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道林芝是儿子的女朋友后,许馨楠的焦点全在林芝身上,添饭、夹菜、嘘寒问暖,整个人乐呵呵的。
整顿饭吃下来,易之感觉自己被亲妈给边缘化了。要是以后过门,那自己在这个家还能拥有一席之地吗?易之发出灵魂拷问。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整个家就只有自己和儿子两个人,现在突然多出一个人,尤其是女孩,许馨楠自然是开心。林芝临走时,许馨楠还不忘包个红包给她。
林芝不愿收,许馨楠说这是传统,还责怪易之没有提前告诉自己,不然许馨楠都去给自己买衣服了。最后,在许馨楠的再三坚持下,林芝收下了许馨楠递过来的红包。
两个女人完全忽视了易之的存在,留易之在风中凌乱,只有在送林芝回家这环节才能登台出戏。
许馨楠命令易之送林芝回家,送别林芝时又搂又抱,像一对母女一样,亲切而又自然,没有一点做作。告别许馨楠后,林芝与易之选择步行到处逛逛。
林芝:“哎,许嬢可是说,你们家有给女朋友买衣服的习俗的。”
易之:“我妈瞎说的,别听她的。”
林芝:“哼!”
林芝扔开易之牵着的手,迈着生气的小步伐刻意与易之保持小段距离。易之快步向前偷瞄林芝的小情绪,只见女孩的腮帮被气得鼓鼓的。在男孩看自己的时候,女孩嘟嘴以极高的频次斜视这个不知趣的木头男孩。
梧桐树叶在风的托举之下,摇曳着曼妙的身姿缓缓飘落在它无法预测的地面。一辆出租车即停即走,随车而行的乘客在低头的偶然间捡起枯黄而美丽的树叶,命中注定要随风漂泊或碾入尘泥的树叶被捡起,于是命运被改写。
一张梧桐叶落在林芝肩上,然后滑落到地上,动作很轻很小心。林芝弯腰捡起,当抬头挺身的瞬间,突然被易之抱住,整个世界变黑了。一股暖流由点成面,把林芝包裹得死死的。
此刻,林芝只觉身子暖暖的,也只想就这样被狠狠地抱住,在这个只有自己和她的两人世界里。
易之轻抚林芝短发,紧紧地将林芝抱在怀里。怀里这个女孩,他真的真的舍不得错过,也舍不得让她难过。就是这样一个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孩,和自己在一起后,遇事时总是支持自己,与自己一起解决问题、克服困难。
易之深情地吻林芝额头,幸福地轻声说道:“我们结婚吧。”
林芝抬头与易之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轻哼一声:“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骗你是小狗。”易之微笑着回答,在短暂的亲吻后,再次将林芝拥入怀里。
微风里,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与深情。久久地,舍不得分离。
那片被行人捡起的梧桐叶,在带回家后,安静地躺在铅笔盒的最顶格,享受恰如其分的缘分。
第二天早晨,林芝早早地就来到许馨楠的早餐店,以前是顾客,只负责吃。现在则是顾客兼准准儿媳,那就不得不意思意思地帮忙了。
易之也在店里帮忙,同时在等镇里的工作人员通知,然后出发去招商。
十点,易之来到镇里通知的地点集合。县政府办的工作人员清点人数。人齐后,上车出发。
易之有个习惯,坐车时容易犯困。以前在读书的时候,基本上上车不久就会沉睡。但这次易之没有立即睡去,先是花了点时间观察车上的人。
车上的人大多数都是认识的,或是套近乎,假装自己与别人都很熟。
这次县镇村人都有,带队的是县政府的一位副县长,叫邹然。易之在政府网上查到,他分管招商引资,还是县委常委。
一起同行的还有政府办的副主任李林,县投促局的局长余芳,以及乡镇负责项目的副职,基础条件好一点的村支书,总共有二十人。
同行的人中,有认识的,也有第一次见。车上,邹然与余芳有说有笑,其他人则是与同座的天南地北地聊着。在外地,大家都属于自家人。
同行的所有人中,易之只认识隆临镇分管项目的姚强。在东丘工作的半年多时间里,易之与姚强的接触时间不多,仅有一两次去申请项目时遇到的照面。
当然了,姚强也不熟悉易之。上车后,姚强倒是与政府办的王魏相谈尽欢。王魏是邹然的秘书。
秘书岗位是各级党政机关的关键岗位,是培养干部的摇篮。秘书的六大作用,即枢纽作用、助手作用、参谋作用、信息耳目作用、协调作用、门面窗口作用。
某些时候,与领导的秘书搞好关系,也就意味着与领导搞好关系。
王魏的面相,易之不喜欢这人。从这些年被查处的领导干部来看,大多数的面相都是凶神恶煞的,光看他们的简历照片,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不是什么好人”。
车窗外的参照物急速倒退,易之思考并预演着将来可能会发生的种种,很快就进入梦乡。
黔市,一个沿海发达城市,中国的一线城市。这座不到两千平方公里的城市,常住人口就有两千万人。每年的流动人口更是数不胜数。
也就是这样一个小城市,这些年来凭借政策红利与自身努力,成为全国的金融中心之一。
易之等人来到酒店,安顿好后,就去吃午餐。下午四点半,在酒店的会议室有一场座谈会。领导率队出来招商,基本上都是事先联系洽谈好的。出来考察等只是走过场,然后签约即可。
易之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餐馆,点了份蛋炒饭。在等饭的时候,进来一名与易之年龄相仿的男子。易之看着面熟,经认真回忆后,才记起是同车出来的人。
易之主动与男子打招呼。经两人一番交谈下来,易之知道男子是隔壁镇西进村的村支书,叫王圩。
王圩是从大学生村官走上支书岗位的,但他不是西进村人,与易之一样,非本地人任当地支书主任。
交谈中,王圩对村里的发展悉数尽知,充满信心,但也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