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日历上的红圈儿,谢涛满意点头。今天事务所清闲,那是因为他早在一周前就停掉了接收委托,加班加点搞完堆积的案子,这才迎来完美的元旦开端。
刚系上大红色围裙准备钻进厨房,大门便被猛地推开。不住在事务所,拥有大门钥匙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此人是谁。
“早上好穷鬼们!”
江宣声比人先到,先入谢涛眼的是双擦得锃亮的皮鞋,紧接着视线往上移,男人今天的配色很应景,是暗红丝绒材质的西服。
“侦探助手呢?”他东张西望,没在一堆资料碉堡中发现熟悉的身影。
“大家还没起,坐!”
谢涛铿锵有力回答,宽阔大厅响着他的回声。
“哦不不不,今天是什么日子?元旦!”说罢,拉开西服一边儿,从夹层里掏出几个红包:“只有早起的家伙才能得到富二代的礼物。”
他递给谢涛,勾起嘴角满是有钱人的嚣张。
“不了,”谢涛挡住对方伸来的手和红包,“你留着,存钱。”
难以置信居然有人会拒绝红包?!
江宣看了看手上一掌厚的东西,突然想起谢涛曾经说过,事务所之前接过的委托报酬最多一次有五十万!
“好吧,”他收了回去,找到熟悉的沙发窝了进去暗自神伤,“那还给不给呢?他们不要,助手肯定要吧!”
他开始看着大厅对穿过去的那条长廊,期待写有‘助手房间’的大门能打开,郑潇潇能从里钻出来,那时候,江宣就可以拿着大红包沐浴在她崇拜目光中!
这样想着,楼道门开了,江宣窝在沙发里看不清是谁的门,只听到挂有名字的木牌发出‘咔哒’撞击声。
他像个长颈鹿似的往里探,然后,那个欠揍的声音响了起来。
懒洋洋的,有气无力,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一命呜呼!
“早啊涛叔。”尚末熟练往自己的座位上去,屁股刚沾上凳子,整个人又软了下去贴在冰冷桌面。
少年偏头枕着大理石桌,和沙发上跷二郎腿抱膝的富二代四目相对。
对视了几秒,默契转头,谁也不看谁。
沙发上的人要把脚趾抠穿鞋底了,撑着额头在心头吱哇乱叫。
尴尬。
尴尬这个字在眼前转到已经不认识了。
他没和尚末单独相处过,之前有一次,氛围还极其糟糕。他记得是在黑狼号上指责对方的不靠谱,害自己拉了好几次。
而尚末,对这种富哥也无话可说。
谢涛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看到诡异寂静的一幕,开口道:“饭?”
“鸡蛋。”尚末回答。
江宣拒绝了准备的早晨,依旧伸长脖子盼望着。
“你在等助手?”他问。
“当然!你不觉得,额,”江宣学着郑潇潇的模样,为了不让尚末抓住可疑的小尾巴,努力寻找合适措词:“她太懒散了?今天可是元旦啊!”
“是吗?”尚末挑眉,表情满是玩味:“她昨晚和吴州默出去了,你不知道?”
江宣刷一下站了起来。他不知道,郑潇潇从昨晚十点开始发消息便再也没回复过。她出去了?和别人,和那个吴州默!
“她们去做什么了?”江宣急切问道,“有案子?”
“shift,涛子不是说她还没起吗?”
他继续埋怨。
“助手在不在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尚末喝着牛奶半眯眼看他,将男人变化多端的表情尽收眼底,“你们约好一起做什么?关系那么好?难道说有秘密?”
江宣被这句话呛住了,他不像郑潇潇那样面不改色,慌乱在沙发边儿转。
“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了,你们在黑狼号上认识,从认识到下船时间并不长,为什么你要加入事务所?”
“对助手一见钟情?”尚末挑眉轻笑,“在船上我就问过你了,但你们都没回应这个话题,你们的互动虽然亲密,但不是男女关系。”
“什么东西导致你们在短暂时间如此信任对方的?”
将问题留在这里后尚末不再出声儿了,慢条斯理剥鸡蛋壳,时不时冲不知所措的男人投去个眼神。
留白时间太长,而这种不时投来目光让江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们……”尚末嗤笑,把焦头烂额的男人注意力拉了回来,继续道:“能在短时间形影不离,极其信任对方,要么是有共同敌人,”
“要么,就是有共同目标,或者说,有相同危机需要相互配合。”
吃完最后一口鸡蛋,尚末站起了身,凳子与地板发出刺耳摩擦声,这个声音在江宣听来仿佛在宣告死亡。
他要朝自己来了吗?
他说那些话几个意思?这是发现什么了?发现他们是玩家,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沉阳孤儿院的案子还记得吗?”
少年笔直走来,坐在专属自己的位置上,那块儿区域已经被他坐出了明显的小窝,“兄弟两人因案件才绑定在一起,往日积累的怨气在案件带来的危机消失时彻底爆发。”
什么意思?他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江宣站着,俯视他,却极其没有底气。
“你们也有守护共同的秘密吗?”尚末笑眯眯道,“如果这个秘密或危机消失,你会对助手怎么样?”
“你会杀了她吗?”
‘你会杀了她吗?’‘你会杀了她吗?’‘你会杀了她吗?’‘你会杀了她吗?’‘你会杀了她吗?’
这句话在脑子里盘旋。这是什么意思?他是在说,如果自己和助手当真有什么共同目标和秘密,如果发生变故,自己会不会杀人灭口?
就像姓洪的兄弟二人?
这臭屁鬼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先不说能不能杀掉郑潇潇,这个助手揣着回档这张王牌简直为所欲为,为了线索真相什么死都愿意作,如果狗侦探怕他杀了对方,那他倒是多余担心了。
他该去管助手,而不是他这个无辜弱小,被助手当小弟使唤的可怜男人。
更何况如果江宣要杀她。
“啧啧啧,”他摇头,说出了声,“我有机会,但我没这样做。”理了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继续道:
“我是个正直的人。”
埋头看去,尚末满是鄙夷嫌弃,“好吧,抱歉,或许我不该质疑你。”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臭屁侦探居然会说抱歉表达歉意?虽然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不对。
“助手的异能再怎么鸡肋,‘为什么’再怎么多,也比你好,你不是她的对手。”
呵,他就知道这小兔崽子嘴里憋不出好屁。
刚要反驳或撸起袖子打响新年的第一战,大门那边嘻嘻哈哈热闹的很。助手和吴州默提着东西,大包小包的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江宣飞扑了过去,把这个女人堵在门口,一副被女人渣过的委屈样。
郑潇潇诧异,把手头的东西展示了下:“跨年啊,我不是给群里发消息了吗?”
“屁!你没有!群里干干净净只有那狗侦探打游戏发的广告!”
郑潇潇将信将疑打开手机发现,当真如此。她的消息显示红色感叹号。
“跨年人太多,信号不好,消息没发出去……我说呢怎么会那么安静……”
察觉到氛围不好,郑潇潇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尚末在沙发上挥挥手,道:“只是在以防万一罢了。”
他冲咬牙切齿的江宣露出微笑,那种微笑充满威胁和敌意。
仿佛在说:“我知道你们的事情。”“我一直盯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