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文件下来那天,老瞎子正坐在“天机办”办公室里,用罗盘给县长测“官运走势”。
办公室瞬间炸了锅。
“征……征税?”财政局的小王拿着文件手直抖,“咱们这气运调节基金也得交税?”
“不光是基金,”税务干部推了推眼镜“所有跟算命、看相、风水、通灵相关的收入,都得纳入玄学收益税目!”
老瞎子没说话,只把罗盘轻轻一转,屏幕上的“官运线”突然断了。
县长脸色一白:“大师,这……这怎么断了?”
“税气冲煞,”老瞎子缓缓道,“税收压运,天机难显。”
消息传开,全县哗然。
县里成立“玄学收益稽查组”,组长是财政局新来的年轻科员,姓李,戴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老顾问,您这天机云算公司去年流水三亿七,按新规,得补税八千二百万。”
“八千二百万?”老瞎子瞪大的两眼,“我这叫天机,不是生意。”
“可您收的是人民币,”小李推眼镜,“天机不纳税,人民币得纳。”
老瞎子没说话。当晚,他召集天机同盟的所有盟友。半吊子、赵婆子、陈二棍、王婶,还有无人机扫墓的、直播跳大神的,全来了。
“他们要动咱们的根。”老瞎子说,“税是小,权是大。今天征税,明天就能收证,后天,咱们就得考玄学资格证,持证上岗。”
众盟友哗然。
“那咋办?不干了?”
“干!但得变着法干。”
老瞎子眯眼:“从今天起,咱们不叫算命,叫传统文化心理疏导服务。罗盘是非遗教具,打赏是文化传承自愿捐赠,托梦是深度冥想引导。”
众人拍案叫绝。
第二天,全县玄学产业集体改名:“传统梦境疗愈与文化记忆唤醒中心”、“气运文化传承与数字赋能研究院”,等等。
小李来查账,翻开合同,全是“文化服务”“非遗传承”“心理疏导”,愣是找不出毛病。“你们这是……钻空子。”他皱眉。
“我们这是响应国家号召,推动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老瞎子笑,“您要查,去查那些没改名的——听说隔壁县还有人直播请狐仙的,那才叫违规。”
小李走了,走得不甘心。
但“天机办”活下来了,还更红了,就连全国最大的电视台都来拍专题片:《当罗盘遇上大数据:一个县的传统文化复兴实验》。
老瞎子出镜,白发苍苍,手持罗盘,对着镜头说:“天机从未远去,它只是换了个方式照进人间。”
片子一播,全国轰动。各地文旅局纷纷来取经,说要搞“天机经济”。
老瞎子站在县政府门口,望着那块“天机办”的牌子,风吹得道袍猎猎作响。
有人走来提醒老瞎子:“税务那边又出新通知了。”
“咋说的?”
“说是传统文化心理疏导服务,如果涉及命运预判,仍属玄学收益,需补税。”
老瞎子笑了:“告诉他们——从今往后,咱们不预判命运,只疗愈焦虑。”
“那咋疗愈?”
“你们打开直播告诉直播间的粉丝,命这东西,谁也说不准,但我,能让你睡个好觉。挂上商品链接:安神香,九十九,包邮。并强调本场直播所得捐赠,将用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依法开具公益捐赠票据。”
老糊涂蹲在墙角,抽着旱烟,望着那片光怪陆离,喃喃自语问:“这……连连坑蒙拐骗都成大事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