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等。” 欧阳俊杰看向飘落的桂花,“叶芳春找张恒辉?怀孕三个月却不肯离婚 —— 这里面的弯弯绕,说不定比仓库秘密值钱。这就叫拔出萝卜带出泥,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总能摸到根。”
刚走到花园长椅,张朋拽了拽他胳膊:“假山后面有人动了!穿黑风衣!”
欧阳俊杰慢悠悠坐下掏烟盒:“不用管。越盯越说明仓库东西动不得。” 看向章进国,“叶芳春跟张志远、司徒清怡的关系细说。”
“张志远是张恒辉二儿子,跟司徒清怡谈了一年。” 章进国叹气,“司徒清怡还是叶芳春闺蜜!叶芳春怀孕后,张志远骂她毁名声,还说要断绝关系。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断绝关系?” 欧阳俊杰挑眉,长卷发晃了晃,“张志远的建材公司亏了三千万,怕是想讹张恒辉填窟窿。这就叫穷途末路,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突然指向大堂,“来了。张朋去问叶芳春找张恒辉做什么;章进国盯赵国强;我在这儿等‘贵客’现身。”
叶芳春提着热干面袋子匆匆进电梯,肩膀还在耸动。张朋赶紧跟上去,章进国也朝大堂走去。
欧阳俊杰独自坐在长椅,烟燃得很慢,长卷发遮着半张脸,只剩流畅的下颌线。假山后的人影像雕塑,远处园丁拿着洒水壶却不浇水,眼神一直瞟过来,一看就不是正经干活的。桂花香气混着烟味和油香,成了种诱人却致命的味道。
他拨通张茜的电话,那边传来清脆笑声:“俊杰!我带了曹祥泰芝麻糖,热乎着呢!”
欧阳俊杰嘴角软下来:“忙完陪你吃热干面,加双倍芝麻酱。” 声音陡然严肃,“帮我查武汉理工大学关于叶芳春的传闻,还有张志远公司三个月前的资金异动,担保人是谁。”
“包在我身上!保证查得明明白白,不遗漏半点蛛丝马迹!”
挂了电话,他弹掉烟灰,眼神锐如利剑。假山后人影想走,他慢悠悠开口,声音穿透空气:“既然来了,何必躲?‘夜莺’先生,或者赵副总?别跟缩头乌龟似的藏着掖着。”
黑影僵住,过几秒走出来 —— 黑风衣、口罩鸭舌帽,只露双眼透着杀气。“欧阳俊杰果然名不虚传。” 声音沙哑如砂纸,“抓了林薇就想找我?太天真。”
“天真?” 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在风中挺立,身姿如当年在部队,“利用棋子却不护着,老陈、林薇都是弃子,你能走多远?仓库里是‘黑蝎’要的东西?还是你跟张恒辉的交易筹码?你这叫卸磨杀驴,早晚也会被自己人抛弃。”
男人手摸向腰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后退半步,“下次见面就是你死期!” 转身就跑,脚步轻盈如猎豹。
欧阳俊杰没追,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早晚把你揪出来。”
手机突然响,张茜的声音带着惊讶:“俊杰!叶芳春怀的是张志远的孩子!张志远三个月前向海外公司借钱,担保人是赵国强!那公司在开曼群岛,是空壳!”
欧阳俊杰眼神一沉,长卷发遮着表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这场游戏,奉陪到底。”
阳光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桂花香气里,一丝血腥味悄然蔓延。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下午茶区铺成暖橙。欧阳俊杰斜靠藤编沙发,长卷发垂在米白针织衫上,指尖夹着烟,烟灰积了半寸。面前白瓷盘里的欢喜坨裹着芝麻,糖浆微微融化,旁边美式咖啡的蒸汽缠绕杯沿。
“个斑马!这欢喜坨齁甜!甜得发腻,跟赵国强那虚伪的笑似的!” 张朋捏着半块油香,“雷刚查到了!赵国强是高射机枪连退役的,还进过机炮连!专门练枪械爆破格斗,难怪虎口有老茧!”
“涉密部队退役,却窝在酒店当副总。” 欧阳俊杰抬手弹烟灰,“像高射机枪打蚊子,大材小用,不合理。他图的是仓库东西,或是‘黑蝎’的好处。无利不起早,这老小子肯定没安好心。” 看向张朋,“定位器还有其他异常?”
“刚发来消息!” 张朋掏出手机,“定位器消失前往王娟办公室发过三次信号!张志远借贷的海外公司,有笔钱流向王娟远房亲戚!王娟还改财务报表,仓库改造支出模糊得很!这女人真是胆大包天,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欧阳俊杰接过手机,指尖滑动屏幕:“王娟、张志远、赵国强 —— 这三角一戳就破。都是些见钱眼开的主,迟早栽跟头。” 抬眼看向角落,王娟正和毕圣杰低声交谈,手指摩挲钢笔,指甲缝沾着淡蓝墨水,眼神焦虑,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看王娟的手,” 欧阳俊杰压低声音,“食指中指腹老茧在外侧,是翻文件磨的,不是握笔。摩挲钢笔是焦虑反应,心里有鬼。毕圣杰看她的眼神带着防备,两人是互相利用,塑料兄弟情罢了。”
工程总监向飞捷端着拿铁走来,工装袖口沾着水泥屑:“欧阳先生,听说你们关心仓库改造?就是加固墙体装密码锁,存会展道具。” 坐下后反复摸工具包拉链,神色慌张。
“向总监谦虚了。” 欧阳俊杰语气带疑,“墙体用的是抗压抗爆特种钢材,密码锁是军工虹膜锁,C80 高标号水泥建防空洞才用 —— 存道具用得着这些?别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想掩人耳目吧?”
