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这是李伟留下的?” 张朋皱起眉头,拿起钥匙看了看,“江滩?难道是汉口江滩老码头?这可真是雾里看花,越来越有意思了!”
欧阳俊杰收起纸条和钥匙,长卷发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飘动:“不管是什么,先去洽谈会现场。‘幽灵’要出现,我们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通知汪洋,让他带着警方包围酒店,重点监控顶楼和员工通道,‘幽灵’很可能从秘道进出,别让他跑了,不然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下午两点,跨国商务洽谈会如期在酒店三楼宴会厅举行,穿西装的外国商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用不同的语言交谈着,袖扣与领带夹的反光刺得人眼晕。周凯站在宴会厅门口,假装整理领带,实则密切观察着每一个进来的人,看到欧阳俊杰和张朋进来,悄悄递了个眼色,指了指角落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 他金发碧眼,鼻梁高挺,正端着一杯蓝山咖啡,用左手握着杯柄,指尖偶尔摩挲着虎口位置。
“就是他。” 周凯压低声音,“他自称是美国商人约翰,半个小时前进来的,只点了不加糖不加奶的蓝山咖啡,一直用左手喝,形迹可疑得很,像是做贼心虚。”
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垂在胸前,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那个男人,指尖夹着烟,却没点燃:“他的鞋子有问题。” 他指了指男人的黑色牛津鞋,“鞋底沾着暗红色的泥土,是黎黄陂路老洋房独有的红泥,只有那里的土壤因为常年湿润,还混合着老建筑的砖瓦碎屑,呈现出这种特殊的色泽。这就好比狐狸尾巴藏不住,他再装也瞒不过我的眼睛!”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男人的西装袖口,“还有袖口的污渍,浅褐色,边缘带着点藕丝,是员工餐厅的洪湖藕汤 —— 只有用洪湖的粉藕,才能炖出这种黏腻的质地,颜色也偏深褐,普通藕汤炖不出这个味。他倒是会伪装,可惜百密一疏,露了马脚!”
张朋握紧拳头,军靴在地面碾出轻微的痕迹,眼神里满是杀气:“这老狐狸,不仅去过老据点,还和酒店内部人勾结,说不定早就知道我们在这儿了,真是老奸巨猾!”
“他在等交易对象,而且很可能知道我们会来。”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道,长卷发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锐利的眼神,“你盯着他,我去顶楼看看秘道出口,防止他跑了。张朋,你联系汪洋,让他派人守住员工通道和酒店后门,别让他钻了空子,不然我们之前的努力可就前功尽弃了!”
刚走到电梯口,就看到牛祥像阵风似的冲过来,工装裤膝盖沾着灰渍,额角挂着汗珠,手里紧紧攥着个磨破牛皮封面的笔记本,正是之前在李伟宿舍找到的那本:“俊杰!张哥!我发现了!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喘得胸口剧烈起伏,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指着撕痕处,“我用铅笔涂了一下,撕痕下面有残留的字迹!写着‘老鬼 = 林建国,秘道通顶楼储藏室,炸弹在徽章’!”
“炸弹?” 张朋脸色一变,“这老东西,居然还带了炸弹,真是丧心病狂,想鱼死网破!”
欧阳俊杰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长卷发随着他急促的脚步飘动:“快,去顶楼储藏室,秘道出口就在那儿,他肯定会从那里走。” 他掏出之前找到的铜钥匙,“我们得在他交易完成前拦住他,不然不仅抓不到人,还可能伤及无辜,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顶楼的楼梯间弥漫着灰尘味,光线昏暗,只有几扇小窗户透进微弱的光。欧阳俊杰带着张朋和牛祥,顺着楼梯往上走,走到顶楼时,看到水塔后面的杂草长得齐膝深,沾着午后的湿气。铁盖就藏在杂草丛中,上面铸着一朵立体莲花,花瓣纹路与徽章完全吻合,花心处的凹槽刚好能插进铜钥匙。
“别动,我来。” 欧阳俊杰拦住想动手的张朋,蹲下身,将铜钥匙对准莲花花心的凹槽,顺时针转了三圈,只听 “咔哒” 一声轻响,铁盖应声弹起,一股混杂着霉味、灰尘味和淡淡的硝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掏出打火机,幽蓝的火苗照亮下方,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墙壁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指尖摸上去滑腻腻的,沾着一层墨绿色的苔藓。
“这条通道直通酒店顶楼的储藏室。” 李志强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他是之前和林建国一起在部队的战友,这次主动要求帮忙,“我以前在部队学过侦察,这种秘密通道一般都有多重陷阱,大家小心,别掉以轻心,不然可就成了肉包子打狗 —— 有去无回!” 他的手刚碰到墙壁上的一个莲花纹,突然触发了机关,通道顶部 “轰隆” 一声落下一块石板,差点砸中牛祥,幸好张朋反应快,一把把他拉了回来。
“小心点。”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道,长卷发垂在火苗前,影子在墙壁上忽明忽暗,“李伟纸条上写了,七瓣莲通生路,六瓣藏死局。这些莲花纹不仅是暗号,还是陷阱开关,单数的莲花纹是七瓣,安全;双数的是六瓣,藏着陷阱。这就好比人生的选择,一步错步步错!” 他指了指墙壁上的莲花纹,“而且你看,七瓣莲旁边都刻着小小的藕节图案,六瓣莲旁边是梅花印,和之前地图上的标记一致,这是他们内部的暗语,真是煞费苦心!”
