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触发压力装置。” 欧阳俊杰接过欢喜坨，“这石板下藏着压力器，超五十斤喷毒气。用包装绳绑石头，吊在上面压机关。” 他指石壁铁钩，“楚式龙纹的钩子，是回收工具用的。这就叫借刀杀人，不对，是借物探路。”

牛祥掏出登山绳，麻利绑好欢喜坨，系在铁钩上放下。石板微微下沉，顶部小孔喷出白雾。“是催眠瓦斯！” 牛祥闻了闻，“林桂兰想迷晕我们！”

“她只是想抢时间转移数据。” 欧阳俊杰弹掉烟灰，朝深处走。尽头石门刻着凤鸟纹，眼睛是两个凹槽，边缘有磨损。

“用青铜钥匙开吧？” 张朋要拿钥匙，被欧阳俊杰拦住。“凤鸟左眼比右眼深，凹槽有划痕。” 他说，“左转三圈，右转七圈，再按‘2-9’敲凹槽 —— 跟茶树顺序对应。让刘老三开，他总不想送死。这叫赶鸭子上架，不用白不用。”

刘老三颤抖着操作，石门缓缓打开。地下室摆满实验设备，电脑还亮着，消毒水、桂花和鸭脖卤香混在一起 —— 墙角堆着精武鸭脖、孝感麻糖，蜡纸碗里的芝麻酱凝了，酸豆角撒在边儿上。

“个斑马！还挺会享受！” 张朋拿起吃了一半的鸭脖，“还热乎着，走了不到一小时！这真是做着伤天害理的事，还想着贪图享乐！”

牛祥扑到实验台，手指飞快敲键盘：“找到了！U 盘里是假数据！炸弹在楚天台观景台下面，还有两小时二十分钟！”

欧阳俊杰拿起摊开的笔记本，字迹娟秀却凌厉：“假数据才像林桂兰的风格，她这是声东击西，想调虎离山。” 翻到最后一页，“‘凤鸟衔桂，祝融点火’—— 祝融是火神，目标是祝融观星台。”

通风口传来脚步声，叶芳春跳下来，孕妇裙沾着灰，手里握着手枪带消音器：“欧阳先生真聪明，可惜晚了！数据在我这，炸弹倒计时改到一小时了！”

张朋立刻掏枪对准她：“你果然是同伙！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张高远的吧？别拿着肚子当幌子，唬得了别人唬不了我们！”

“是‘黑蝎’首领的！” 叶芳春摸了摸小腹，眼神疯狂，“我姨妈让我送你们上路！” 扣动扳机。

欧阳俊杰侧身躲开，长卷发划过弧线，同时抬脚踢飞蜡纸碗，热干面泼在叶芳春脸上。这动作快如闪电 —— 当年在边境，他就是这样躲过塔利班的冷枪。叶芳春惨叫着，枪掉在地上，脸上的芝麻酱糊得像张面具，滑稽又狼狈。

张朋冲上去按住她，反手铐上手铐：“你这女人！用孩子当筹码！真是心狠手辣，蛇蝎心肠！”

“我母亲被张恒辉出卖了！我要报仇！” 叶芳春挣扎着，芝麻酱混着眼泪流下来，活像个打翻了酱料铺的疯子。

“你母亲是主动叛逃的。” 欧阳俊杰蹲下身，长卷发垂到她面前，“她发现‘黑蝎’要屠平民，想带图谱走。林桂兰一直在利用你，你这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傻得可怜。” 指实验台抽屉，“里面有她的日记。”

汪洋带着警察冲进来，娃娃脸绷得紧：“楚天台游客疏散得差不多了！炸弹专家在拆弹！林桂兰被围在祝融观星台了！”

欧阳俊杰拿起日记，翻到夹照片的一页：“林桂兰跑不了。她用楚式机关对付我们，我们就用楚天台地形困她。这叫关门打狗，插翅难飞。” 他走向直通楚天台的出口，“而且她手里的真数据，得用这的设备破解。”

张朋、牛祥和汪洋对视一眼，立刻跟上去。刘老三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室的实验设备和零食，心里五味杂陈 —— 他既想保住家人，又不想再帮林桂兰作恶，现在终于可以解脱了。

楚天台的石梯刻着云雷纹，每一步踏上去的 “咚咚” 回声都与心跳共振。欧阳俊杰走在最前面，指尖夹着烟，烟灰积了一寸却没弹，指节叩石梯扶手的频率始终保持着警戒节奏。颈侧的弹痕在天光下泛着淡粉，那道在喀布尔留下的伤疤，曾见证过比这更凶险的对峙。

