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四章.运筹帷幄1
《江城子·破局》
汉江潮涌接天流,雾初收,笛声悠。
岸柳牵衣,残照落汀洲。
卷发冷随江风舞,烟在手,意难休。
莲纹刻骨案未酬,鬼踪浮,K 痕留。
铁盒藏机,凶语触心头。
誓把阴霾都扫尽,凭侠气,护芳洲。
武昌江滩的银杏叶刚染透金黄,员工餐厅的消毒水味就被浓重的硝烟气搅散。欧阳俊杰斜倚着不锈钢餐台,及胸的长卷发用根旧军绿色皮筋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眼角,随着他吐烟的动作轻轻颤动。他指间的烟燃到一半,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没弹落,目光像特种兵瞄准镜般锁在瘫坐在地的向飞捷身上 —— 那模样活像被抽了脊梁骨的哈巴狗,软得没骨头。
“黄冈养老院的李护工说,你上周刚给你母亲寄了箱麻糖。”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比餐厅的抽油烟机声更让人窒息,“我们的人在养老院后门装了监控,每天清晨都有护工推着你母亲在紫藤架下散步,她手里总攥着你小时候送的布老虎 —— 你倒好,‘孝顺’得及时,干坏事也没耽误,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 没安好心’。”
向飞捷猛地抬头,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炸开惊恐,嘴角的白沫沾在下巴上活像挂了层霜:“你们… 你们别碰她!” 他想挣扎着站起,膝盖却软得像煮烂的面条 —— 扶不上墙,重重磕在瓷砖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再不说我这膝盖就要磕成豆腐渣了!”
欧阳俊杰这才慢悠悠弹了弹烟灰,火星落在光洁的地砖上,转瞬就灭了,跟向飞捷的骨气似的。“先说说罗三炮的船。” 他侧身避开跑过来的服务员,长卷发扫过餐台边缘的不锈钢托盘,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海关在长江口拦截‘远航号’时,船员正往江里抛裹着铅块的帆布包,里面是从荆州古墓盗掘的青铜剑和唐代三彩马 —— 真是‘老鼠过街 —— 人人喊打’,盗墓走私的勾当也敢干。”
“是林建国!都是他逼我的!” 向飞捷的声音撕裂开来,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活像刚被雷劈过,“三年前我在军工企业当仓库管理员,一时糊涂卖了份零件清单给他,被他攥住了把柄。他说要是不帮他做事,就把我送进军事法庭,让我妈在养老院抬不起头 —— 我这是‘哑巴吃黄连 —— 有苦说不出’啊!”
旁边的苏媚突然发出压抑的哭声,她的真丝衬衫被泪水浸得皱巴巴的,原本精致的妆容花成了被猫爪子挠过的调色盘,眼线晕成烟熏妆,口红糊得跟刚啃完猪蹄似的。她爬过去抓住欧阳俊杰的裤脚,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我也是受害者!张恒辉是财务总监,他查到我们账户上的异常流水,拿着凭证要去举报。林建国让我给张恒辉的参茶里下毒,我不敢,他就威胁要把我儿子绑去澳门 —— 我一个女人家,哪经得起这种吓唬!”
