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刚发来消息!” 张朋掏出手机,屏幕上是牛祥发来的加密信息,字体很小,“个斑马!定位器在消失前,还往酒店财务总监王娟的办公室方向发送过三次信号!而且三个月前,张志远借贷的海外公司,注册地址在开曼群岛,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查不到,但有笔资金流向了王娟的远房亲戚账户!这可真是猫鼠同眠,一群乌合之众!” 他把手机递给欧阳俊杰,手指点着屏幕,“牛祥还说,王娟最近频繁修改财务报表,尤其是仓库改造的支出项,模糊得很,金额大得离谱,却没附详细清单!这明摆着是做贼心虚,想掩盖什么!”
欧阳俊杰接过手机,目光扫过屏幕,长卷发垂下来,遮住了部分视线,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翻看加密附件。“王娟… 财务总监,掌管着酒店的资金命脉,却和张志远、赵国强扯上关系… 这三角形,看似稳定,实则一戳就破。” 他慢悠悠说,抬眼看向下午茶区的角落,王娟正和销售总监毕圣杰低声交谈,头凑得很近,像是在商量什么机密。她穿着深色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指甲缝里似乎沾着点淡蓝色的墨水痕迹,眼神闪烁,透着焦虑。
“你看王娟的右手,” 欧阳俊杰压低声音,语速依旧不慌不忙,“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有老茧,不是握笔磨出来的… 握笔的老茧在指腹内侧,她的在外侧,更像常年翻找文件、核对账目留下的,而且她摩挲钢笔的动作,频率很快,是典型的焦虑反应,说明心里有鬼。” 他顿了顿,弹掉烟蒂,烟蒂落在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声响,“毕圣杰看她的眼神,带着防备和试探… 两人不像盟友,更像互相利用,看来酒店的高层,个个都有秘密,真是一丘之貉。”
正说着,工程总监向飞捷端着一杯拿铁走过来,工装外套的袖口沾着点灰色的水泥碎屑,裤脚还有些灰尘,显然刚从工地回来。“欧阳先生,张朋先生,真巧。” 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似乎藏着心事,眼神有些躲闪,“刚才听章经理说,你们在关心仓库改造的事?” 他坐下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工具包,手指在包上的拉链处反复摩挲,“那仓库改造其实挺简单的,就是加固了墙体,装了个密码锁,张总说要存些会展用的贵重道具,具体是什么,我也没多问,老板的要求,照做就是了。”
“向总监谦虚了,” 欧阳俊杰慢悠悠开口,长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暖棕色,语气带着淡淡的质疑,“加固墙体用的是特种钢材吧?我刚才路过仓库,瞥见墙体外侧有特种钢材的接口,这种钢材抗压抗爆,一般用于军事设施。还有密码锁,是军工级别的虹膜识别锁,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存会展道具,未免太小题大做了。这就像用牛刀杀鸡,不合常理啊。” 他指了指向飞捷袖口的水泥碎屑,“这种高标号水泥,型号是 C80,一般用来建防空洞或者保密仓库,价格是普通水泥的五倍… 张总对会展道具,未免太上心了。”
向飞捷的脸色微微一变,端咖啡的手顿了顿,咖啡差点洒出来,眼神瞬间变得慌乱:“欧阳先生懂得真多,” 他勉强笑了笑,眼神飘向别处,“张总要求的,我们只是照做而已,具体用什么材料,都是采购部负责的,我不太清楚。” 他起身想走,动作仓促,却被张朋叫住:“个斑马!向总监别急着走啊!” 张朋吸了口烟,身体微微前倾,“听说仓库改造的时候,你加了三个暗门?还特意请了外地的施工队,连夜赶工,不让酒店的人靠近?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想掩盖什么?”
向飞捷的身体僵住了,后背挺得笔直,像块木板,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张朋先生听谁胡说的?” 他语气带着警惕,声音有些发颤,“就是普通的改造,哪来的暗门?都是谣言!” 他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工装外套的下摆扫过茶几,带起一阵风,把欧阳俊杰没喝完的咖啡吹得晃了晃,溅出几滴在桌面上。
“个斑马!这老小子肯定有鬼!眼神躲闪,说话都不利索了!” 张朋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现在就让雷刚去查施工队的底细!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三个暗门找出来!”
