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雨果说‘黑暗终将过去，光明总会到来’。”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但在光明到来之前，我们得先把这些藏在黑暗里的蛀虫，一个个揪出来，让他们暴露在阳光之下。”他弹了弹烟灰，“牛祥，‘黑蝎’组织在武汉的据点查到了吗？还有陈磊的行踪，他现在在哪？”

“正在查！”牛祥手指飞快地在平板上敲击，“我调取了酒店的监控，陈磊下午四点就下班了，开车往汉口码头方向去了！‘黑蝎’在武汉的分舵，根据国际刑警提供的线索，可能藏在老租界的废弃仓库里——那里地形复杂，全是小巷子，特别适合藏人，简直是犯罪分子的天堂！”

“汉口码头……”欧阳俊杰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指尖的烟燃得正旺，“陈磊往码头去，说不定是要和‘黑蝎’的人交接。牛祥，查陈磊的车，车牌号多少？我让人在码头设卡，瓮中捉鳖，让他们插翅难飞！”

“车牌号是鄂A•7X92Q，一辆黑色的奔驰E级！”牛祥立刻报出号码，“还有，我查到刘晓丽的丈夫，确实是市政府的普通公务员，上个月刚被纪检委谈话，说是涉嫌收受礼品——送礼的人，就是张志远的表哥！这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牵出一串来！”

“果然如此。”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雾在他眼前散开，“张志远这是双管齐下，既用金钱收买刘晓丽，又用她丈夫的把柄威胁她，真是阴险狡诈，无所不用其极。”他站起身，长卷发垂在胸前，“走，我们去汉口码头——陈磊这条线，不能断，断了这条线，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两人刚走到茶吧门口，章进国就带着几个保安跑进来，脸色慌张得像着火了：“俊杰！不好了！出大事了！张恒辉刚才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说叶芳春在医院有危险，让他立刻过去！我觉得是圈套，想引开张恒辉，再对叶芳春下手，这是调虎离山计！”

“圈套？”欧阳俊杰挑眉，长卷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看来‘黑蝎’的人已经忍不住了，急着跳出来了。”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张朋的电话，“张朋，别去查刘晓丽的丈夫了，立刻去市中心医院，保护好叶芳春和张恒辉——有人要对他们下手！这是调虎离山计，千万别上当！”

挂了电话，他看向章进国：“你带保安守住酒店的各个出口，尤其是停车场和员工通道，别让陈磊回来取东西，守好这里，就是断了他的后路。牛祥，联系局里，让他们派特警支援汉口码头，我们现在就过去——陈磊要是和‘黑蝎’接上头，麻烦就大了，到时候想收拾都难。”

“收到！”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章进国掏出对讲机安排人手，牛祥则一边跑一边给局里打电话，报出码头的具体位置。

欧阳俊杰最后看了一眼茶吧，桂花糕的甜香还弥漫在空气中，邻桌的客人已经换成了一对情侣，正在低声说笑，享受着片刻的安宁。他转身走出酒店，晚风带着长江的湿气吹过来，掀起他的长卷发。夜色渐浓，江城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撒在江面上的星星。他知道，一场硬仗即将开始，但他更清楚，他的子弹已经上膛，只等着猎物露出破绽，给予致命一击。

“波德莱尔说‘在深邃的海洋里，罪恶也有它的珍珠’。”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但这颗珍珠，很快就要被我们摘下来了，到时候让它见光死。”

夜色把武汉裹成了一个暖烘烘的蒸笼，华中花园酒店后门的宵夜摊亮起了串灯，暖黄色的光透过塑料布洒出来，照得石板路泛着油光。煤气灶的蓝色火焰舔着铁锅，“滋滋”声里飘出炒豆丝的焦香、炒热干面的酱香，还有汽水包子的甜香，混着江风里的桂花香，在巷子里漫溢，这是江城独有的烟火气。