欧阳俊杰蹲下身,束发的皮筋松了些,长卷发垂下来,刚好挡住苏媚脸上的泪痕,活像给她盖了块遮羞布。他没去掰开她的手,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王娟的账本在哪?她是林建国的财务助理,所有走私款的流向都记在那本账上 —— 别跟我玩‘捉迷藏’,纸包不住火。”
苏媚的肩膀剧烈颤抖着,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话:“在… 在华中花园酒店顶楼的水箱里。” 她抬手抹了把脸,蹭得脸上更花,“我用三层防水塑料袋包着,外面还套了个蓝色的文件袋,怕被清洁工发现 —— 我这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现在想想悔得肠子都青了。”
“汪洋!” 欧阳俊杰扬声喊了一句,声音透过餐厅的传菜口传出去。不到两分钟,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警察就跑了进来,娃娃脸上满是干劲,额头上还沾着汗渍,跟刚从蒸笼里跑出来似的。“带两个人去酒店顶楼,注意安全,水箱盖可能有机关。” 欧阳俊杰叮嘱道,顺手把指间的烟摁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别碰里面的水,账本拿回来直接送技术科做指纹提取 —— 要是把证物泡坏了,你小子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
汪洋立正敬了个礼,转身时差点撞翻门口的清洁车,吓得他赶紧扶住车把,脸都红透了:“保证完成任务!” 餐厅里的员工都缩在角落,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有人偷偷用手机拍照,被张朋眼疾手快地制止了。张朋刚退伍不久,身材高大,穿着件磨损的迷彩夹克,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靠在门口像一尊门神,谁也不敢靠近 —— 那气场,比餐厅的冰箱还制冷。
四十分钟后,汪洋抱着个蓝色文件袋跑回来,脸上的汗更多了,运动服后背湿了一大片,跟刚从江里捞出来似的。“找到了!俊杰哥,你看!” 他把文件袋举到欧阳俊杰面前,语气激动得像中了彩票,“水箱里确实有机关,是个弹簧锁,幸好我带了撬棍 ——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差点被这锁给难住!账本上的字迹很清楚,每笔走私交易都记着,还有林建国的签字!”
欧阳俊杰接过账本,蓝色封皮上印着酒店的标志,翻开第一页,里面用黑色水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条目,涉及的金额从几十万到上千万不等。他快速翻到最后几页,突然停住了:“这里写着‘三号仓库暗室’,还有‘海外老板’的字样 —— 看来这案子‘拔出萝卜带出泥’,没那么简单。”
警察把向飞捷和苏媚押走时,向飞捷突然回头喊:“欧阳侦探!林建国的日记!他办公室抽屉里有本黑色皮面的日记,里面写着‘终极据点’!我都说了,求你们善待我妈 —— 我这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晚是晚了点,但诚意十足!”
餐厅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欧阳俊杰和张朋。张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两支,用打火机点燃后递了一支给欧阳俊杰:“案子总算有进展了,没想到林建国才是幕后推手 ——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人模人样的,背地里干着龌龊事。” 他吸了口烟,烟雾在阳光下散开,“要不要去吃点东西?我知道附近有家做武昌鱼的馆子,味道很正宗,保证让你‘吃了还想吃’。”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把账本放在餐台上,手指点着其中一行:“没那么简单。林建国只是个执行者,你看这里,每次交易完成后,都有一笔钱汇往瑞士银行,汇款人信息被加密了。向飞捷说的‘海外老板’,才是真正的大鱼 ——‘打蛇要打七寸’,我们得找到这个核心人物。” 他顿了顿,长卷发被从窗户吹进来的风掀起一角,“而且日记里提到的‘三号仓库’,应该就是江滩老码头的那座废弃仓库,我上次去勘察的时候,发现仓库地面的水泥有重新浇筑的痕迹,里面指定藏着猫腻。”
他的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牛祥抱着个平板电脑跑了进来,脸上沾着打印机的墨粉,眼镜滑到了鼻尖上,活像刚从油墨厂跑出来的小职员。“俊杰哥!有新发现!” 他把平板屏幕转向两人,语气急切得像火烧眉毛,“我调取了林建国的户籍信息,发现他的生日是 1976 年 7 月 6 日。另外,江滩老码头的三号仓库属于长航集团,三年前被一个叫‘莲韵商贸’的公司租下来了,这个公司的法人就是罗三炮 —— 真是‘无巧不成书’,绕来绕去又绕回他身上了。”
“莲韵商贸?” 欧阳俊杰皱了皱眉,“罗三炮的船坞账上,有个叫‘莲姐’的收款人,每次走私货物到港,都要先给她打三成定金。” 他突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这是向飞捷手腕上的纹身,莲花纹中间包着个‘K’字 —— 这花纹看着眼熟,估计是他们团伙的标志。”
