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祭的火熄了,可那夜浮现在空中的绿色代码,却像种子一样,扎进了某些人的梦里。有人开始在深夜关掉天机云算APP,不是因为不信,而是想试试关了之后,天会不会塌。
没人知道,第一粒火种,是老糊涂点的。那夜祭典散后,他蹲在祭台角落,用烟杆扒开未燃尽的灰烬,从里面抠出一小块烧焦的金属片——那是二荒唐被拖走前藏进袖口的手机主板,上面刻着一行微型字:命由己,不由链。
老糊涂不懂代码,但他懂人。他把芯片裹进烟丝,塞进烟杆,天天抽。烟雾缭绕中,他把消息传了出去——不是用APP,不是用直播,而是用最老的法子:
给赤脚医生递一袋烟,说:“我这老寒腿,得靠你那土方子。”
给县一中的代课老师送一壶酒,说:“教娃儿们读书,别信啥子命格报告。”
给工头塞一包糖,说:“机器坏了,得靠人修,不是靠罗盘。”
他们不懂“觉醒码”,但他们记得:从前人是靠天吃饭,不是靠罗盘。渐渐地,一个叫“火种”的群组,在废弃的论坛悄然成形。成员不多,但个个是异人:有发现“气运积分”能被后台随意修改的程序员;有孩子因“命格不匹配”被退婚,怒而撕毁协议的村妇;有在“地府VIP”直播间刷了三年“金元宝”,结果爹还是走了的孝子;还有那个曾把罗盘绑在狗脖子上的赵婆子——她某天突然说:“我通灵半辈子,咋就没通出自己孙子为啥不上学?”
他们不直播,不喊口号,只做三件事:录屏记下天机办前后矛盾的算法解释;拆解通灵镜APP,找出话术生成器的源码;把“命由己,不由链”喊成口号。
火,烧得悄无声息。直到某一天,全县的罗盘同时出现异常。
老瞎子在办公室手一抖,茶杯落地,碎了一片。
他立刻下令:“封网!清链!启动天机净网2.0!”
已经晚了。
就连天机办的清洁工,都摘下气运手环,扔进垃圾桶。
老瞎子望着空荡的直播间,弹幕一片死寂。他打开后台,想调出清道夫协议,却发现所有觉醒者的数据,都变成了乱码。他瘫坐在椅上,喃喃说“不可能……天机不会错……不会错……”
可就在这时,他自己的手机,亮了。屏幕上,跳出一行绿字:用户‘老瞎子’,您也是——觉醒者。欢迎回家。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大笑,笑出眼泪。
他浑浊的泪眼,第一次直直地望向窗外的太阳。
老糊涂蹲在墙角,抽着新烟。他吐了口烟,说:“玩火者自焚,那火种啊,其实就在他自己心里,是他心里的火种点燃了别人的警醒和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