欧阳俊杰斜倚在摊边的塑料桌旁，长卷发被灯光染成暖棕色，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他指尖夹着的黄鹤楼烟燃得慢悠悠，烟蒂积了半寸灰，目光却盯着锅里翻滚的豆丝出神，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白天在码头扑了个空，陈磊的车找到了，但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监控只拍到他进了老租界的小巷，之后就没了踪迹，真是煮熟的鸭子飞了。

“个斑马！你再盯着锅看，老板都要以为你想抢他的锅了！”张朋端着两个蜡纸碗大步走来，夹克衫上沾着点油星，显然是刚才帮老板端面时蹭到的，“刚出锅的炒豆丝，加了青菜和腊肉，你最爱的重辣口；还有两笼汽水包子，甜馅的，老板说刚蒸好，还冒热气呢，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拿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甜豆沙的汁液烫得他龇牙咧嘴，像只被烫到的猴子，却还是含糊不清地说：“汪洋刚从医院发来消息，叶芳春没事，就是有点虚弱，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两天。那个匿名电话是从公用电话亭打来的，查不到源头——肯定是‘黑蝎’的人搞的鬼，这群孙子真是阴魂不散！”

欧阳俊杰终于收回目光，慢悠悠抬手弹掉烟灰，烟灰落在地上的油迹里，发出轻微的“嘶”声。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炒豆丝，金黄的豆丝裹着红油，青菜的脆嫩混着腊肉的咸香在舌尖炸开，辣得他舌尖发麻，却格外过瘾，这才是江城的味道。长卷发垂下来蹭到碗沿，沾了点红油，他毫不在意地用指尖擦掉。

“藕粉是酒店厨房做的，经手人是后厨的李师傅，他说是刘晓丽让他给叶芳春送过去的。”张朋喝了口冰镇啤酒，打了个嗝，“我审了李师傅，他说刘晓丽给了他两千块，让他在藕粉里加‘东西’，他不知道是泻药，还以为是补品——这老小子吓得都快哭了，说要是知道是害孕妇，打死他也不敢，真是个胆小如鼠的货。”

“刘晓丽呢？”欧阳俊杰又夹了一筷子豆丝，“你在她小区门口蹲了一下午，没看到人？”

“别提了！”张朋把啤酒罐重重放在桌上，泡沫都溅了出来，“我从下午四点蹲到晚上七点，连个鬼影都没见着！倒是看到司徒清怡的车停在对面巷子里，黑色的宾利，特别扎眼，像个移动的金库。她坐在车里打电话，打了快一个小时，不知道跟谁聊得火热，挂了电话就开车走了，往汉口方向去的。”

他往嘴里塞了个包子，含糊道：“个斑马！我怀疑刘晓丽就是被她接走了！这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准没好事，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不一定。”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新烟，烟雾缭绕中，目光扫过宵夜摊的人群。摊边坐了七八桌客人，大多是酒店的员工和附近的居民，光着膀子的男人在划拳，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穿睡衣的女人在哄孩子，一派热闹的市井景象。但他的目光，却停在了角落的一桌客人身上。

就在这时，牛祥抱着平板电脑跑过来，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手里还攥着个刚买的锅贴饺子，油汁都滴到了平板上，“俊杰！张朋！重大发现！比炒豆丝还香的发现！”他把平板往桌上一放，也不管上面的油，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萧兴祥查到了！那个‘瑞士小代购’根本不是香港人，是咱们酒店礼宾部的主管陈磊！他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做海外代订，还帮人转运东西——司徒清怡的燕窝，就是他从瑞士运过来的！这小子真是吃里扒外，胆大包天！”

“我就知道是他。”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目光依旧盯着角落的客人，“他的银行账户呢？有没有和‘黑蝎’的关联交易？”

