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斗转星移2
书名:罪惡的芬芳 作者:诸葛风 本章字数:4473字 发布时间:2026-01-01







2.

面包车停在武汉理工大学门口时,正是下课高峰。学生们拎着书包、捧着热干面涌出来,街边的煤气灶上,炒豆丝的香味混着辣味往车里钻。欧阳俊杰倚着车门,左手夹着烟,打火机 ‘咔哒’ 一响,蓝焰在暮色里亮了瞬。他的长卷发垂到胸前,随着呼吸轻轻晃动,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和穿校服的学生格格不入——只有垂眸时眼底闪过的精光,才像个能徒手制住歹徒的前特种兵。

“个斑马日养的!这小吃摊比紫阳路还多!” 张朋拎着两个塑料袋跑过来,一个装着炒豆丝,一个是热干牛肉粉,“问了保安,叶芳春在教职工家属区 3 栋,孕吐厉害没上课,司徒清怡天天来。王芳刚说,酒店那边刘晓丽扣了后勤章,要查王娟的办公室,章耀国给集团递了黑材料,想把王娟踢走,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欧阳俊杰夹起一筷子炒豆丝,大火爆炒的豆丝裹着青菜和肉丝,焦香在舌尖散开。他嚼了五口才开口:“福尔摩斯说过,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真相。这群人争权夺利,倒像是在给幕后黑手打掩护,纯属演戏给咱们看。” 他朝家属区抬下巴,“先找叶芳春,梅花锁比他们的戏台子重要,别被他们带偏了节奏。”

“蒜鸟!我去侦查过了!” 牛祥从树后钻出来,嘴里叼着糯米鸡,油星沾到下巴,活像只偷吃东西的小馋猫,“3 栋楼下停着远帆建材的 SUV,张志远肯定在里面!说不定正逼叶芳春交锁呢,这小子真是狗急跳墙了!”

“他不敢。” 欧阳俊杰掐灭烟,长卷发被晚风掀起,“叶芳春肚子里的孩子是张恒辉唯一的血脉,张志远动她,就彻底没继承权了,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现在只会哄,不会逼。” 他推开车门,脚步慢悠悠的,“走,去喝杯茶。”

教职工家属区的老楼爬满了爬山虎,路灯的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3 栋三楼的窗户亮着灯,隐约传来争执声。欧阳俊杰拾级而上时,长卷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手指摸到腰间——那里藏着把军用匕首,是当年退役时带回来的。

门虚掩着,司徒清怡的声音带着焦急:“芳春!听我的!把锁交出去,张志远给五十万!足够你把孩子生下来了!十年前的事跟我们没关系,犯不着蹚浑水,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我不能交!” 叶芳春的声音带着哭腔,“张叔叔说这锁能保我和孩子的命!他还说里面有害死他的证据,交了我就是帮凶,会遭天谴的!”

“什么证据?不过是些旧账!” 司徒清怡的声音拔高,“陈敬山都死十年了,谁还管当年的事?你拿着锁有什么用?还不如换钱实在,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欧阳俊杰抬手叩门,指关节在木门上敲出三长两短的节奏——那是特种兵常用的联络暗号。长卷发垂在门把手上,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叶同学,我们来喝杯茶。”

门猛地拉开,司徒清怡站在门口,脸上的粉都吓脱了,看见欧阳俊杰的长卷发,眼神里闪过慌乱,随即叉着腰,色厉内荏地喊:“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滚出去!别在这儿胡搅蛮缠!”

“欧阳俊杰,私家侦探。” 他晃了晃手里的烟盒,钥匙胚在暮色里闪着冷光,“找叶同学聊聊梅花锁——还有十年前,陈敬山是谁杀的。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了。”

叶芳春的哭声突然停了。司徒清怡的脸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茶几上,玻璃杯摔得粉碎,吓得她一哆嗦。

叶芳春从司徒清怡身后探出头时,鬓角的碎发粘在汗湿的脸颊上,米白色的棉裙罩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整个人像株被风雨打蔫的豌豆苗。她攥着绣梅布包的手指节泛白,布包边缘的丝线已被摩挲得起毛,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你们…… 是张叔叔派来的?”