张朋凑过去看了看:“这个莲花纹我好像在哪见过,上次去林建国办公室搜查的时候,他书架上有个陶瓷笔筒,上面就是这种花纹。” 他吸了口烟,“汪洋刚才在对讲机里说,他们已经包围了三号仓库,就等我们过去 ——‘兵贵神速’,我们赶紧出发吧。”
欧阳俊杰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卷发,把账本放进随身的公文包。“走。” 他接过张朋递来的烟,点燃后吸了一口,“加缪说‘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今天我们就让这个夏天,烧穿这些肮脏的交易 ——‘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江滩老码头的风很大,带着长江特有的腥气,吹得人头发乱飞。三号仓库周围已经拉上了警戒线,十几个警察躲在警车后面,手里都握着警棍,严阵以待。汪洋跑过来迎他们,脸色有些凝重:“俊杰哥,我们试过用林建国的生日当密码,不对。仓库大门是密码锁,有六位数,输错三次就会自动报警 —— 这锁跟‘铁将军把门’似的,硬撬怕是不行。”
欧阳俊杰走到仓库门前,仔细观察着密码锁周围的痕迹。这是一座老式的仓库,墙壁是红砖砌成的,上面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看着像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密码锁旁边的砖墙上,刻着一朵模糊的莲花图案,花瓣的纹路还能辨认出来。“不是生日。”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砖墙上的刻痕,“是莲花的花瓣数 —— 他们对莲花还挺情有独钟。”
“花瓣数?” 张朋凑过来,“这朵花看着像七瓣。”
“林建国的代号是‘老鬼’,向飞捷是‘老 K’。” 欧阳俊杰解释道,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活像一面黑色的小旗子,“我在林建国的日记里看到过,他们内部用莲花瓣数区分等级,七瓣是核心成员,六瓣是外围人员。密码应该是他们的代号组合。” 他顿了顿,“输入 767676 试试 ——‘七’对应花瓣数,‘6’谐音‘鬼’,刚好对上他们的代号。”
张朋按照他的说法,在密码锁上按下了数字。只听 “咔哒” 一声轻响,仓库大门缓缓打开,一股混杂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差点把人呛晕。欧阳俊杰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后举在身前,率先走了进去。仓库里很暗,阳光透过破损的屋顶照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光柱里满是漂浮的尘埃,跟舞台上的烟雾特效似的。
“小心脚下。” 欧阳俊杰提醒道,他的特种兵本能让他对周围的环境异常敏感,“别跟踩地雷似的,这里指不定藏着什么机关。”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木箱,有的已经腐烂发黑,一碰就掉渣。走到仓库中央,他发现地面上有一块水泥板和周围的颜色不一样,边缘还有明显的缝隙。“张朋,过来搭把手 ——‘众人拾柴火焰高’,这板子看着不轻。”
两人合力掀开水泥板,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有一道铁梯通向下方,看着像个无底洞。欧阳俊杰把打火机往下伸了伸,照亮了洞口的内壁,上面刻着和砖墙上一样的莲花纹。“看来就是这里了。” 他把长卷发扎得更紧了些,“汪洋,你带两个人在上面守着,其他人跟我下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今天非得把他们的老巢端了。”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墙壁上渗着水珠,脚下的地面很滑,跟抹了油似的。欧阳俊杰走在最前面,打火机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前方的路。突然,他停住脚步,指着旁边的墙壁:“这里有个暗格 —— 藏得够深,跟捉迷藏似的。”
那是一块可以活动的墙砖,上面刻着一朵完整的七瓣莲花。张朋用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军刀撬开墙砖,里面露出一个黑色的铁盒,沉甸甸的。欧阳俊杰接过铁盒,入手沉甸甸的,他打开盒盖,里面没有文物,也没有现金,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上面有三个人,中间的男人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看不清面容,左右两边分别是林建国和向飞捷。背景是一个港口,远处停着一艘巨大的货轮。信是用打印体写的,字迹工整却透着寒意:“游戏才刚刚开始,下一个目标,江城博物馆的莲花纹玉璧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们以为抓了几个小喽啰就结束了?”
“这个戴墨镜的男人,就是‘海外老板’?” 张朋握紧了拳头,指关节泛白,看着恨不得一拳砸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