“有！”牛祥咬了一大口锅贴，含糊道，“陈磊的账户每个月都有一笔匿名转账，付款方IP地址在瑞士，和张志远海外账户的IP是同一个！而且他最近频繁和一个叫‘黑蝎武汉分舵’的微信账号联系，聊天记录里提到了‘货物’‘码头’‘船期’，我怀疑他们是要把走私的文物从武汉码头运出去！这是要把国家的宝贝往外送啊，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滑动平板，调出聊天记录的截图：“你看这个！昨天晚上十点，陈磊问‘货准备好了吗？船期定在什么时候？’对方回复‘后天晚上十点，汉口老码头，船号372’——后天就是周六，他们要在周六晚上转运文物！这真是雪中送炭，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正好让我们瓮中捉鳖！”

“汉口老码头？”张朋猛地坐直身体，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个斑马！那地方我熟！全是废弃的仓库，晚上没灯，特别适合藏东西，简直是犯罪分子的乐园！我们现在就去蹲点，肯定能抓到他们，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急什么。”欧阳俊杰慢悠悠吐着烟圈，用下巴指了指角落的桌子，“你看那桌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左手食指和中指有厚茧，是常年握枪的痕迹，而且他们点了两碗热干面，放了快半小时都没动，一直在盯着我们这边——是‘黑蝎’的人，在监视我们，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生怕我们不知道他们在这。”

张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坐在角落，面前的热干面已经凉了，上面浮着一层油，像块凝固的猪油。其中一个男人的手腕上戴着个黑色手环，上面刻着个蝎子图案，和牛祥查到的‘黑蝎’标志一模一样。

“个斑马！要不要现在就收拾他们？”张朋攥紧拳头，指关节都泛白了，眼神里带着杀气——他在部队里练过散打，对付两个小喽啰绰绰有余，“正好问问他们，刘晓丽到底在哪！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

“不用。”欧阳俊杰摇了摇头，弹了弹烟灰，“他们只是小喽啰，知道的有限，杀了他们反而打草惊蛇，得不偿失。”他吸了口烟，目光落在陈磊的聊天记录上，“陈磊是‘黑蝎’和张志远之间的联络人，他手里肯定有转运文物的详细清单，还有‘北极星’在国内的联络方式——我们要抓的是陈磊这条大鱼，不是这两条小虾米，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他顿了顿，长卷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而且，刘晓丽失踪肯定和他们有关。要么是被他们控制了，要么就是知道了太多秘密，被灭口了——但我更倾向于前者，张志远还需要她当替罪羊，不会轻易杀她，留着她还有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牛祥咽下嘴里的锅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监视我们吧？这也太憋屈了！”

“当然不能。”欧阳俊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雷刚的电话，“雷刚，带两个兄弟来华中花园酒店后门的宵夜摊，角落有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手腕上有蝎子手环，是‘黑蝎’的人，别惊动他们，悄悄跟着，看看他们要去哪——他们的上线肯定在附近，顺藤摸瓜就能找到他们的老窝。”

挂了电话，他拿起筷子，又夹了一筷子炒豆丝：“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放长线钓大鱼。陈磊要在周六晚上转运文物，我们还有两天时间——足够我们查清‘黑蝎’的据点，还有张志远和‘北极星’的交易清单，到时候一网打尽。”

他看向牛祥：“陈磊的家庭情况查了吗？他有没有家人在武汉？‘黑蝎’的人控制联络人，通常会从家人下手，这是他们的惯用伎俩，拿家人当人质，卑鄙无耻。”

“查了！”牛祥立刻滑动平板，“陈磊有个女儿，五岁，在汉口的双语幼儿园上学，老婆是护士，在市中心医院工作——就是叶芳春住的那家医院！这真是无巧不成书！”他顿了顿，“我还查到，陈磊的老婆昨天收到了一束匿名的鲜花，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写着‘照顾好自己和孩子’——肯定是‘黑蝎’的人在威胁他！这伙人真是丧心病狂，连孩子都不放过！”

