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逸尘,你为何要变强?”黑逸尘一边操控魔剑,一边怒吼。
君逸尘避开一道魔剑,大声回应:“我要变强,是为了不让身边人因我而死,是为了看他们都能幸福地笑!”
黑逸尘冷哼,攻击更快:“就这点觉悟?你想驯服魔性,却故步自封,怎么可能?往前一步,接受完整的自己,才能到世人达不到的境界!”
君逸尘挥剑击飞身前的魔剑,踉跄了一下:“接受自己?我一直在试!可这魔性一旦失控就会毁灭,我怎么敢轻易接纳?”
“你这榆木脑袋!”黑逸尘双眼发红,魔气翻得更凶,“你以为不接纳,魔就不在了?它本就是你!只有融合它,才能真的控住力量!你守着守护的念头,却连力量都驾御不了,拿什么保护人?”
话落,黑逸尘挥剑劈向君逸尘,带着破风的锐响。君逸尘横剑抵挡,“当”的一声,空间泛起涟漪,两人的手臂都在抖,剑身相接处火星四溅。
“最强力量就在眼前,接受完整的自己就能掌控,你为何冥顽不灵!”黑逸尘加力,魔剑压得君逸尘的剑不断下沉。
君逸尘额头青筋暴起,拼尽全力撑着:“我怎么能凭你一面之词,接纳会带来灾祸的力量!”他心里还是矛盾——预言的阴影,让他不敢赌。
黑逸尘被他的固执激怒,眼中闪过狠厉:“你为什么还是不开窍!”他猛地发力,挣脱君逸尘的格挡,魔剑劈在君逸尘的右肩上。
“啊!”君逸尘痛呼一声,踉跄后退,右肩的血瞬间染透衣衫。
可下一秒,他愣住了——黑逸尘的右肩上,也慢慢出现了一道一样的伤口,鲜血直流。黑逸尘看着他震惊的样子,惨然一笑:“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
话落,黑逸尘猛地震开君逸尘的剑,毫不犹豫地将魔剑插进君逸尘的胸口。两人同时闷哼,身子都在抖。
“你……这是为何?”君逸尘声音发颤。
“看到了吗,君逸尘!”黑逸尘咬着牙,声音因痛苦而扭曲,“我们本就是一体两面,你抗拒我,就是抗拒自己。”
黑逸尘笑了笑,眼神复杂,有解脱,有期待,还有点温情:“你想守护苍生、守护亲友,这份心意可贵。可你知道吗?我要守护的……和你一样!”他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带着沧桑。
说完,黑逸尘双手握住魔剑,魔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剑中,魔剑泛起幽光。君逸尘想挣扎,却动不了,只能看着黑逸尘的力量顺着剑涌进自己体内。
奇怪的是,这股力量没有带来痛苦,反而暖暖的,像在滋养他疲惫的意识。
黑逸尘按住君逸尘的额头,力量输得更急,意识空间的光芒疯狂闪烁:“君逸尘,你真的完美吗?你一直装正义,想摒弃阴暗面。可你是人,不是神,你就没有过一点违背道德的念头?”
君逸尘咬牙:“我一心向善,没做过对不起良心的事!”
黑逸尘嗤笑:“是吗?你和念璃相处时,就没有过非分之想?她沐浴时,你就没一瞬间心跳加速、想多停留?就算立刻收了念头,这想法就没在你心里扎过根?”
君逸尘浑身一震,脑海里闪过那个瞬间,脸上又白又红,说不出反驳的话。
“念璃的事不说。”
黑逸尘步步紧逼,“就说你一路走来,难道没后悔过?难道没怀疑过自己的选择?”
君逸尘闭上眼,那些被他刻意忘记的念头全涌了上来。
他一直想做至仁至善的人,却忘了自己也有七情六欲,也有自私的时刻。
“看到了吗?”
黑逸尘放缓语速,“我不是要你变邪恶,是要你正视自己。这魔性力量,不只有毁灭,它能让你面对真实的自己。只有接纳全部的自己,包括阴暗面,你才能真的控住力量,找到平衡。”
觉海之上,风声裹挟着焦灼的气息,正当众人死死盯着海面黑白交织的乱流时,远方天际传来密集的破空声。
一道道流光划破云层,为首的正是芳华,身后跟着仙魔交汇处的仙宫精锐弟子,还有几位身着粗布衣衫、气息朴实的凡修代表,正是达苑仲、玉逍遥、王老五与芽芽。
“陛下!尊上!”
芳华率先落地,快步走到女帝与魔尊身前,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焦土与翻腾的海面,沉声急问,“这是什么情况?帝婿呢?”
女帝望着海面愈发狂暴的能量波动,眉头紧锁,语气凝重:“情况不明。尘儿被莫染尘残余魔元侵入,仙魔失衡,陷入癫狂,此刻正在觉海深处与自身魔性对峙,是希望还是灾祸,全在他一念之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魔尊身上,不动声色地递去一个眼神。
魔尊心领神会,默契地与她一同走到一旁,刻意避开了身旁泪眼婆娑的清念璃。
女帝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夜大哥,如今情况危急,只能立刻传讯仙魔两界各宗门,全员备战。若尘儿能战胜仙魔之力,自是鸿蒙之幸;可若他终究失控,沦为屠戮苍生的灾祸……”
她话音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忍痛的决绝:“届时,我们只能狠心斩除,绝不能让预言成真,危及整个鸿蒙的安危。”
魔尊望着海面翻涌的黑白乱流,眉头紧锁,沉默了半晌,终究是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不远处,达苑仲、玉逍遥、王老五与芽芽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着翻涌的海面,心中五味杂陈。
君逸尘帮过他们很多次,给他们争取生存空间,还教他们修炼,幻樱入侵神州时,更是君逸尘率先赶来支援带着他们硬扛了三年,直到仙魔两界腾出手来,陆续派兵才赢下战争。在这些凡修心里,君逸尘是比女帝、魔尊更受敬重的恩人。
清念璃望着那片被黑白乱流搅得支离破碎的海面,心如刀绞,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滚落,砸在焦黑的沙滩上。
她一步步挪到岸边,双腿一软,直直跪在了冰冷的沙砾上。
“逸尘……你一定要平安……求求你……我等你回来,你说过要娶我的,你不能食言……”
不远处的芽芽看着师尊这般模样,心疼得眼圈通红。她小步跑到清念璃身边,轻轻蹲下身,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颤抖的后背。
“师尊……”
芽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稚嫩的手掌轻轻拍着清念璃的脊背,“您别太难过了,帝婿哥哥那么厉害,他一定会战胜自我,平安回来的。”
她紧紧抱着清念璃,努力支撑着师尊摇摇欲坠的身体,“师尊,他那么在乎您,一定舍不得让您这么伤心,他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清念璃被她抱着,紧绷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反手抱住了这个懂事的弟子,将脸埋在她的肩头,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放大了几分。
沙滩上,师徒二人紧紧相拥,泪水交织在一起。芽芽一边安抚着师尊,一边抬头望向翻涌的海面,心里默默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