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凡界避祸，故人相见

凡界的风带着泥土的腥气，吹在楚渊脸上时，他才勉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望霞山一役的惨状仍在脑海中盘旋，苍梧剑域老者以身相护的背影、重楼与墨尘被困时的决绝，还有苏清瑶含泪离去的眼眸，都化作一根根针，扎得他心口发疼。

“楚渊，先找个地方落脚疗伤。”青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燃烧元婴本源引动混沌之力，虽暂时击退强敌，但灵脉受损严重，若不及时调理，恐影响后续修行。”

楚渊点点头，强撑着虚弱的身躯，带着剩余的十余名破虚盟弟子隐入山林。凡界灵气稀薄，远不及灵界充裕，但其界域屏障相对薄弱，且山川广袤，便于隐藏踪迹。他们一路向西，避开人烟稠密之地，三日后抵达一处群山环绕的村落。

村落依山傍水，炊烟袅袅，田间有农夫耕作，孩童在溪边嬉戏，一派与世无争的景象。楚渊望着这熟悉的场景，心中泛起一丝涟漪——这里与他年少时生活的青山村，竟有七分相似。

“前辈，我们就在这附近休整吧。”一名弟子提议道，“此处灵气虽淡，但地势隐蔽，不易被仙界修士察觉。”

楚渊颔首同意，带着弟子们在村外山林中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苏清瑶留下的疗伤丹药尚有剩余，他分给众人后，便盘膝坐下，运转混沌心法调理伤势。体内灵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一般，混沌灵力运转滞涩，每一次循环都伴随着刺骨的疼痛。青霜的残魂在剑中不断释放本源之力，帮他修复受损的灵脉，两人一主一辅，渐渐沉浸在疗伤的状态中。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楚渊猛地睁眼，青冥剑瞬间出鞘，直指洞口。

“谁？”

洞口探出一个苍老的脑袋，看到楚渊手中的长剑，吓得连忙后退：“别、别动手！我只是个砍柴的，路过此地歇息片刻。”

楚渊看清来人，心中一怔。那老者穿着粗布衣裳，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却让他想起了当年青山村的老村长。

“老丈，”楚渊收剑入鞘，语气放缓，“我们是路过的修士，在此地暂避风头，并非歹人。”

老者颤巍巍地走进山洞，目光在楚渊和弟子们身上打量了一番，当看到楚渊腰间悬挂的半块玉佩时，瞳孔骤然收缩：“这、这玉佩……你是渊儿？”

楚渊心中巨震，低头看向腰间的玉佩。这是当年养父母临终前交给她的，半块龙形玉佩，另一半据说在他亲生父母手中。他抬头看向老者，试探着问道：“老丈，你认识我？”

“认识！怎么不认识！”老者激动得浑身发抖，“我是你张爷爷啊！当年你养父母走后，还是我帮着下葬的！你这孩子，当年失踪后，我还以为你……”

张爷爷的话如同惊雷，在楚渊心中炸开。他万万没想到，在这凡界的偏远村落，竟能遇到当年青山村的故人。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小时候张爷爷给她塞糖果、在寒冬里给她暖手的场景，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张爷爷……”楚渊声音哽咽，眼眶泛红。这些年他颠沛流离，历经生死，早已将内心的柔软深藏，此刻遇到故人，所有的委屈与思念都化作泪水，夺眶而出。

张爷爷走上前，仔细打量着楚渊，心疼地说道：“渊儿，这些年你受苦了。看你这模样，定是经历了不少磨难。”他转头看向山洞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回家吧。我那孙子如今是村长，村里的人都淳朴，不会泄露你们的行踪。”

楚渊犹豫了一下，看向身边的弟子。一名弟子说道：“前辈，张爷爷是您的故人，想来不会害我们。此处虽隐蔽，但也并非绝对安全，不如随张爷爷回村，也好方便疗伤。”

楚渊点点头，吩咐弟子们收拾好行囊，跟着张爷爷向村落走去。进村时，村民们看到楚渊一行人，都露出了好奇的目光，但在张爷爷的解释下，并未过多追问。张爷爷的孙子张明是个憨厚的汉子，见到楚渊后，热情地将他们迎进家中，腾出了几间空房。

安顿下来后，楚渊向张爷爷打听青山村的情况。提及往事，张爷爷叹了口气：“当年你失踪后，青山村没过多久就遭了劫。一群身着白衣的修士突然闯入，说是要寻找什么混沌灵根的持有者，把村里翻了个底朝天，不少人都遭了殃。后来，村里的人便陆续搬走了，我也是带着家人来到了这里。”