“别急。” 欧阳俊杰按住他的手,长卷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神,只露出嘴角的一抹浅笑,“就像这杯咖啡,得等沉淀了才能看清杯底的残渣… 向飞捷只是执行者,背后指使他的,才是关键。他加暗门,肯定是被人抓住了把柄,要么是贪腐,要么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赵国强拿捏了。这叫打蛇打七寸,我们得先找到幕后的人。” 他看向王娟和毕圣杰的方向,两人已经结束了交谈,王娟正起身走向电梯,脚步匆匆,毕圣杰则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眼神紧张,“你看毕圣杰,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眼神却瞟向王娟的背影… 他们刚才聊的,肯定和仓库或者资金有关,而且是怕被人听见的事。”
这时,章进国快步走过来,胸前的徽章在阳光下反光,脸上带着焦急:“俊杰,张朋,不好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叶芳春和张总在顶楼办公室吵起来了!叶芳春说要公开怀孕的事,还说孩子不是张总的,是张志远的!张总气得把茶杯都摔了,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烟,手抖得差点没点燃,“还有,赵国强刚才去了财务室,和王娟聊了十分钟,聊完之后王娟脸色惨白,还偷偷抹眼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乱成一锅粥了!”
欧阳俊杰接过烟,用打火机点燃,烟圈缓缓吐出,眼神变得锐利:“该来的,总会来。” 他慢悠悠说,“叶芳春这步棋,走得挺险… 要么是破釜沉舟,想要分张家的财产,要么是受人挑唆,想逼张志远负责。这叫背水一战,她也是赌上了全部。” 他顿了顿,起身走向电梯,长卷发在身后晃动,“我们去顶楼看看,不过不是去劝架… 而是听听,这场家庭闹剧背后,藏着多少阴谋。”
张朋紧跟在后面,步伐急促:“个斑马!万一他们打起来怎么办?” 他掏出烟盒,又点燃一支烟,“叶芳春怀着孕,要是出点事,我们可脱不了干系!而且张恒辉在气头上,说不定会迁怒于我们!”
“放心,” 欧阳俊杰笑了笑,长卷发遮住半张脸,语气带着笃定,“叶芳春精明得很,她不会拿自己和孩子冒险… 她这么闹,无非是想要更多的利益,或者… 逼张志远现身。张志远躲着不见她,她只能用这种方式逼他出来。这叫敲山震虎,她是想借这事给张家施压。” 他顿了顿,走进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钮,“利益是人类行动的一切动力,叶芳春、张志远、赵国强、王娟… 他们每个人都在为利益奔波,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别人的棋子,被‘夜莺’牵着鼻子走。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电梯门缓缓打开,顶楼的走廊铺着红色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显得格外安静。办公室里传来叶芳春的哭声,带着几分歇斯底里,却没多少真情实感:“张恒辉!你别想敷衍我!这孩子是张志远的,你要是不把酒店百分之十的股份转给我,我就去法院告你!告你们张家毁了我的人生!让你们身败名裂!”
“你敢!” 张恒辉的声音带着怒气,还夹杂着压抑的喘息,“你要是敢公开,我让你在武汉待不下去!断了你的所有后路!”
