,指尖攥着冰凉的杯壁,声音里透着点委屈,“谙谙她现在不搭理我了……她还躲着我。”
他望着天花板,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你说,我的女皇什么时候才能回应我的心意啊?”
穆泽川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别急,明天咱们找诺诺去打探一下情况,她跟谙谙最亲,肯定知道点什么。”
第二天一早,餐桌上摆着煎蛋和牛奶,江忆谙却像是踩了尾巴的猫,扒拉了两口就起身。许之诺咬着吐司喊她:“谙谙,你不吃早餐啦?”
“不了不了,我这会着急赶稿!”江忆谙抓起背包,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拖鞋都差点跑掉。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江浩耷拉着脑袋,一脸挫败地盯着许之诺。
许之诺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咽下嘴里的吐司,摆摆手:“行吧行吧,我懂你的意思,我今天晚上帮你问,总行了吧?”
江浩的眼睛瞬间亮了,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晚上,许之诺抱着她的兔子玩偶,噔噔噔跑到江忆谙房间,献宝似的往床上一扑:“谙谙~咱俩一起睡啊!”
她在江忆谙怀里滚了半天,把人蹭得没脾气了,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坏笑:“谙谙,你老实交代,你最近为什么总不理浩哥啊?”
江忆谙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耳根都透着粉色,她揪着被子,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说:“我……我前两天做梦梦见他了,还挺亲密的……”
“原来如此!”许之诺一拍大腿,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我说呢!浩哥不是一直喜欢你嘛,你心里明明也有他,干嘛不跟他挑明了说啊?”
江忆谙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声音轻轻的:“他……他很好,我也不知道。”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我就是搞不懂,我们俩现在这样,算什么呢?”
许之诺看着她这副纠结的样子,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过两天就是浩哥生日了,到时候你好歹给人家个面子,别再躲着了。这样躲躲藏藏的,也不是个办法啊。”
隔天,许之诺就把江忆谙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江浩。
江浩听完,眼睛亮得吓人,当场拍板,要在生日会上跟江忆谙表白。他偷偷买了江忆谙最喜欢的向日葵,还在网上学了好几种表白的话术,紧张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生日那天,公寓里被布置得温馨又热闹。蛋糕上插着蜡烛,桌上摆着江忆谙喜欢的向日葵,还有许之诺和穆泽川偷偷准备的礼物。
几个人围在一起,开了几瓶啤酒,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
江浩本来想的是酒壮熊人胆,结果喝到后面,脑子都晕乎乎的,连准备好的表白词都记混了。许之诺和穆泽川也没好到哪去,两人抱着靠垫,窝在沙发上就睡得昏天暗地。
客厅里只剩下江浩和江忆谙,酒意上头,空气里都飘着暧昧的因子。
穆泽川后半夜先醒了过来,看着身边睡得东倒西歪的许之诺,无奈地笑了笑。他小心翼翼地起身,伸手想去抱她回房间,免得在沙发上睡着凉。
可刚碰到许之诺,她就像只黏人的小猫,伸手死死揪住了他的衣角,脑袋还往他怀里拱了拱,嘴里嘟囔着梦话:“别跑……小狗狗……”
穆泽川动作一顿,耐着性子哄她:“不跑,带你回房间睡。”
许之诺却不撒手,反而揪得更紧了,她抬起迷迷糊糊的脸,伸手摸了摸穆泽川的下巴,又摸了摸他的胳膊,一脸困惑地嘀咕:“小狗狗……你怎么没毛啊……”
穆泽川:“……”
他真是开了眼了。
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被人当成没毛的小狗。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红扑扑的脸蛋,眼神朦胧得像蒙了层水雾,嘴角还沾着点蛋糕的奶油,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穆泽川的无奈瞬间被宠溺取代,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声音放得柔柔软软:“嗯,我是没毛的小狗,现在叼你回窝睡觉,好不好?”
