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个斑马!你倒会享受!”张朋踩着露水跑过来,夹克衫拉链没拉,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迷彩 T 恤,手里攥着两包黄鹤楼,“雷刚查了林建军的老巢,在东湖边的棚户区,人跑了,只找到件沾血的毛衣。牛祥说赵国强还在哭,问啥都不招,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掏出烟,借着欧阳俊杰的火点燃,猛吸一口:“王娟那女人倒是老实,一早就去公司上班了,就是走路的时候老回头,跟有鬼跟着似的,活像‘做贼心虚’。”
欧阳俊杰吐了个烟圈,烟雾混着晨雾慢慢散开:“海德格尔说‘人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但有些人偏要往泥沼里钻,真是‘自讨苦吃’。”他朝豆皮摊抬了抬下巴,“李师傅的豆皮,三层皮两层馅,跟这案子一样,看着简单,实则藏着千层套路,‘拨开云雾才能见青天’。”
摊前已经排起了小队,李师傅戴着油污的围裙,手里的铁铲把面糊抹得均匀,鸡蛋液淋上去,瞬间凝成金黄的蛋皮。“俊杰啊,还是老样子?双蛋加双倍干子?”李师傅嗓门洪亮,油星溅在脸上也不在意,“你女朋友张茜昨天还来买豆皮,说你办案子熬夜,得补补!你俩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麻烦李师傅了。”欧阳俊杰笑了笑,长卷发随着点头的动作轻晃,“多放点球菜,张朋爱吃这个。”
张朋凑过来,盯着锅里的豆皮咽口水:“个斑马,还是你懂我!这豆皮闻着就香,我能吃两大碗!”他突然指着队尾,“哎?那不是王娟吗?她怎么在这?真是‘冤家路窄’!”
王娟穿着藏青色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却带着倦容,黑眼圈重得像涂了墨。她看见张朋和欧阳俊杰,眼神闪了闪,赶紧往队伍前面挪了挪,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偷偷摸摸地躲着什么。
欧阳俊杰的目光扫过她的鞋跟 —— 沾着暗红色的泥,是东湖边特有的红胶泥;裤脚卷着圈,藏着片干枯的樱花花瓣,和消防通道的花瓣一模一样。“王总监早啊。”他的声音漫不经心,像在闲聊,“章经理出事了,酒店现在乱成一锅粥了吧?你这时候还有心思出来买豆皮,倒是‘稳如泰山’。”
王娟的身体僵了一下,勉强挤出笑:“张总说笑了,有刘总监盯着,乱不了。”她的手指攥着包带,指节发白,“我就是来买份豆皮,家里孩子爱吃。”
“哦?”欧阳俊杰挑了挑眉,长卷发遮住半只眼,“去年酒店年会,你说孩子刚上小学,怎么会爱吃这么油的豆皮?这话说得有点‘驴唇不对马嘴’吧?而且东湖边的红泥,怎么沾到你高跟鞋上了?凌晨去晨跑?穿高跟鞋晨跑,你这是‘拿自己的脚开玩笑’呢?”
王娟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我…… 我早上起来晨跑,不小心踩进去的。”她避开欧阳俊杰的目光,对着李师傅喊,“李师傅,我的豆皮好了吗?”
李师傅把切好的豆皮装进蜡纸碗,递过去时,用武汉话对欧阳俊杰低声说:“这女的刚才跟我打听你,问你是不是在查章经理的案子,还问你什么时候去酒店,眼神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
欧阳俊杰接过豆皮,竹筷子 “咔” 地掰断,慢慢搅拌着:“‘好奇害死猫’,古人诚不欺我。”他夹起一块豆皮,糯米的软糯混着干子的嚼劲在齿间散开,“王总监,章经理死前是不是找你核对过账目?关于 2015 年的装修款。你可别想着‘避重就轻’。”
“没有!”王娟的声音突然提高,引得排队的人都看过来,“我跟他就是普通同事,他从来没找我核对过账目!”她付了钱,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飞快,像是在逃,生怕多待一秒就会露馅。
张朋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个斑马,肯定有问题!穿高跟鞋晨跑?骗鬼呢!要不要跟上去?”