向飞捷脸色一变,咖啡差点洒出来:“张总要求的,采购部负责材料。” 起身要走,被张朋叫住。
“听说你加了三个暗门?还请外地施工队连夜赶工?”
向飞捷后背挺得笔直,脸色惨白:“都是谣言!” 转身快步离开,外套扫得咖啡杯晃了晃,慌不择路的样子跟丧家之犬似的。
“这老小子肯定有鬼!” 张朋攥紧拳头。
“他只是执行者,” 欧阳俊杰按住他,“被赵国强抓了把柄。你看毕圣杰在给人发消息,眼神紧张得很,怕是在通风报信。”
章进国突然跑来,徽章反光:“不好了!叶芳春和张总在顶楼吵架!叶芳春说孩子是张志远的,要百分之十股份,不然就告!赵国强刚跟王娟聊完,王娟都哭了!”
欧阳俊杰点燃烟,眼神锐利:“叶芳春要么要财产,要么逼张志远现身。这就叫柿子挑软的捏,认准了张恒辉怕名声受损。” 起身往电梯走,长卷发在身后晃动,“我们去听听闹剧背后的阴谋。”
“万一打起来?” 张朋紧跟在后。
“她不会拿孩子冒险。” 欧阳俊杰走进电梯,“利益是动力,他们都是‘夜莺’的棋子。各怀鬼胎,迟早内讧。”
顶楼走廊地毯吸走脚步声。办公室里叶芳春的哭声带着算计:“张恒辉!不转股份我就公开!让你们身败名裂!”
“你敢!” 张恒辉的声音带着喘息。
欧阳俊杰靠在墙上,长卷发垂到胸前,烟燃得很旺。他听见隔间传来轻响 —— 有人在监听。“里面不止两人,” 他对张朋说,“安全出口灯在闪,监听设备接在上面,脚步声轻,是内部人员。真是家贼难防。”
办公室门突然打开,叶芳春哭着跑出来,看到两人愣了下,匆匆进电梯。张恒辉跟在后面,脸色铁青:“你们怎么在这儿?”
“路过,担心叶小姐动胎气。” 欧阳俊杰弹掉烟灰,“张总,身体为重。气大伤身,不值得为这点事动怒。”
张恒辉叹了口气:“进来坐吧,或许需要你们帮忙。”
办公室里摔碎的茶杯溅了一地。“叶芳春怀的是张志远的,” 张恒辉抽烟,“张志远公司亏了,想让她把孩子说成我的分股份。仓库里是我收藏的文物,‘黑蝎’想要,赵国强牵线,王娟做假账。”
“向飞捷加了暗门?” 张朋追问。
“我让他加固,没想到他被收买了。” 张恒辉眼神恳求,“求你帮我保住文物!”
欧阳俊杰掐灭烟:“有些谎言一戳就破。仓库里不止文物吧?老陈给林薇转钱,你没参与?别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哄。”
电话突然响,张恒辉接完脸惨白:“仓库密码锁被破解了!文物不见了!”
“别急,” 欧阳俊杰起身指向窗外,“桂花树下泥土是新翻的,向飞捷袖口的水泥跟那儿的一样 —— 文物被封在土里了。监听的人已经报信,我们过去瓮中捉鳖。这就叫守株待兔,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张朋立刻拨号:“雷刚!带兄弟去桂花树下集合!”
欧阳俊杰走到门口,回头看向张恒辉:“有些谎言拼不回原样。‘夜莺’还没现身,‘黑蝎’的目的不止文物。你好自为之。”
花园里,向飞捷和王娟正拿着工具挖地,远处假山后黑风衣一闪而过。“让他们挖,” 欧阳俊杰点燃烟,“挖出来的或许是惊喜。‘夜莺’会来确认,守株待兔就行。我们就在这儿坐山观虎斗。”
桂花香气混着泥土味,欧阳俊杰靠在围栏,长卷发在风中轻晃。这场博弈,才刚白热化。
夜色漫过酒店屋檐,长江大桥的灯火像巨龙横跨江面。西侧巷弄里,夜市摊的蓝火次第燃起 —— 炒宽粉的铁锅泛油光,三鲜面的汤锅咕嘟冒泡,炸面窝的香气引路人驻足。
欧阳俊杰斜倚电线杆,长卷发被晚风拂动,指尖烟燃得缓慢。他扫过人群,像雷达捕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