许之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摸他脑袋的手反而得寸进尺地搂住了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嘴里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又在说些什么。
穆泽川哭笑不得,只能任由她挂着,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步往卧室挪。路过客厅时,他瞥见江浩和江忆谙正靠在一起说话,两人的侧脸在月光下格外柔和,他便放轻了脚步,没去打扰。
把许之诺安置到床上,她还揪着他的衣服不肯放,穆泽川干脆也躺了上去,把人搂进怀里,没一会儿就听见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天大清早,许之诺在穆泽川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一声响亮的“我不同意”吵醒。
她瞬间清醒,都没来得及跟穆泽川掰扯昨晚的糗事,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光着脚就往客厅跑。
客厅里一片狼藉,蛋糕的奶油蹭到了沙发上,酒瓶东倒西歪。江浩蹲在卧室门口,头发乱糟糟的,一脸崩溃。而江忆谙,早就不见踪影了。
许之诺心里咯噔一下,慌慌张张地就往外跑:“我去找谙谙!”
穆泽川赶紧起身拉住她,转头看向蹲在地上的江浩,沉声问:“到底怎么了?”
江浩抬起头,眼底满是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俩……我俩睡了。”他抓着头发,语气里满是绝望,“她早上起来就说,大家都是成年人,昨晚的事就当是个意外,她不会追究的……还要跟我划清界限。”
江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苦涩,昨晚的片段在脑海里闪回——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江忆谙先醒的。
她睁开眼,就看见自己窝在江浩怀里,他的胳膊还紧紧搂着她的腰,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发顶。
记忆瞬间回笼,昨晚酒意上头的那些亲昵举动,像电影镜头一样在眼前晃过,江忆谙的脸瞬间烧得通红。
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想掰开江浩的手偷跑,可刚动了一下,江浩就醒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都凝固了,江忆谙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她猛地推开他,慌不择路地就往门口冲。
江浩追上去拦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谙谙,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江忆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硬撑着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大家都是成年人,昨晚就是个意外,你别往心里去,我也不会追究的。”
她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说出更伤人的话:“以后……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吧,划清界限对谁都好。”
说完,她就攥着背包,头也不回地跑了,留下江浩一个人站在狼藉的客厅里,心凉得像冰。
他抓着头发,语气里满是绝望:“我连一句喜欢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判了我死刑。”
穆泽川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你不觉得,你欠忆谙一场正常的表白吗?”
江浩猛地抬起头,像是被点醒了一样,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是啊,他光顾着紧张,连一句正经的“我喜欢你”都没说出口,怎么能指望人家回应呢?
当天下午,江浩就把公寓里重新布置了一遍。
他把两人相处时偷拍的照片都挂起来,从初见的打闹到后来的并肩,满满一墙的回忆,又在屋里摆满了向日葵,茶几上还放着江忆谙最爱吃的草莓大福。
傍晚的时候,许之诺拉着江忆谙回来了。
看着眼前温馨又浪漫的场景,江忆谙愣住了,脚步都停在了门口。
江浩站在一片向日葵中间,手里捧着一大束花,紧张得手心冒汗,声音却无比认真:“江忆谙,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蓄谋已久。我不想跟你划清界限,我想跟你在一起,想做你一辈子的依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江忆谙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满墙的照片,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我愿意。”
躲在房间门后的许之诺和穆泽川,瞬间欢呼出声。穆泽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差点冲出去的许之诺,笑着说:“别打扰他们,咱们继续听墙角。”
许之诺捂着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太懂江忆谙了,她看着坚强独立,骨子里却极度缺乏安全感。她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不相信江浩会真的爱自己,总觉得那些好都是昙花一现。
可现在,江浩用一场最真诚的表白,告诉了她答案。
许之诺这会靠在穆泽川怀里啃着薯片,看着客厅里相拥的两人,吃瓜吃得心满意足。
真好啊,她的好闺闺,终于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