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张恒辉睁眼看到他的卷发,松了口气,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欧阳…… 张志远拿了黑箱子…… 要杀我嫁祸赵国强…… 这小子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仓库角落的脚印沾着芦苇絮,欧阳俊杰道:“他往芦苇荡跑了。雷刚追,注意沼泽。” 拉住要跟的张朋,“你留下叫救护车,他身手你对付不了,别上去添乱,免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芦苇荡的风刮得脸疼,跟刀子割似的。欧阳俊杰军靴踩在泥泞里,卷发被吹得乱舞,抬手别到耳后露出疤痕。他循着脚印深浅辨方向 —— 深的是重心,浅的是虚步,芦苇倒伏角度说明逃者慌不择路,跟丧家之犬似的。
前方传来文件散落声。他猫着腰拨开芦苇,见张志远蹲在地上,黑箱子开着,遗嘱飘在一旁,手里攥着水果刀,跟疯了似的。
“别跑了。” 欧阳俊杰声音平静却有威慑力,“芦苇荡的沼泽你不熟,再跑只会陷进去。你这是自投罗网,没必要把自己逼上绝路。”
张志远红着眼嘶吼,嗓子都哑了:“酒店是我的!张恒辉只爱死了的张致远!我在他眼里就是个外人,是个工具!”
“遗嘱给你酒店,存款给叶芳春的孩子 —— 那是他孙子。” 欧阳俊杰慢慢走近,卷发贴脸露出锋利下颌,“他怕你知道收养的事自卑,才没说。赵国强只是利用你,你就是他的枪子,用完就扔。”
刀 “当啷” 落地,张志远瘫坐痛哭,眼泪鼻涕一把流:“我错了…… 我只是想要认可…… 我就是个傻子,被人当枪使……”
汪洋带着警察赶来,气喘吁吁地:“个斑马!可算逮着你了!你小子真是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欧阳俊杰站在芦苇边点烟,风卷着卷发飘向湖面。阳光洒在水上像碎金,他清楚 —— 赵国强没落网,穿蓝布围裙的女人还没找到,案子没结束。
三天后,律师事务所的红木桌发烫。欧阳俊杰把照片铺在桌上,卷发遮了半张脸,指尖摩挲着五年前的柯达相纸:“这孩子的泪痣,张志远没有。”
“个斑马!你烟抽得比抽油烟机勤!” 张朋拎着豆皮进来,香味飘了满屋子,“雷刚说赵国强案发当天去过仓库,现在人蒸发了,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这是张致远,张恒辉的亲生儿子。” 欧阳俊杰磕了磕烟蒂,烟灰掉在桌上,“他还有个私生子,母亲可能是酒店旧员工。章进国查的档案呢?别跟蜗牛似的磨磨蹭蹭。”
门被撞开,章进国摔出泛黄档案,跟扔炸弹似的:“十年前有个保洁员陈秀莲!跟张恒辉好过,辞职后在汉阳开糊汤粉店,儿子陈念远左眼有泪痣!张恒辉上周三送她黑箱子,说是学费。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声东击西。” 张朋拍桌,震得桌上的豆皮都晃了晃,“故意让周老三埋空箱子,真的给了陈秀莲!这张总真是老谋深算,藏得够深的!”
“急什么。” 欧阳俊杰起身,卷发扫过档案油渍,“章进国盯刘晓丽,张朋跟我去汉阳。陈记糊汤粉,藏着答案。别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汉阳老巷的早点铺挤得满当,“陈记糊汤粉” 的木牌被油烟熏黑,一看就是开了好些年的老店。陈秀莲穿蓝布围裙捞粉,动作娴熟,鱼汤香味飘半条街。看到他们,她手顿了顿,围裙松了露出后腰月牙形疤痕。
“两碗糊汤粉加鱼杂,两个面窝。” 欧阳俊杰坐下,语气平淡,“上周三穿深灰夹克拎黑箱子的人来过?”
“每天人多记不清。” 陈秀莲舀汤时,目光扫过桌下的照片,眼神有点不自然。
张朋掰断油条泡汤里,吃得津津有味:“听说你以前在华中酒店上班?我朋友说有保洁阿姨酱菜做得好,是不是你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老黄历了。” 她把粉放在桌上,眼神暗了暗,“这照片上的人眼熟。”
“张恒辉。” 欧阳俊杰推过照片,卷发垂在碗沿,“你儿子跟他儿子长得一样,尤其是泪痣。别再藏着了,纸包不住火。”
陈秀莲的汤勺掉在地上,“哐当” 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他上周三说有人要害他…… 让我把箱子藏好,说是保命的东西……”
“黑箱子里不是学费。” 欧阳俊杰走到店外点烟,“是赵国强和张志远的罪证,张恒辉让你交给我。你这是帮他藏证据,要是被坏人找到,你也得受牵连,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女人哭着掀开收银台木板,露出黑箱子:“他说你是退役特种兵,讲信用…… 不会害我们母子…… 我也是没办法,怕我儿子出事。”
箱子里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张恒辉的声音传来:“秀莲,念远是我儿子…… 交给欧阳俊杰查明真相……” 还有他跟赵国强的争吵:“公款你别想分!你这贪得无厌的东西!”