“张总已经走了。” 张朋的声音沉得像紫阳路的青石板,他右手摸向口袋里的烟盒,指节刚碰到硬壳又猛地收回——楼道里飘着安胎药的苦香,他下意识挺直脊背,夹克衫领口被晚风掀起,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军用 T 恤,“我们是来帮他翻十年前的旧案,也是来保你和孩子的命,别害怕。”

出租屋是老楼里常见的一居室,墙皮有些斑驳,墙角堆着半箱未拆的婴儿纸尿裤。木床的蚊帐半拢着,衣柜镜面上贴着几张明星海报,桌上的蜡纸碗还留着糊汤粉的油星,塑料袋装的鸡冠饺硬挺挺地搁在小凳上,显然放了许久。欧阳俊杰慢悠悠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长卷发搭在椅背上,像道泼洒的墨色瀑布。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哒’ 一声点燃,烟雾混着安胎药的苦味在屋里漫开,尾音拖得绵长:“波洛说过,谎话里藏着的真相,有时比真话还多。叶同学,梅花锁…… 该在你那布包里吧?”

叶芳春的肩膀猛地一颤,布包被攥得更紧了。司徒清怡立刻抢在她前头开口,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在胸前交叉,语气里的狡黠像沾了油的泥鳅:“锁在我那儿又怎样?这是张总给芳春的私产,你们算哪路神仙?穿个便服就敢查案,有搜查令吗?别在这儿狐假虎威!”

欧阳俊杰的目光掠过她的手腕,银质梅花镯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纹路和章耀国袖扣上的刻痕如出一辙。他夹着烟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烟灰簌簌落在蜡纸碗边缘:“我们不是警察,却比警察更清楚远帆建材的底细。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十年前匿名汇款的账户,法人栏里写着同一个名字——你以为抹去签名,就能藏住和张志远的勾连?纯属自欺欺人。” 他顿了顿,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发梢微动的弧度,“你们到底在等什么?是等张恒远回来分赃,还是等梅花锁里的秘密烂成灰?别做梦了。”

“你胡说!” 司徒清怡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眼角瞟向叶芳春隆起的小腹,“那都是张志远的鬼把戏!我只是怕芳春年轻不懂事,才帮她盯着点,好心当成驴肝肺!”

“蒜鸟!嘴比武汉的热干面还犟!” 牛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叠照片,狠狠拍在桌上,相纸边缘都被他捏得发皱,“十二码头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张志远跟那个断指黑衣男鬼混,你就在不远处的巷口望风,活像个放哨的老鼠!这还叫没关系?证据确凿,别想抵赖!” 照片里的黑衣男人左手戴着劳力士,正是李师傅描述的神秘人,司徒清怡的身影在巷口一闪而过,手里还攥着个梅花形的物件。

叶芳春的身体晃了晃,若不是及时扶住桌沿,差点栽倒在地。眼泪砸在布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我…… 我知道张叔叔没走正道,可我不敢说…… 张志远说,要是我把锁交出去,就把我跟张叔叔的事捅去学校,让我被开除,让我爸妈在老家抬不起头,这辈子都别想做人……” 她颤抖着解开布包绳结,黄铜梅花锁躺在褪色的棉布里,锁身纹路与欧阳俊杰口袋里的钥匙胚严丝合缝,“张叔叔给我锁那天,把钥匙胚藏在了长江大桥的老照片后面。他说这锁里有张志远换药的证据,还有…… 十年前杀陈设计师的人的名字。”

“那你为什么硬扛着?” 张朋靠在门框上,右腿微微屈膝,这是他在部队养成的警戒姿势,夹克衫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因为张叔叔说,这锁能保我和孩子的命。” 叶芳春的声音小得像蚊蚋,指尖划过锁身的梅花纹路,“他还说,要是他出事,就让我把锁交给欧阳侦探…… 说你是唯一能看透人心的人。”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划破夜空,张志远的吼声顺着楼梯间滚上来,带着酒气和狠戾:“叶芳春!你个贱货!开门!再不交锁,我今天就掀了这破楼,让你没地方住!”