“还有一小时十分钟。” 他抬腕看表，表盘玻璃上有道裂纹 —— 那是上次解救人质时被子弹崩的，“足够抓林桂兰、拆炸弹、找数据。” 声音不高，却让身后的人莫名安心。张朋攥着枪的手松了些，军靴踩在石梯上的力度也稳了几分。

祝融观星台的观景台风很大，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被吹得贴在脸颊，他却没拢，任由发丝在眼前晃荡 —— 这是他在特种部队练出的本事，再乱的环境也不影响视线。林桂兰穿着楚式对襟衫，手里举着 U 盘，身后是几十米高的悬崖，东湖在脚下泛着粼粼波光。

“欧阳先生倒是比我想的快。” 她笑了笑，U 盘在指尖转了圈，“这是真数据，我一松手，它就沉东湖底了。”

欧阳俊杰靠在栏杆上，烟蒂在指尖转了半圈：“你吃的精武鸭脖包装袋，夹层缝了暗袋 —— 你妹妹日记里写着，你总爱把重要东西藏那。” 他吸了口烟，“莎士比亚的话我改改：罪恶藏得再深，也会沾着生活的烟火气 —— 比如你袖口的码头泥沙。你这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藏得再巧也有破绽。”

林桂兰脸色大变，摸向口袋，里面空空如也。“你怎么知道？”

“日记里还写着，你恨张恒辉，却连他母亲传下来的食盒都舍不得扔。” 欧阳俊杰弹掉烟灰，“你妹妹不是被他出卖的，是‘黑蝎’怕她泄密杀了她 —— 你只是不愿接受真相。” 他朝悬崖下抬下巴，“下面三层警戒网，连鱼都游不出去。你这是插翅难飞，别做无谓的挣扎了。”

林桂兰看着下面的警察，突然笑出声：“跑不了就同归于尽！” 按下手里的按钮，观景台地面开始震动。

“个斑马！你疯了！” 张朋冲上去，军靴在石板上滑出半尺，却被林桂兰用手肘撞开，胸口的旧伤疼得他龇牙，倒抽一口凉气，像被踩了疼处的老虎。

欧阳俊杰慢悠悠掏出打火机，点燃烟：“牛祥在实验室就发现备用炸弹了，拆弹专家十分钟前就搞定了。” 他吐了个烟圈，“你以为留的后手，早被我们摸透了 —— 比如你藏在观星台柱子后的信号干扰器，刚才已经被汪洋收了。你这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半天。”

林桂兰的按钮掉在地上，警察立刻冲上去按住她。“我不甘心！策划了十年！” 她嘶吼着，指甲抠着石板，“我姐姐不能白死！”

“你姐姐要是活着，只会觉得你丢人。” 欧阳俊杰走过去，长卷发垂到眉骨，“她当年为了救平民，把自己的研究数据烧了 —— 你却在帮凶手造武器。” 他蹲下身，“真正的正义不是报仇，是守住她想保护的东西。你这是本末倒置，认贼作父，对得起你姐姐吗？”

阳光穿过观星台的窗棂，照在林桂兰的手铐上，反光刺得她眯起眼。张朋走到欧阳俊杰身边，掏出打火机点烟，手还在微微发颤 —— 刚才那下撞击差点让他旧伤复发。“终于结束了。” 他吸了口烟，“没想到她连自己侄女都利用，真是丧尽天良。”

“结束？才刚开始。” 欧阳俊杰转身往楼梯走，长卷发在风里飘着，“‘黑蝎’首领还没露面，基因武器的配方也没找全。” 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留下满台的阳光和淡淡的桂花香。

晨光把户部巷的青石板染成暖金色，两侧的小吃摊掀开帆布帘，蓝火舔着铁锅，香气滚着翻涌。最南端的热干面摊前，老板用竹捞子三上三下烫面条，捞进蜡纸碗后，芝麻酱浇得匀匀的，酸豆角丁撒得齐整；隔壁豆皮摊的灰面浆在锅里摊成薄饼，打个鸡蛋抹开，翻面时糯米混着五香干子的香气扑出来；炸鸡冠饺的摊位前，长竹筷夹着面坯下锅，炸得金黄酥脆，沥油的声响混着吆喝声，织成武汉早市的热闹。

欧阳俊杰斜倚在民国路灯杆上，长卷发垂到米白色衬衫前，指尖的黄鹤楼烟燃得平稳，烟灰积了近一寸。他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看似随意，实则把每个摊位的老板模样、动作习惯都记在心里 —— 左手边卖糊汤粉的老板左手有六指，巷尾卖糯米鸡的腰间挂着军用水壶，中间 “谈炎记” 的老板…… 他嘴角勾了勾。