“你把箱子给达律师。” 欧阳俊杰对张朋说,转身走出铺子,卷发在风里飘成弧线 —— 赵国强是最后目标,抓他案子才算结。
华中酒店后厨蒸汽弥漫,炒锅 “滋啦” 作响,香味和热气混在一起。毕圣杰靠在门框上,凉咖啡没喝一口,看到欧阳俊杰皱眉:“后厨闲人免进。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出去。”
“尝尝武昌鱼。” 欧阳俊杰走到灶台前,卷发扫过厨师长肩膀,“鱼很新鲜,今早东湖捞的吧?” 刚摸烟盒就被拦住。
“后厨禁烟火。” 厨师长脸黝黑,跟黑炭似的,“张总上周三早上来吃过三鲜面,说酒店有内鬼,让我留意穿西装的。说是怕引狼入室,把酒店给卖了。”
“毕总监当时也在?”
“跟张总吵了架,张总脸色很难看,跟吃了枪药似的。” 厨师长一边翻锅一边说,动作不停。
欧阳俊杰刚走出后厨,就撞见刘晓丽补口红。红裙女人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满是不屑:“案子没破?你这侦探不怎么样啊,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上周三你去东湖了?” 他盯着对方包上的芦苇絮,卷发在风里飘着,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刘晓丽脸一白,口红划出唇线,跟画了个小丑似的:“我在家睡觉!你别血口喷人!” 推开人要跑。
“我找你。” 欧阳俊杰靠在墙上,长卷发垂在胸前,“上周二晚上,你跟赵国强在咖啡厅关起门谈了两小时吧?还把张总的行程告诉他了?” 掏出手机播放录音。
“你怎么会有这个?” 女人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张总办公室装了录音设备。” 他收起手机,盯着掉在地上的包,秋水仙碱滚出来,“这是赵国强给的?你这是助纣为虐,早晚得自食恶果。”
刘晓丽蹲身哭道:“他逼我的!我挪用员工工资炒股,他拿这个要挟我!药还没来得及用…… 我知道错了,别抓我啊!”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章耀国递来文件袋:“近三年报表,达律师让送的。张总失踪后,赵国强排除异己,老员工都想走。这老小子真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太霸道了。”
“毕圣杰怎么回事?”
“赵国强答应让他做副总,他跟张志远走得近,真是有奶便是娘。” 章耀国压低声音,“张志远的建材厂在汉口,最近进了新设备,不知道要干什么。”
欧阳俊杰翻到报表最后一页,大额 “建材款” 收款人是张志远公司。他走到花园点烟,卷发被风吹起,瞥见叶芳春抱着保温桶:“炖的排骨汤?”
“想给张总送过去。” 女人眼眶红了,“我听到张志远和司徒清怡吵架,说张总死了他继承财产娶她。这俩真是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手机突然响,张朋的声音激动得都破音了:“达律师发现张志远进了五十公斤氰化物!说是处理废水,根本用不了那么多!这小子是想下毒灭口啊,真是心狠手辣!”
“我在酒店门口,过来接我。” 欧阳俊杰挂电话,见赵国强拎行李箱往停车场走,嘴角勾起笑,跟了上去。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省得我到处找你。
停车场消毒水味里,赵国强突然转身,脸色难看:“你追了我一路,想干什么?”
“拎箱子去汉口?还是跑路?” 欧阳俊杰夹着烟,卷发遮半只眼,“公文包侧袋露着五万取款单,张总失踪这么久才取东西,太尽心了吧?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张朋这时冲进来,一脸怒气:“个斑马!车被贴条了!” 看到赵国强撸起袖子,“想溜?没门!今天你插翅难飞!”
赵国强慌着掏手机,行李箱撞在路灯杆上,发出“哐当”一声。欧阳俊杰脚尖勾住滚轮:“毕圣杰还在对账吧?你让他做的假账,达律师查到了。别再挣扎了,没用的。”
公文包掉在地上,张朋捡起进货单,嗓门都大了:“氰化物五十公斤!个斑马要毒死人啊!你这是想把我们都毒死,一了百了?真是丧心病狂!”