“不用。”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光,“她会主动找我们的。‘做贼心虚’的人,最熬不住心里的压力。”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张茜发来的消息:“俊杰,张志远账户昨天转了五十万到空壳公司,法人是王娟的远房表哥。”
“五十万?”张朋凑过来看,“这小子是想跑路,还是给绑匪赎金?”
欧阳俊杰把烟蒂摁在石栏下的烟灰缸里,重新点燃一支:“都不是。”他看向华中花园酒店的方向,阳光穿透晨雾,玻璃幕墙反射着金光,“这是给‘老鬼’的封口费。十年前的装修款,王娟也分了一杯羹,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两人刚吃完豆皮,雷刚骑着电动车冲过来,头盔摘下来,额头上全是汗:“俊杰,朋哥!查到了!林建军昨晚见过王娟,在东湖边的栈桥!有人拍到他们吵架,王娟还哭了,像是被威胁了!”
他递过来张模糊的照片,是监控拍到的画面:王娟站在栈桥边,林建军背对着镜头,手里攥着个黑色文件夹,像是在威胁她。“还有这个!”雷刚掏出个证物袋,里面是枚银镯子,“在林建军的出租屋找到的,刻着个‘娟’字,他俩肯定是旧相识。”
欧阳俊杰指尖摩挲着镯子,突然笑了:“原来如此。王娟不仅分了钱,还跟林建军是旧相识。十年前她看见林秀琴坠楼,却帮赵国强隐瞒,现在怕林建军灭口,才想偷偷报警,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张朋拍了拍大腿:“个斑马!这女的藏得够深!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走,去酒店。”欧阳俊杰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王娟肯定会去拿账本复印件,我们等着她自投罗网,这叫‘守株待兔’。”
晨雾渐渐散了,紫阳湖的水面泛起金光。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在风里飘着,他知道,这盘棋终于要下到最后一步了。
华中花园酒店的大堂静得可怕,水晶灯的光芒照在地板上,映出长长的影子。章进国候在电梯口,脸色苍白:“俊杰,你们来了!刘晓丽和毕圣杰正在会议室开会,说要重新选驻店经理,还把所有员工都叫过去了,这是想‘趁火打劫’啊!”
他压低声音,凑近欧阳俊杰:“刘晓丽那女人野心大得很,章经理一死,她就想夺权!刚才还逼王娟交客户名单呢,说话跟‘母老虎’似的!”
欧阳俊杰点点头,长卷发随着脚步轻晃,指尖在口袋里摸出烟盒,却没点燃 —— 公共场所禁烟的规矩他还记得。电梯门打开,里面弥漫着刘晓丽身上的香水味,浓烈得让人皱眉,像是在刻意掩盖什么。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刘晓丽的尖嗓子穿透门板:“王总监,章耀国死了,他手里的客户资源不能流失!你赶紧把名单交出来,不然这个月绩效别想要了!别跟我‘磨磨蹭蹭’的!”
“刘总监,这不合规矩。”王娟的声音带着犹豫,“客户名单是公司机密,得等新经理上任再交接。”
“规矩?”刘晓丽冷笑一声,“现在张总失踪了,张志远跑了,酒店里我说了算!你要是不交,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个道理,你该懂吧?”
欧阳俊杰推开门,长卷发扫过门框,发出轻微的声响。他靠在门上,夹着烟的手晃了晃:“刘总监倒是威风。可惜啊,‘多行不义必自毙’,古人的话从来没错过。你这‘狐假虎威’的样子,真是可笑。”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刘晓丽看到欧阳俊杰,脸色变了变,却还是强装镇定:“欧阳先生,这是酒店内部会议,外人不能进来。”
“外人?”欧阳俊杰笑了笑,慢慢走进来,长卷发垂在胸前,“我是章进国请来的顾问,负责调查章经理的死因,算不算外人?”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人,毕圣杰低着头转笔,眼神闪烁,王娟攥着文件夹的手指发白,“刘总监,章经理死前,你们是不是在消防通道吵架?有人听见你说‘你别逼我’,怎么,是被他抓住小辫子了?”
