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玄婉拒了梁业的邀请，在房间设下结界后，一头钻入了无堑尘世。
穷奇的反应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个中利害冰玄很清楚，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原因不只是那三段记忆，更多的是责任，因为消散法则，所以他愿意背下楚行义所种下的恶果。
因果所涉及到因素很多，常常与气运相关联。就好比一个杀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杀手不问缘由杀人，所沾染的因果会小上许多，绝大部分的业果会应在雇主身上。
但杀手的气运会随着杀死的人数越多而下降的越快，最终的下场自然好不到哪去。
但倘若杀手途中因为听闻了什么，发自内心的去替雇主杀死了那个人。那所背负的业果就很大了，他把自己牵扯进去了，从沾染几分变成完全背负，这种行为并不可取。
冰玄的举动和这类似，他在这个世界是外来者，却又背上并不属于他的业果，而这份劫难将会以无法预测的形式降临。
这要换成一个普通人，保不准当场原地去世，活不过当晚也不足为奇。因为相对于这个世界，楚行义犯下的罪恶相当大。
冰玄主动揽锅，放穷奇眼中就一大傻叉，无药可医的那种。
“它没有说错，你确实做了多余的事。”无垢圣魂鲜少的认同了穷奇的观点。
冰玄有些纳闷：“连您也这么认为？”
“当时是，现在也是。”
没有理会冰玄的疑惑，无垢圣魂像是在自说自话，对于它这种行为，冰玄早就也见怪不怪了。
他和无垢圣魂相互看不上眼，他自是不会将什么前辈看待，不过碍于自己是属于被拿捏的一方，该有的尊敬还是会给的。
现在也是？是这么个意思啊，无垢圣魂和穷奇的观点一致，但形成这个观点的原因不同。穷奇是气冰玄背了不该背的因果，无垢圣魂指的却是那一剑捅早了。
呃，难不成，那个时候，这家打算出手？
冰玄汗，若真是这样，那我那一下确实多余了。它出手的话，没准楚行义能多抗一会，我也能问出一些事。
说归说，但冰玄并不后悔，哪怕没有得到那三段记忆，冰玄也依然会那么做。
只是为了减轻楚行义的痛苦吗？并不是，这是在见到消散法则就已经做出的决断。
倘若这一切皆应我而起，那理应由我来背负起这份责任，冰玄在心中默默的道。
所以，不能再让这样的事出现了，解除消散法则，这是必须做出的决断。
下定决心后，冰玄唤出消散法则，正欲和无垢圣魂说点什么时，穷奇闯了进来。
“唔…搞了半天，你在这啊。消散法则？你这是要干啥哦？”
穷奇似乎是无意闯入一样，四处张望着，看到冰玄后，才停止了打量。虽说不是头一次进无堑尘世，但那股新鲜感至今仍未消失。
看看悬立于冰玄面前剑形状的消散法则，再看看冰玄摆出的架势，穷奇不由的吃了一惊：“喂，你不会是想！你认真的？”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冰玄很无语，无堑尘世起初他还觉得是个异空间，可接触久了他才发现。比起异空间，更像是一个待开发的完全独立的世界。
异空间有入口，可以被探查到。但一个独立的世界可不存在入口这种东西，也不会泄露气息。他完全想不明白，穷奇是怎么跑进来的？
误入？这种鬼话换他自己都编不出来。
穷奇挠了挠头：“总感觉面前有什么东西，然后我就进来了。”
难不成是流时，一直没能看透的也就只有这东西了，冰玄思索道。
穷奇这会却是打开了话匣子。
“喂喂，冰玄，你没发烧吧，你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就算消散不受其他法则待见，好歹也是它们的同类。你忘记你上回做这种事的后果了，你身体里那上万的法则可是芝麻粒随你丢弃的啊。上回你可是让它们轮着弄死了上万次，你还敢这么做，这次不得把你骨灰给扬了。”
“你到底干嘛来了。”冰玄可没心情去争论死了多少次这种事，那并不值得回味。
穷奇也不知道从哪摸出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在冰玄眼前晃了晃，随后就丢入了口中，边嚼边说：“原本是给你带的，可你都要挂了，还是我自己吃好了。”
“你还不走？”
穷奇其实是想留下等冰玄解放消散法则立马带冰玄离开，可无堑尘世内的空间范围有限，它十有八九也得交待在这里。
陪葬这种事穷奇自问做不出来，也不可能去做。而且，法则是有自主意识，有记忆的，除极个别特殊外。几十万年前，穷奇算是把三界的所有始祖都得罪了个遍，一个也没落下。
