皑皑白雪覆于桃树，三人行走在其中，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桃林间凄惨的叫声渐渐停息。
白发老人在风雪中蹙眉，心中思索着猫的残影、那一声声惨叫。
“娃娃们，或许这些残影是那贼人的记忆。”
白发老人缓缓开口。
曹苡一直沉浸在悲伤中，闻言向白发老人看去。
“前辈，您是说在您将那贼人正法、打成残影后，他可能不再是一个整体？”
“正是如此。或许他一开始是一体的，但随着时间推移以及力量的流逝，便再也无法自控。”白发老人望向曹苡的目光带着少有的欣赏。
上官云眼神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落雪纷飞，如一朵朵梨花，洋洋洒洒落向林间空地。
曹苡和上官云其实已是饥肠辘辘，但两人都没有开口——或许他们此时的心情，已超越了饥饿带来的痛苦。
书中说，没有食物时，人们常会易子而食，或是吃树皮、观音土等用以充饥。这是一种无奈，这江湖总是让百姓遭受苦难，或是因自然灾害，或是因人为祸端。
每个人都想活得圆满些，在江湖中却是难有的奢望。
在这片雪林中，他们没有别的食物，更不可能为了饱腹去吃那些由血肉化成的桃树。
上官云三人捧着雪吃着，不时呼着白气。
时间渐渐流逝，三人先后倒在了雪中，几乎与雪融为一体。
眼前一黑、陷入昏迷时，三人听到了一声猫叫。
在一片昏黄中，三人眼前出现了一个人。那人面貌不俗，举止有礼。
男子微行一礼，浅笑着。
上官云走上前去，眼中带着杀意。
他拿出琴，随意弹动，一道琴刃便向男子劈去。男子不躲不避，琴刃穿透他的身体，却伤不了他分毫。
“小娃娃，如今的他已是残魂。”
白发老人声音苍凉。任凭他无数次击伤此人残魂，却始终没办法将其彻底除去。
“这里在保护他吗？”上官云持续向那人发起攻击，那人却像水、亦像影，时聚时散。
曹苡凝神细思，犹豫着说：“或许，是我们打破了什么？为何那些桃树被摘完果实后会消失？它们会不会是去了我们之前所在的梦境中？可这杀猫贼却很特别，他能留下来，这是为何？”
在这里，记忆或许会恍惚不清，却从未真正丢失。
“如果之前的一切是梦，为何我们的梦中会有桃花魔神……”上官云转过身，脸上带着疑惑，手按压着琴弦。
“所以一切都不是梦？”曹苡想到在崖底时的失忆，想来应是短暂的。记忆正在逐渐恢复，只是稍显缓慢。
“崖底？也可能是崖顶。只是我和曹姑娘都未曾留意，这座山或许比其他山要矮一些，山上的泉水未必不是从别的山流下来的。所以前辈，您当初或许就是被引诱到这座山附近的某一处山洞中。”上官云这般一想，顿感明悟，并不认为是在其他山的山洞里。
白发老人脸上带着丝丝笑意。多年来，他心中常有悔恨，亦有对自己的厌弃。眼前两个孩子坐在他身边，交替说着自己的猜测。他想着：这或许就是儿女绕膝的感觉吧。
以后，或许再也不会有了。
寂寞深村夜，残雁雪中闻。——白居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