他领着众人顺着七瓣莲花纹前行,脚下的石阶湿滑难行,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通道里的霉味越来越重,偶尔夹杂着一丝蓝山咖啡的焦香,显然有人刚从这里经过。走了约莫百米,前方传来隐约的谈话声,欧阳俊杰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打火机的火苗瞬间熄灭。
黑暗中,只听一个低沉的嗓音带着刻意伪装的外国口音响起:“钻石准备好了吗?我要亲眼看到货,确认是 VVS1 净度的南非钻,才能把钱转给你。别想耍花样,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幽灵’先生放心,清一色的南非钻,净度绝对达标!” 另一个声音谄媚得令人作呕,是莲振华的残余势力头目马三,“交易完成,您可得兑现承诺,带我们去美国,远离这是非之地,我们可不想在这里坐以待毙!”
欧阳俊杰贴着墙壁缓缓起身,长卷发如墨瀑般垂落,遮住他的表情。他从口袋里摸出枚硬币,指尖一弹,硬币顺着地面滚向通道尽头的铁盖,发出轻微的 “叮当” 声。“谁?” 外面传来警惕的喝问,紧接着是脚步声靠近。欧阳俊杰突然发力,肩膀狠狠撞向铁盖,“哐当” 一声巨响,铁盖被撞开,刺眼的阳光涌进来,照亮储藏室里堆积的杂物 —— 旧床垫、破损的行李箱,还有几个空咖啡罐,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蓝山咖啡的焦香,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洪湖藕汤味。
顶楼的风裹挟着长江的湿气吹来,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被吹得猎猎作响,乌黑的发丝在空中翻飞,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视线。他眯起眼,透过储藏室的门缝望去:栏杆旁站着的正是那个自称约翰的外国商人,背对着他们,左手戴着黑色皮手套,插在西装口袋里,脚下的牛津鞋鞋底果然沾着黎黄陂路的红泥。他的身边站着几个黑衣人,手里握着钢管与砍刀,警惕地盯着四周,马三站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个黑色的盒子,应该装着钻石。
“他刚去过老据点,现在又在这里交易,显然是早就布好了局,真是老谋深算!” 欧阳俊杰的声音压得极低,长卷发垂在门缝上,几乎要触碰到门板,“他袖口的藕汤渍,说明他和员工餐厅的人有勾结,说不定餐厅里有他的人,一直在给我们传递假消息,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张朋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军靴在地面碾出深深的痕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直接冲出去制服他!别跟他废话,对付这种人,就得快刀斩乱麻!”
“等等。” 欧阳俊杰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指尖的烟卷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没摘手套,还不能百分百确认纹身。而且他身上可能有炸弹,贸然行动会伤及无辜。汪洋的人已经包围了酒店,等他交易完成,放松警惕的瞬间,我们再动手 —— 特种兵办案,讲究的是稳、准、狠,不能冲动,不然可就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他的长卷发垂在张朋的手臂上,语气沉稳得让人安心。
话音刚落,外面的男人转过身,左手终于从口袋里抽出,缓缓摘下黑色皮手套。阳光照在他的手腕上,一朵莲花纹赫然在目,花心嵌着个 “鬼” 字,与徽章背面的字迹一模一样,连笔画的深浅都分毫不差。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隔着门缝传过来:“储藏室的朋友,看够了吗?既然来了,不如出来见个面,别像缩头乌龟似的躲着!”
储藏室的门突然被踹开,十几个黑衣人涌进来,手里握着钢管与砍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李伟,出来吧。” 西装男人的声音突然变了,外国口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地道的武汉话,带着点汉口码头的粗犷,“你以为藏在他们中间,我就找不到你了?当年在部队,你这点小伎俩,还是我教你的,真是班门弄斧!”