楚渊心中一沉，那些白衣修士，定然是青云宗的人。当年玄阳子为了寻找他，竟对无辜的村民痛下杀手，这份血海深仇，他永生难忘。

“张爷爷，那您知道，那些白衣修士后来还来过吗？”楚渊问道。

张爷爷摇摇头：“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来过。不过，最近这几年，村里也不太平。”他压低声音，“时常有陌生的修士在附近徘徊，还会抢夺村民的财物，甚至伤人。上个月，邻村的李猎户进山打猎，就再也没回来，后来有人在山里发现了他的尸体，死状极惨，像是被什么妖物所害。”

楚渊心中一动，问道：“张爷爷，那些修士是什么模样？”

“有的穿着白衣，有的穿着黑衣，”张爷爷回忆道，“他们身上都带着一股凶气，一看就不是好人。前几天，还有几个黑衣修士闯入村里，抢走了好几袋粮食，还打伤了我孙子。”

白衣修士，莫非是仙界的追兵？而黑衣修士，又会是谁？楚渊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凡界灵气稀薄，按理说不应有如此多的修士出没，更不该出现伤人抢物的情况。这背后，定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在这时，张明捂着胸口走了进来，脸色苍白：“爷爷，楚兄弟，不好了！那些黑衣修士又来了，正在村口抢东西呢！”

楚渊心中一凛，起身说道：“张爷爷，张明哥，你们待在家里，不要出去。我去看看。”

“渊儿，小心点！”张爷爷担忧地说道。

楚渊点点头，带着几名弟子快步向村口走去。刚到村口，就看到几名黑衣修士正在抢夺村民的财物，一名老妇人试图阻拦，被一名黑衣修士一掌拍倒在地。

“住手！”楚渊怒喝一声，身形一闪，挡在老妇人面前。

黑衣修士们转过身，看到楚渊一行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老子的闲事？”

楚渊目光冰冷，体内混沌灵力运转，虽然伤势未愈，但对付这几名黑衣修士，还是绰绰有余。“凡界之地，岂容你们放肆！”

一名黑衣修士冷笑一声，挥拳向楚渊攻来：“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去死！”

楚渊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出，混沌灵力凝聚成掌印，重重地拍在黑衣修士的胸口。那名黑衣修士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当场气绝身亡。

其他几名黑衣修士见状，脸色一变，纷纷抽出武器，向楚渊攻来。楚渊毫不畏惧，青冥剑出鞘，剑光闪烁，混沌剑意纵横捭阖。几名黑衣修士在他面前不堪一击，没过多久，便尽数被斩杀。

村民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向楚渊道谢。楚渊摆摆手，目光落在一名黑衣修士的尸体上，发现其腰间挂着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魔”字。

“是魔道修士？”一名弟子疑惑地说道，“魔道修士怎么会出现在凡界，还做出如此劫掠百姓的行径？”

楚渊拿起黑色令牌，仔细打量着。这令牌上的魔气，与他在灵界遇到的魔道修士截然不同，更为阴邪、狂暴。而且，魔尊重楼向来管束魔道弟子，严禁滥杀无辜，这些修士的行为，显然不符合魔道的规矩。

“不对劲，”楚渊心中暗道，“这些修士，恐怕并非真正的魔道弟子。”

就在这时，张明突然指着远处的山林，惊呼道：“楚兄弟，你看！”

楚渊抬头望去，只见山林上空，出现了几道身影，为首的正是之前在望霞山追击他们的仙界修士凌霄子！而在凌霄子身边，还有几名身着黑衣的修士，气息与刚才被斩杀的黑衣修士如出一辙。

凌霄子的目光落在楚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楚渊，没想到你竟然藏在这里！这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楚渊心中一沉，没想到仙界追兵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而且，他们还与这些神秘的黑衣修士勾结在了一起。

“凌霄子，你身为仙界修士，竟与这些劫掠百姓的恶徒为伍，难道就不怕遭天谴吗？”楚渊怒喝道。

凌霄子冷笑一声：“天谴？在本座眼中，能斩杀你这个混沌灵根持有者，就是最大的功德。楚渊，束手就擒吧，否则，这整个村落的人，都将为你陪葬！”

楚渊心中一紧，凌霄子的话绝非危言耸听。以他现在的伤势，根本不是凌霄子的对手，一旦开战，村里的百姓必然会受到牵连。

张爷爷和村民们也看到了山林上空的修士，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张明挡在众人面前，对着楚渊说道：“楚兄弟，你快走吧！我们村里人就算拼了性命，也会拦住他们的！”

“不行！”楚渊断然拒绝，“我不能连累你们！”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弟子：“你们带着村民们从后门撤离，我来挡住他们！”

“前辈，我们不走！要走一起走！”弟子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楚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是命令！保护好村民，就是保护好破虚盟的希望！快走！”

弟子们知道楚渊的脾气，不敢违抗，只好带着张爷爷和村民们，朝着村后的山林撤离。

楚渊握紧青冥剑，目光坚定地看向凌霄子等人：“凌霄子，有我在，休想伤害村民分毫！”