欧阳俊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卷发垂到胸前,指尖的烟燃得很旺,烟灰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他听到办公室里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还有叶芳春的抽泣声,夹杂着张恒辉的喘息,除此之外,还有一丝极轻微的脚步声,从办公室的隔间传来 —— 有人在里面监听。
“你听,” 他压低声音,对张朋说,“叶芳春的哭声里,没有绝望,只有算计… 而且,办公室里,不止他们两个人。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在暗中看戏呢。”
张朋愣了愣,侧耳倾听,果然听到了一丝细微的动静,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个斑马!还有谁?难道是赵国强的人?” 他刚想靠近办公室门,就被欧阳俊杰拉住了。
“别过去,” 欧阳俊杰慢悠悠说,“里面的人,不想让我们听见。”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在闪,发出微弱的红光,“你看,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在闪,说明有人动了手脚,监听设备可能接在上面,而且,脚步声很轻,穿着软底鞋,应该是酒店的内部人员,熟悉楼层布局。”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叶芳春哭着跑出来,头发凌乱,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珠,看到欧阳俊杰和张朋,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然后快步走向电梯,脚步急促,像是在逃离。张恒辉跟在后面,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看到他们,皱了皱眉,语气不善:“欧阳先生,张朋先生,你们怎么在这儿?”
“路过,” 欧阳俊杰笑了笑,弹掉烟灰,语气平淡,“听到里面有争吵声,担心出什么事,毕竟叶小姐怀着孕,动了胎气不好。” 他看向张恒辉的手,指关节泛红,似乎刚握过拳头,上面还有些茶水的痕迹,“张总,身体为重,没必要和年轻人置气。气大伤身,不值当。”
张恒辉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疲惫:“家门不幸啊。” 他转身走进办公室,犹豫了一下,回头说:“欧阳先生,张朋先生,进来坐吧,有些事,或许需要你们帮忙。”
两人走进办公室,里面的茶几上放着摔碎的茶杯,茶水溅了一地,玻璃碎片散落,空气中弥漫着茶叶的清香和淡淡的火药味。张恒辉坐在沙发上,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在办公室里散开,遮住了他的表情:“叶芳春怀的确实是张志远的孩子,” 他语气疲惫,带着无奈,“张志远这小子,鬼迷心窍,跟司徒清怡串通一气,想让叶芳春把孩子说成是我的,然后分走酒店的股份!他公司亏了三千万,急着用钱填窟窿,就想出这种馊主意!真是养不教,父之过,家门不幸啊!”
“那仓库里的东西,” 欧阳俊杰慢悠悠开口,长卷发垂下来,遮住了嘴角,“是不是和张志远的借贷有关?或者说… 和‘黑蝎’组织有关?”
张恒辉的身体猛地一震,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眼神变得警惕,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欧阳先生怎么知道‘黑蝎’?”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仓库里存的,是一批文物,是我早年收藏的,价值连城,有战国的青铜器,还有明清的瓷器。张志远借贷的海外公司,其实是‘黑蝎’的幌子,他们想要这批文物,赵国强从中牵线,答应帮他搞到总经理的位置,王娟帮忙做假账掩盖资金流向,把文物的价值拆分到各项支出里!”
“那向飞捷改造仓库,” 张朋追问,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急切,“是不是为了保护文物?还是说… 方便‘黑蝎’偷取?”
张恒辉吸了一口烟,烟圈在办公室里散开,眼神带着懊悔:“我让向飞捷加固仓库,是为了保护文物,没想到他被赵国强收买了,加了暗门,还把虹膜锁的备用密码告诉了赵国强!真是引狼入室,悔不当初啊!” 他看向欧阳俊杰,眼神里带着恳求,“欧阳先生,我知道你是名侦探,破案无数,求你帮我保住这批文物,还有张家的名声!只要能保住,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欧阳俊杰笑了笑,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了手指,他才慢悠悠掐灭在烟灰缸里:“真相往往是我们最终达成一致的故事,但有些谎言,一戳就破。” 他顿了顿,长卷发遮住了眼神,语气带着淡淡的质疑,“张总,你说的是真相,还是你想让我们相信的故事?仓库里的文物,恐怕不止是收藏那么简单吧?如果只是普通收藏,‘黑蝎’没必要大费周章,赵国强也没必要冒着风险背叛你。还有,三个月前,老陈给林薇转的钱,真的是赵国强指使的吗?还是说,你也参与其中?你这话说得,总让人觉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张恒辉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什么?仓库的密码锁被破解了?文物不见了?” 他挂了电话,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完了… 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