李伟突然从张朋身后走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日记,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老领导,你为什么要背叛国家?当年你教我们‘军人当守国门,寸土不让’,现在却干起了走私钻石的勾当,你对得起那些牺牲的兄弟吗?你真是晚节不保,给军人丢脸!”
男人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栏杆嗡嗡作响,眼角的皱纹里嵌着岁月的痕迹:“忠于国家?不过是骗你们卖命的鬼话!” 他抬手撕下面具,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额头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部队演习时留下的印记,“我根本不是什么美国商人,我是林建国!你们的老首长!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 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果然是你!” 陈建军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手里举着枚褪色的莲花徽章,徽章边缘已经氧化发黑,上面还沾着点暗红色的血迹,“三年前仓库火灾,是你放的火!你为了灭口,烧死了五个兄弟,他们都是跟着你出生入死的战友啊!你真是心狠手辣,禽兽不如!” 他的眼泪砸在徽章上,“你说要带领我们建功立业,为国家效力,原来都是骗局!你只是把我们当成你牟取暴利的工具,真是披着羊皮的狼!”
林建国的眼神暗了暗,手指下意识地按在胸口,语气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颤抖:“我也是被逼的。”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我得了肺癌,需要一大笔钱治病,莲振华答应给我一个亿,让我帮他管理走私集团。我也是没办法,才走上这条路,真是身不由己!” 他看向向梅,目光突然柔和了些许,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愧疚,“向梅,其实你是我女儿 —— 当年我把你送走,是怕你被我的事情牵连,想让你过安稳日子,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向梅的身子晃了晃,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你是我爸爸?” 她一步步走上前,看着林建国眼角的泪痣,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标记,让她无法否认这个事实,“那三年前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和志强在孤儿院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知道吗?我们被人欺负,被人嘲笑,你在哪里?你真是铁石心肠!”
“我不能让你知道我的身份!” 林建国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想去碰向梅的脸颊,却被她躲开,“我本想做完这最后一笔交易,就带你去国外治病,远离这些是非,没想到… 你们还是找到了这里,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长卷发被风吹得遮住眉眼,指尖的烟已经燃到尽头,烫到了手指也浑然不觉。他弹掉烟蒂,一步步走上前,长卷发垂在林建国面前,眼神锐利如刀,带着特种兵特有的压迫感:“当年在特种部队,教官教过我们一句话 ——‘选择决定命运,责任铸就忠诚’。”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林建国心上,“你银行账户里有三千万存款,在国外还有两套别墅,根本没有得肺癌,那只是你贪得无厌的借口。你不仅走私钻石,还偷卖国家文物,三年前失窃的《出水芙蓉图》,就是你通过黑市卖给了海外收藏家,成交价高达五千万。你对得起身上曾经穿的军装,对得起那些信任你的战友吗?你真是利欲熏心,无可救药!”
林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恐慌:“你怎么知道?我的账户是保密的,你们不可能查到!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你们这么厉害!”
“没有什么是查不到的。” 张朋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银行流水,每一笔交易都清晰可见,“我们不仅查了你的账户,还查到你当年离开部队后,就和莲振华勾结,利用你在部队的人脉,建立了这条走私通道。” 他指了指林建国的西装内袋,“那幅《出水芙蓉图》的碎片,你一直带在身上,当成你的‘战利品’,对吧?你以为藏得隐蔽,却不知道早就被我们盯上了,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林建国突然像是疯了一样,抓起桌上的钻石盒,塞进怀里,猛地按下墙壁上的红色按钮:“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就同归于尽!” 顶楼的栏杆突然缓缓收起,露出下面几十米高的高空,长江的江水在脚下滔滔流淌,带着点浑浊的黄色,“这顶楼装了定时炸弹,还有三分钟就爆炸!大家一起死,谁也别想活,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舒坦!”
欧阳俊杰突然动了,长卷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速度快得如闪电,完全不像个留着长发的人。他侧身避开林建国挥来的拳头,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的手腕,右手精准地顶住他的肘关节,正是特种部队的 “锁喉擒腕” 擒拿术,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咔嚓” 一声脆响,林建国的胳膊被拧成反向,疼得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钻石盒掉在地上,钻石滚落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 但仔细一看,那些钻石的切割面粗糙,折射率明显不对,火彩散乱,显然是假的,只是些高仿真的水晶石。
“假钻石?你居然用假钻石交易!” 马三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转头看向林建国,“你耍我们?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想独吞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