“个斑马！还杵着？” 张朋挤过人群，夹克衫口袋鼓囊囊的，油汁浸得发亮 —— 里面揣着刚买的鸡冠饺，“牛祥说‘黑蝎’的联络点在这，可这摊子一家挨一家，哪找？这真是大海捞针，难如登天！” 他点燃烟，“汪洋已经在外围布控了，再找不到线索，游客多了更难搞！到时候就是抓了芝麻丢了西瓜！”

欧阳俊杰抬手弹烟灰，碎沫落在青石板的纹路里：“罗曼・罗兰说英雄主义是认清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黑蝎’的人恰恰相反，他们连吃碗水饺都藏着鬼。狐狸尾巴藏不住，早晚要露出来。” 他朝巷中间抬下巴，“‘谈炎记’的老板，用的搪瓷碗底刻着‘蝎’字，煮水饺时左手食指三敲一停，正好对‘3-7-2-9’的节奏。” 他顿了顿，“围裙口袋露着半截青铜挂件，和刘老三的钥匙串是一个样式。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眼就能看出猫腻。”

张朋顺着看去，果然见蓝布褂老板用搪瓷碗盛水饺，碗底的 “蝎” 字虽浅，却清晰可辨。“这老小子藏得够深！” 他攥紧拳头，指节咬得发白，“要不要直接扣了？别让他跑了！”

“急什么？热干面得拌匀芝麻酱才好吃，做事得讲究章法，不能蛮干。” 欧阳俊杰掏出烟盒，“你看他递碗时，拇指总按在‘谈’字上，碗沿的云雷纹缺了四个角 —— 正好对应密码数字。” 他吸了口烟，“而且他鞋子沾着长江码头的泥沙，裤脚的桂花花瓣和楚天台地下室的一模一样，说明刚从磨山回来。这真是脚踩两条船，藏得再深也有痕迹。”

话音刚落，老板端着水饺走过来，脸上堆着笑：“两位尝尝？皮薄馅大，现包现煮的！” 搪瓷碗在晨光下泛着光，碗沿的云雷纹和楚天台的如出一辙，“第一次来户部巷？热干面、豆皮都得尝尝！” 眼神却在欧阳俊杰的卷发和张朋的手机间打转，像只探头探脑的老鼠。

“老板挺热心。” 欧阳俊杰慢悠悠吸了口烟，“只是碗底的‘蝎’字，是祖传的标记？敲锅沿的节奏，是在等同伙？” 他指对方口袋，“挂件和磨山茶园的钥匙串很像，你们是一伙的吧？别装了，我们早就看穿了你的把戏，再装就是自欺欺人。”

老板的脸瞬间沉下来，碗差点掉地上：“搪瓷碗是祖传的，敲锅沿是习惯，挂件就是个护身符。” 转身要走，被欧阳俊杰拦住。

“护身符？” 欧阳俊杰笑了笑，长卷发在晨光中泛着淡棕，“挂件上三横七撇两竖九圆点，正好是‘3-7-2-9’。刚才给穿黑西装的客人递碗时，你说‘桂花飘香，雀鸟归巢’—— 这是‘夜莺’的联络暗号。” 他朝那客人抬下巴，“他左手手表遮住的，也是蝎子纹身吧？这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抓一个准。”

老板浑身发抖：“我不知道什么‘黑蝎’！我就是个卖水饺的！” 往巷外跑，撞在汪洋身上。

“卖水饺的？” 汪洋娃娃脸绷得紧，手里晃着手铐，“李三蝎，五年前挪用军械厂公款跑路，藏在这当联络人！” 朝身后挥手，警察立刻冲上来按住他。

“我什么都不知道！首领我都没见过！” 李三蝎挣扎着，突然喊起来，“我知道线索！首领在华中花园酒店有秘密厨房，藏着基因配方，明天去后厨接头！”

欧阳俊杰靠在路灯杆上，烟蒂在指尖燃得慢：“秘密厨房？倒符合‘黑蝎’的风格，用烟火气遮化学味。这真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够狡猾的。” 他指搪瓷碗，“碗沿的云雷纹是后厨地图，‘谈’字拆成‘言’和‘炎’，两个‘火’对应两个灶台 —— 暗格就在灶台下面。” 他顿了顿，“你煮水饺的汤加了桂花和药材，能掩盖基因武器的气味，挺用心。可惜聪明用错了地方，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