“张志远逼我的!” 赵国强蹲身抓头发,跟疯了似的,“他说我挪用资金炒期货亏八百万的事要捅出去!氰化物说是处理废水!我也是被他逼的,身不由己啊!”
牛祥的电话炸响,声音大得刺耳:“司徒清怡翻供!说叶芳春是同伙!陈秀莲儿子被绑了,要黑箱子换人!这事儿越来越乱了!”
欧阳俊杰踩灭烟蒂:“去宵夜摊。” 拎起行李箱,“赵总也来,热干面配冰啤酒,适合说真话。别想耍花样,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宵夜摊的蓝火苗舔着锅底,武汉嫂子喊:“张总还是老样子?”
“加两个面窝!给赵总来三鲜面不加辣。” 张朋把箱子塞桌底,眼神死死盯着赵国强,生怕他跑了。
“司徒清怡有聊天记录,说叶芳春给了保险柜密码。” 张朋掰断筷子,“陈秀莲打电话求救,哭得跟泪人似的。”
“有意思。” 欧阳俊杰靠在路灯杆上点烟,“叶芳春说听他们合谋,司徒清怡说她是同伙,陈秀莲被绑 —— 比汉剧还热闹。这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越搅越乱。”
赵国强扒拉着面,味同嚼蜡:“张志远跟‘老鬼’走得近,在消防通道见面,还提‘十年前的事’。我也不知道‘老鬼’是谁,真的!”
“十年前?” 欧阳俊杰眼神亮了,手机又响,汪洋的声音传来:“陈秀莲的糊汤粉锅藏着 U 盘!张恒辉日记说十年前保洁员坠楼是被推的,是‘老鬼’的妹妹!这‘老鬼’藏得够深的!”
“老鬼在酒店里。” 欧阳俊杰挂电话,“明天先去早点铺,再去东湖码头。这‘老鬼’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非要我们把他揪出来才甘心。”
张朋啃完面窝,抹了抹嘴:“个斑马这案子绕晕了!跟走迷宫似的,转来转去都找不到出口!”
“尼采说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欧阳俊杰递给他烟,“这案子总有见底的一天。别着急,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警笛声突然响起,汪洋跑过来,气喘吁吁:“牛祥破解了 U 盘!老鬼可能是厨师长!这小子藏得真深!”
欧阳俊杰夹烟的手顿了顿,卷发遮了表情:“张恒辉让小心穿西装的,没说小心穿厨师服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想到是他。”
凌晨三点的律师事务所,欧阳俊杰推开门,卷发沾着夜露。赵国强缩着脖子跟进来,像受惊的鹌鹑,瑟瑟发抖。
“坐。” 他点烟,“张茜留了菊花茶。喝点水,平复一下心情,好好交代问题。”
张朋把箱子靠墙角:“汪洋把 U 盘送来了,牛祥说日记写着装修款的事。这事儿越来越清楚了。”
“我那时候只是主管,不知道!” 赵国强站起来又坐下,坐立不安,“张志远逼我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挪用公款炒期货亏八百万,帮做假账侵吞福利 —— 达律师查得清清楚楚。” 欧阳俊杰吐烟圈,“人性像武汉梅雨季,满是霉菌。你这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牛祥跑下来,举着电脑,激动地:“日记说赵国强主动求做假账,还说‘富贵险中求’!这都是他自己干的,根本不是被逼迫的!”
“老鬼穿黑冲锋衣,左手有两厘米烧伤疤。” 赵国强比划着,生怕自己说慢了,“我就知道这些,再多我真不知道了!”
欧阳俊杰看着日记扫描件:“十年前三楼露台,保洁员看见装修款猫腻被灭口。陈秀莲辞职在坠楼后一个月,她知道内情。这真是一环扣一环,早有预谋。”
天蒙蒙亮时,他们到了陈记糊汤粉店。陈秀莲穿蓝围裙捞粉,脸色憔悴,跟没休息好似的:“张总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四碗糊汤粉加油条。” 张朋坐下,“比户部巷的正宗!味道真不错!”
欧阳俊杰盯着锅里的汤,突然道:“锅底夹层的 U 盘,我们取走了。老鬼是厨师长吧?十年前你看到他推他妹妹坠楼,所以藏证据。别再瞒了,我们都知道了。”
陈秀莲的手一抖,米粉掉进锅里,脸色瞬间惨白:“他昨晚来威胁我…… 说不把黑箱子给他,就杀念远…… 我也是没办法,我不能让我儿子出事……”
“放心,我们会救念远。” 欧阳俊杰的眼神锐利如刀,卷发在晨光里泛着栗色光泽 —— 真相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