“市中心医院？”欧阳俊杰眼睛一亮，“这就对了！陈磊的老婆在那家医院工作，他肯定会想办法联系她——说不定会去医院探望，或者托人带话，这是他的软肋。”他看向张朋，“张朋，你明天去市中心医院，盯着陈磊的老婆，别打草惊蛇，只要看到陈磊和她联系，立刻通知我，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抓到他。”

“收到！”张朋立刻点头，“我让我那个在医院当保安的战友帮忙盯着，保证不会漏过任何蛛丝马迹，就算是只蚂蚁经过，我也能知道！”

“牛祥，你继续查陈磊的通话记录，还有他的行车轨迹，重点查老租界的废弃仓库——‘黑蝎’的据点肯定在那附近，跑不了。”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雾在他眼前散开，“另外，联系国际刑警，让他们查‘黑蝎’在瑞士的账户，看看和‘北极星’的资金往来有没有新动向——张志远给拍卖行转的五十万欧元，肯定不是小数目，不可能没有下文，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好嘞！我现在就查！保证查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牛祥立刻低头在平板上敲击起来，手指快得像翻飞的蝴蝶，屏幕反光映在他的眼镜片上。

这时，雷刚发来消息，说已经派人盯上了那两个黑夹克男人，他们正准备离开宵夜摊，往老租界方向走去。欧阳俊杰看完消息，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拿起一个汽水包子，慢慢咬着：“蒙田说‘我们最坏的习惯，是苟安于当下的生活，不知道明天的方向’。但这些人，连孕妇的藕粉都敢动手脚，连五岁孩子的母亲都敢威胁，他们的方向，早就偏到地狱里去了，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法律的制裁。”

“说得对！”张朋用力点头，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等我们抓到陈磊，找到‘黑蝎’的据点，看他们还怎么嚣张，到时候让他们哭都来不及！”

欧阳俊杰靠在塑料椅上，长卷发被晚风掀起，露出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宵夜摊的热闹还在继续，划拳声、哄孩子的声音、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织成一张温暖的网。但他知道，这张网下，正藏着毒蛇的巢穴。他指尖的烟燃得正旺，目光看向老租界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路灯在风中摇晃，像鬼火一样，透着阴森的气息。

“周六晚上十点，汉口老码头。”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张志远，司徒清怡，‘黑蝎’的人——这场戏，该收场了，是时候让你们付出代价了。”

突然，牛祥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萧兴祥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突然变了：“什么？你说陈磊出现在市中心医院了？好！我马上通知俊杰！”

挂了电话，他激动地拍了下桌子，差点把桌上的碗都震翻了：“俊杰！张朋！萧兴祥说陈磊刚才出现在市中心医院，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去了妇产科病房区——肯定是去找他老婆了！”

“妇产科病房区？”张朋猛地站起来，“叶芳春也在妇产科病房区！他不会是想对叶芳春下手吧？这小子真是狗急跳墙了！”

“不一定。”欧阳俊杰也站了起来，长卷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要是想下手，不会这么明目张胆，这不符合他谨慎的性格。”他掏出手机，拨通雷刚的电话，“雷刚，别跟那两个黑夹克了，立刻带人去市中心医院妇产科，陈磊在那里——保护好叶芳春，别让陈磊靠近她，一定要确保叶芳春的安全！”

挂了电话，他抓起桌上的外套：“走，我们去医院——陈磊这条鱼，终于浮出水面了，这次可不能让他再跑了！”

三人快步走出宵夜摊，张朋跑得最快，夹克衫的衣角都飞了起来，像一阵风一样。欧阳俊杰跟在后面，长卷发被晚风掀起，露出他锐利如鹰的眼神。夜色更浓了，江城的灯光在他身后远去，像一串被丢弃的珍珠。他知道，决战的时刻，提前到来了。

“波德莱尔说‘罪恶有它自己的芬芳’。”他迎着晚风，大声说道，“陈磊，你的芬芳，该暴露在阳光下了，是时候让你尝尝法律的滋味了！”

远处的江面上，传来一声汽笛的长鸣，在夜色中格外响亮，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决战，吹响了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