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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斑马！你倒会享清福！我们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在这悠哉悠哉抽着烟喝着茶，真是神仙日子呵！” 张朋踩着石板路过来，夹克衫搭在胳膊上，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门口过早摊的鸡冠饺，还热乎着。” 他把袋子往石桌上一放，塑料袋摩擦发出 “窸窣” 声，“牛祥说桂花加工厂的核心数据加密了，达宏伟那小子对着电脑挠头，说比当年破解军用密码还难，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汪洋说叶芳春在局里哭昏两回，现在抱着柱子喊妈，问什么都不说，纯属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欧阳俊杰慢悠悠抬眼，长卷发滑过脸颊，伸手接过塑料袋。鸡冠饺的油渗过薄袋，在指尖留下温热的触感，咬开酥脆的外皮，葱香混着猪肉的油脂味在舌尖炸开。他咀嚼的动作很慢，目光却扫向茶座另一角：“那边三个，赵国强、章耀国、刘晓丽，聊得挺投入，跟三只偷油的老鼠似的。”
张朋顺着看去，立刻压低声音：“这仨没一个好东西！赵国强是副总，早就想把张恒辉拉下来，整天阴阳怪气的；章耀国是驻店经理，两头讨好，典型的墙头草；刘晓丽管人事，手里攥着一堆人的把柄，动不动就拿这个要挟人，是个惹不起的主。” 他咬了口糊汤粉里的鳝鱼丝，“对了，章进国说张恒辉今天没上班，手机关机，他老婆说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见‘老熟人’，我看八成是出事了。”
“老熟人？” 欧阳俊杰挑眉，长卷发从肩头滑下来，他伸手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火星 “滋” 地一声灭了，“章耀国手里的珐琅杯，是去年酒店周年庆的定制款，杯底刻着编号 07—— 张恒辉的办公室门牌号。你看他握杯的姿势，拇指总在‘南’字上蹭，那地方有个小缺口，像是被钥匙磨的。这家伙，心里肯定有鬼。”
张朋凑近了些，果然见章耀国的拇指反复摩挲杯身：“那赵国强呢？他手机壳都磨破了，上周还换了奔驰，抠门得有点奇怪，真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不是抠门，是不敢换。” 欧阳俊杰又咬了口鸡冠饺，碎屑落在衬衫前襟，毫不在意地掸了掸，“手机壳内侧贴了追踪器，你看他摸手机时总用指节敲背面，是在确认追踪器还在。刘晓丽的美甲缺了一小块，边缘有金属划痕 —— 文件柜的拉手是黄铜的，跟这划痕吻合。这俩都是心里藏着事，表面装没事人。”
话音刚落，刘晓丽突然站起身，踩着高跟鞋朝他们走来。香水味先一步飘过来，甜得发腻，盖过了梧桐的涩味。她脸上堆着笑，眼尾的细纹挤在一起：“这位就是欧阳先生吧？章进国总提起您，说您破了不少大案，真是寺辣个寺！” 她瞥了眼石桌上的塑料袋，“刚买的鸡冠饺？那家的味道最正宗，我女儿也爱啃，就是油太大，每次吃完都要骂我纵容她，说我是宠女狂魔。”
欧阳俊杰没起身，长卷发垂在脸侧，指尖夹着没点燃的烟：“刘经理对小吃挺有研究。” 他目光扫过她的美甲，“指甲挺漂亮，就是缺了块，可惜了。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似的，有点煞风景。”
刘晓丽的笑容僵了下，下意识地拢了拢头发：“昨天搬文件柜刮的，老物件就是不结实。” 她朝章耀国那边抬下巴，“赵总和章经理在聊工作，我过来透透气。欧阳先生是在查张总的事？别跟我栀子花茉莉花的，有啥想问的尽管说。”
“算是吧。” 欧阳俊杰慢悠悠点燃烟，“听说张总今天没上班？他常用的珐琅杯，现在在章经理手里。你知道些什么？”
刘晓丽的眼神闪了下，刚要开口，茶座入口突然传来骚动。汪洋带着两个警察跑过来，脸色发白：“俊杰！张恒辉的车在东湖边找到了！副驾驶有血迹，还有个刻着‘桂’字的珐琅杯碎片！”
“个斑马！出事了！这下麻烦大了！” 张朋猛地站起来，军靴踩得石板发响。
欧阳俊杰掐灭烟，长卷发随起身动作扫过膝头。他抓起石桌上的珐琅杯，指尖摩挲着 “南” 字的缺口：“章耀国的杯子，是张恒辉的。刘晓丽，你昨天搬的文件柜，里面藏着什么？别再装糊涂了，再装就不体面了。”
刘晓丽脸色惨白，后退半步：“我…… 我不知道……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 欧阳俊杰的眼神陡然凌厉，“张恒辉发现了你们和‘黑蝎’的联系，你们约他在东湖见面，想杀人灭口。珐琅杯是你们交易的信物，碎片上的血迹，不是张恒辉的，就是你们的。你这招杀人灭口，真是心狠手辣。” 他朝汪洋抬下巴，“带刘经理回去问话，重点查她办公室的文件柜，过细搜查，别让她耍花样。”
警察带走刘晓丽时，她突然回头喊：“是赵国强逼我的！他说不配合就杀我女儿！我也是被逼无奈！”
欧阳俊杰没回头，盯着手里的珐琅杯。阳光透过杯壁，在地上投下凤鸟纹的影子，缺了两个拐点的纹路，和张启山搪瓷杯上的一模一样。他摸出手机给牛祥发消息：“查赵国强和张启山的资金往来，重点查五年前军械厂公款失踪案，把这笔旧账翻出来好好算算。”
张朋凑过来，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鸡冠饺：“现在怎么办？张恒辉生死未卜，要是他出事了，线索就断了。”
欧阳俊杰抬头看向东湖的方向，长卷发在风里飘得笔直：“去东湖。张恒辉没那么容易死，他手里肯定有‘黑蝎’的证据 —— 比如，另一个珐琅杯。他可不是纸糊的，没那么容易被搞定。” 他迈开步子，军靴踩在石板上的节奏沉稳，长卷发扫过肩窝，留下淡淡的烟草味和桂花香气。
茶座的梧桐叶还在飘落，石桌上的青瓷茶盏里，碧螺春已经凉透了。而东湖边的芦苇荡里，一场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