欧阳俊杰的眼神骤然一凛,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寒芒,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藏着退役时带的军用匕首,刀鞘磨得发亮。他朝张朋递了个眼神,张朋立刻侧身堵住门口,后背紧贴门板,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雷刚和牛祥一左一右护住叶芳春,往阳台方向挪动:“快过去,那儿有逃生梯!别害怕,有我们在!” 欧阳俊杰慢悠悠站起身,烟蒂摁在烟灰缸里碾了碾,指尖把玩着钥匙胚,金属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看来正主急着送死了,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

“砰” 的一声巨响,木门被踹得脱了合页,木屑飞溅。张志远穿着阿玛尼西装,领带歪在脖子上,身后跟着两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手腕上的金表在灯光下晃眼,活像个暴发户。“欧阳俊杰?老子没找你,你倒送上门了!把梅花锁交出来,我让你们竖着走出这栋楼!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叔本华说过,小人总为伟人的过失沾沾自喜。” 欧阳俊杰的声音依旧慢悠悠的,却带着淬了冰的冷意,“你以为拿到锁就能当酒店老板?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话音刚落,左侧壮汉的拳头已挥到眼前,带着呼啸的风声。欧阳俊杰侧身闪躲,长卷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墨色弧线,右腿如钢鞭般踹向对方膝盖,“咔嚓” 一声脆响,壮汉惨叫着跪倒在地,“可惜你连密码都不知道,拿到也是块废铜,纯属白忙活。”

张朋早按捺不住,左拳直击右侧壮汉面门,右肘顶住对方肋骨,动作干净利落得像执行任务时的擒敌术。退伍军人的爆发力在狭小空间里尽显,不过三招两式,壮汉就捂着肚子蜷缩在地,嘴里直吐酸水,疼得嗷嗷叫。张志远见势不妙,转身就往阳台冲,刚跨过门槛就被雷刚拦腰抱住,两人重重摔在水泥地上,雷刚膝盖顶住他后腰,左手反扣其手腕:“想跑?当我们是摆设?没门!”

“你们别得意!” 张志远挣扎着嘶吼,额头磕出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活像个血葫芦,“张恒远不会放过你们的!他连亲弟弟都敢杀,你们这些杂碎算什么!”

欧阳俊杰蹲下身,长卷发垂到张志远脸上,带着烟草味的气息让对方不住瑟缩。他掏出从张恒辉办公室找到的遗嘱复印件,纸张边缘被夜风掀起:“你改遗嘱时,是不是忘了用张总的钢笔?墨迹里混着你常用的蓝黑墨水,一验一个准,纯属马脚外露。还有他药瓶里的残留,跟你办公室抽屉里的安眠药成分完全一致——赵国强不过是替你背锅的棋子,对不对?别再装了。”

张志远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不可能…… 我明明擦干净了指纹…… 怎么会……”

“天衣无缝?” 欧阳俊杰轻笑一声,指尖的钥匙胚抵在他下巴上,金属凉意刺得对方一哆嗦,“张总那枚梅花钥匙扣,内侧刻着你的名字缩写。上周你去他办公室换药时,指纹沾在了扣缝里,还有安眠药的粉末——需要我让技术科的人给你念念检测报告吗?证据确凿,你就认了吧。”

就在这时,汪洋的娃娃脸突然从门框缺口探进来,小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圆,手里拎着的塑料袋装着刚买的欢喜坨,糖馅都蹭到了下巴,活像个偷吃的小馋猫:“俊杰!朋哥!可算找到你们了!赵国强全招了!张恒辉的药是张志远逼他换的,还有那个黑衣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海外大佬,是张恒辉的大哥张恒远!” 他把一叠文件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十年前这老东西卷走酒店三千万基建款,伪造车祸假死,在海外开空壳公司洗钱!现在回来就是想吞掉整个酒店,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张恒远?” 叶芳春捂住嘴,眼泪再次涌出,“张叔叔说他大哥早在东南亚病死了…… 他还说当年是为了救大哥,才挪用了工程款…… 全是骗我的?”

“全是骗人的鬼话!” 汪洋蹲下来捡文件,小短手忙得团团转,“张恒远就是十二码头的断指男!秦正国、陈敬山全是他杀的!赵国强、张志远都是他的棋子,纯属被他当枪使!”

张志远瘫在地上,浑身脱力,面如死灰:“是他…… 是他逼我的!他说我不照做,就把我当年挪用远帆建材公款的事捅出去,让我坐牢,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夜色渐深,长江的涛声顺着阳台飘进来,与远处的警笛声交织在一起。欧阳俊杰靠在阳台栏杆上,又点了支烟,长卷发被晚风拂起,掠过颈侧的旧疤——那是当年在边境缉毒时留下的刀伤。远处的华中花园酒店灯火通明,像颗镶嵌在夜色里的毒瘤,张朋走过来,将一瓶冰镇矿泉水递给他,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俊杰,这下该了结了吧?张恒远是幕后黑手,张志远这群小喽啰也跑不了。”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罪惡的芬芳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