凌霄子冷笑一声：“不自量力！给我上！”

话音刚落，几名黑衣修士便朝着楚渊攻来，凌霄子则在一旁掠阵，显然是想让黑衣修士消耗楚渊的实力。

楚渊深吸一口气，体内仅存的混沌灵力疯狂运转，青冥剑绽放出耀眼的青光。他知道，这一战，他只能胜，不能败。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那些信任他的村民，为了远在他乡的苏清瑶，为重楼和墨尘！

然而，就在楚渊准备迎战时，他突然感觉到体内的混沌灵力一阵紊乱，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望霞山一战的伤势突然爆发，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不好！”青霜的声音响起，“楚渊，你的灵脉受损严重，无法再强行运转灵力了！”

楚渊心中一凉，难道今天真的要葬身于此？他抬头看向越来越近的黑衣修士，又看向远处正在撤离的村民，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村后的山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恐怖的气息，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指云霄。凌霄子和黑衣修士们脸色一变，纷纷停下了动作，看向光柱升起的方向。

“这是什么气息？”凌霄子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楚渊也愣住了，这股气息浩瀚而神圣，与他之前遇到的上古秘境守护者的气息有些相似，但又更为强大。而且，这股气息似乎是从村民们撤离的方向传来的。

难道说，这个看似普通的村落，隐藏着什么秘密？楚渊心中充满了疑惑。

就在这时，光柱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身着古老的服饰，面容古朴，周身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正是之前在密道中救下楚渊的上古秘境守护者！

“前辈！”楚渊惊喜地喊道。

上古秘境守护者点点头，目光落在凌霄子等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仙界修士勾结魔道余孽，残害凡界生灵，今日，本尊便替天行道，斩了你们！”

凌霄子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上古秘境守护者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远比他强大，心中萌生退意。但他又不甘心就这样放过楚渊，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你是谁？竟敢插手仙界之事！”凌霄子色厉内荏地说道。

上古秘境守护者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的能量匹练朝着凌霄子攻去。凌霄子不敢大意，连忙运转仙力抵挡。

“咔嚓！”

凌霄子的防御瞬间被击碎，他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身受重伤。几名黑衣修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

上古秘境守护者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抬手一抓，几道金色的能量锁链飞出，将黑衣修士们牢牢锁住，拖到了面前。

“说！你们为何要在凡界劫掠百姓？背后是谁在指使你们？”上古秘境守护者冷声问道。

黑衣修士们吓得浑身发抖，其中一人颤巍巍地说道：“是、是魔界的暗影尊者……他让我们在凡界寻找一件上古宝物，还让我们与仙界修士合作，捉拿混沌灵根持有者……”

“暗影尊者？”楚渊心中一沉，他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看来，魔界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除了重楼之外，还有其他势力在暗中作祟。

上古秘境守护者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暗影尊者……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更为恐怖的气息，整个天地都为之变色。上古秘境守护者脸色一变，抬头看向天际：“不好！他来了！”

楚渊心中一紧，顺着上古秘境守护者的目光望去，只见天际尽头，一道黑色的乌云快速逼近，乌云中散发着浓郁的阴邪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那股气息，远比凌霄子和暗影尊者的手下强大得多，甚至隐隐超过了上古秘境守护者。

“是谁？”楚渊问道。

上古秘境守护者脸色凝重：“是暗影尊者本人！楚渊，你快带着村民们离开这里，前往凡界的上古秘境。只有那里，才能保护你们的安全！”

“那前辈你呢？”楚渊问道。

“我来挡住他！”上古秘境守护者说道，“你记住，凡界的上古秘境中，不仅有补天石，还有上古剑主留下的传承。只有获得传承，你才能真正掌控混沌灵根的力量，对抗仙界和魔界的邪恶势力！”

话音刚落，上古秘境守护者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黑色乌云飞去。

楚渊望着上古秘境守护者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敬佩。他知道，自己不能辜负前辈的期望。他转头看向村民们撤离的方向，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上古秘境，获得传承，保护好凡界的生灵，揭开所有的秘密！

然而，就在楚渊准备追赶村民们时，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黑色乌云中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乌云飞去。

“不好！”楚渊心中大惊，想要运转灵力抵抗，却发现体内的混沌灵力再次紊乱，根本无法调动。

黑色乌云越来越近，阴邪的气息让他头晕目眩。他能感觉到，暗影尊者的目标，似乎就是他！

难道说，暗影尊者也在寻找混沌灵根的持有者？他与玄阳子、仙界之间，又有着怎样的勾结？

楚渊心中充满了疑问，却无法挣脱那股强大的吸力。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色乌云，心中闪过一丝绝望。难道，他真的无法逃脱宿命的安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