刘晓丽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反驳:“没有!我跟他只是讨论工作!是谁造谣?让他出来对质!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造谣?”牛祥突然从门外跑进来,手里举着录音笔,“蒜鸟!这是走廊监控的录音,你自己听听!看谁在造谣!”
按下播放键的瞬间,刘晓丽的声音炸响:“章耀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张恒辉合谋挪用装修款!你要是不把我那份给我,我就去揭发你!让你‘身败名裂’!”
章耀国的声音紧跟着传来,带着怒气:“刘晓丽,你别胡来!当年的事你也有份,揭发我你也跑不了!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怕什么?”刘晓丽的声音带着狠劲,“张恒辉失踪了,只要你死了,就没人知道了!到时候这酒店就是我说了算!”
录音戛然而止,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刘晓丽的脸惨白如纸,瘫坐在椅子上:“不是我杀的!我只是跟他吵架,没杀他!你们别‘冤枉好人’!”
“是不是你杀的,得看证据。”欧阳俊杰走到她面前,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她的视线,“章经理的指甲缝里有你的头发丝,法医已经化验出来了。而且你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没有不在场证明,监控显示你去过消防通道,这‘铁证如山’,你想赖也赖不掉。”
“我看见了!”毕圣杰突然站起来,指着刘晓丽,声音都在发抖,“我昨晚路过消防通道,看见她从里面出来,衣服上还沾着血!我怕被报复,才没敢说!现在想想,真是‘后怕不已’!”
刘晓丽瞪着他,眼神里满是恨意,像要吃人:“你胡说!你是想抢驻店经理的位置,故意陷害我!你这是‘趁人之危’!”
“好了,别吵了。”张朋走到门口,嗓门洪亮,对外面喊,“汪洋,进来吧!”
汪洋带着两个警察走进来,小眼睛扫了圈会议室:“个斑马,刘总监,跟我们走一趟吧!好好说说你分了多少装修款,还有章经理是不是你杀的。别想着‘狡辩抵赖’,没用!”
刘晓丽被警察带走时,嘴里还喊着 “我是冤枉的”,声音越来越远,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王娟看着她的背影,长出一口气,悄悄把文件夹往身后藏了藏,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发现。欧阳俊杰的目光落在那文件夹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走出会议室,章进国松了口气:“俊杰,谢谢你!不然这酒店真要被刘晓丽搞垮了,你真是我们的‘救星’!”
“不用谢。”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现在该轮到王总监了。”他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王娟,“你手里的文件夹,应该不只是客户名单吧?是不是还有当年装修款的账本复印件?别再‘藏着掖着’了。”
王娟的脸瞬间变了,文件夹差点掉在地上:“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欧阳俊杰慢慢走近她,长卷发几乎碰到她的脸,“张茜查到,张志远给你远房表哥的公司转了五十万。而且你凌晨去见林建军,不是为了劝他,是为了要账本复印件吧?”他的声音冷下来,“十年前你看见林秀琴被推下去,却因为分了钱选择沉默。现在说愧疚,太晚了。‘纸包不住火’,你以为能瞒多久?”
王娟的眼泪掉了下来,捂着脸哭道:“我也是没办法…… 张志远威胁我,说不帮他转钱就揭发我做假账。我去见林建军,是想把账本拿回来交给你,弥补当年的错……我知道错了,求你们别追究我的家人……”
就在这时,雷刚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骤变:“俊杰,朋哥!不好了!林建军在东湖码头被人绑了,身上有刀伤,还活着!凶手怕是想‘杀人灭口’,没成功!”
欧阳俊杰猛地站起来,长卷发在空中划过弧线:“走,去东湖码头!”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有人比我们更急着要账本,看来今晚的戏会很热闹,‘暴风雨要来了’。”
夕阳把东湖染成了金红色,码头的栈桥延伸进水里,像条沉默的舌头。欧阳俊杰望着远处的波光,指尖在烟盒上轻轻敲击 —— 十年的恩怨,终于要在这里画上句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