它这真要没跑掉，估计冰玄一解放消散法则，其他法则跑出后的目标会转到在它身上，最终冰玄反而可能没事，自己反倒所有死法都得安排上。
“还不走？你想留下来吸引火力？”冰玄甚至还有心情调侃穷奇。
穷奇很快便想好了主意：“去外面解封，我带你跑路。”
冰玄愣了愣，心底却是升起一股暖意，穷奇竟然关心起他来了。
“不必，这里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
穷奇冷笑道：“是啊，是不是还得夸一下你连自己的基地都选好了，这次总算不用死的到处都是了。你就在这慢慢死着吧，过会我再来给你收尸。”
其实，并不只是如此，无堑尘世的空间不大，解放法则后，也更容易聚集回来。
穷奇气鼓鼓的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后，扭头问道：“怎么出去来着？”
冰玄：“…”
送走穷奇后，冰玄又布置了数道结界，这才对无垢圣魂开口：“稍后就拜托前辈接手晚辈的身体了。”
“呵呵，你要办得到的话。”无垢圣魂的言语中充满耐人寻味的意思。
？冰玄有些纳闷，但个中缘由可不是他瞬间就能理清的。
无论是何种法则，解除时所产生的力量均不亚于超越级.万物同源的全力一击，让无垢圣魂在那一瞬接管身体是必要的。
不然的话，自己抗性再强也肯定会被炸成碎片，拼回来也得费不少时间。
然而，真正接触到消散法则，说出解放两个字时，一股强烈的违和感袭来。
！！！怎么会这样！消散法则的所属权不在我手上，这怎么可能！难怪其他法则无动于衷，无垢圣魂也是那种反应。
滴答！
黑暗中，好似一滴水珠落入平静的湖面，扩散的涟漪将冰玄带入了另一个世界。
“你不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清冷的声音在冰玄的脑海中响，陌生又熟悉，就好像在和自己对话。
“又是你？”
冰玄觉得自己距离近了几分，上次感觉是边界，而这次都是扇实打实的门，对方就在门的后面。
“礼物就应该好好珍惜啊，就像对待他们送给你的祝福一样。”
冰玄听得云里雾里：“你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呢。”
“你不记得，它也不记得，所有人都不记得。”
冰玄无语：“知道我记不起来还说，就算是失忆也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找回来的。”
“并非失忆，而是被取走了。”
冰玄皱眉：“谁的手段这般逆天。”
“很遗撼，我并不能告诉你。”
“那就说一些你能说的，最好是我能听明白的。”冰玄很自然的坐在门口，好似心意相通一般，他感觉的出门口的人也做出了相同的举动。
“你困惑吗？”
“惑有，不困，我现在的情况莫过于一个问题包带着一个行走的问题包。”
“你是说穷奇吗？”
“是啊，它要没有那张嘴的话，没准会很讨人喜欢的话。”
“关于灾噩的梦魇，你已经有答案了吧。”
“至少不是你，之前有在记忆中见到过，虽然觉得挺不可议。只是，你也有所参与，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是你的。”
门后的人依旧不平不淡的回应：“你这么确定不是我。”
“如果是你，把消散法则给出去后，你就没法再控制我的身体了。至少，就目前而言，你和我的联系靠得就是消散法则。”
“说下去。”
“灾噩的梦魇，可能是我的一道意识。就好像我体内的无，以及黑暗君主那样的存在。只是他藏的更深，我也仅在此前有察觉到过。”
“那你为何想要毁了消散法则，你很讨厌我吗？”
“谁会去讨厌身处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呢，我只是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事发生了。”
“既然如此，就拼尽全力是守护好这一切，你能做到的，因为你就是带有所有人的期待诞生在世上的希望本身啊。还在担心什么，尽管放手去做吧，哪怕世界崩坏，还有我在你身后呢。”
仿佛是被触动了一般，对方那冰冷的声音中冰玄竟听出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冰玄最终打消了解除消散法则的想法，离开时，冰玄听到了一句他当前最不想听到的一句话。
“关于灾噩的梦魇，你只看到了一半。”
果然如此吗？就知道会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