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正午的阳光把酒店的玻璃幕墙照得晃眼,反射出刺眼的光,让人不敢直视。欧阳俊杰靠在酒店的梧桐树干上,又点了支烟,长卷发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远处的长江泛着粼粼的波光,货轮驶过,留下长长的水痕。
张朋走过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瓶身已经被晒得温热。摸出烟借着他的火点燃,烟蒂的红亮在阳光下有些暗淡:“俊杰,这下案子该有眉目了吧?方曼落网,林芳的线索也明确了,就差把她从海外抓回来。那个梅花匣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不一定……”欧阳俊杰吐了个烟圈,烟雾混着阳光散开,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尾音拖出长长的省略号。指尖在矿泉水瓶上划出纹路,那是在解密文件时的习惯:“阿加莎说过,‘最完美的犯罪,往往会留下最细微的破绽’……方曼的U盘里,还有个加密文件,我让汪洋破解了一半,里面写着‘梅花匣子,藏在豆皮摊’。”
晃了晃手里的两只银镯,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林芳要的不是镯子,是匣子里的东西。这两只镯子是钥匙,合在一起才能打开匣子。当年她把匣子藏在豆皮摊,应该是找了信任的人保管。这真是狡兔三窟,藏得够深的。”
张朋挠了挠头:“豆皮摊?武汉的豆皮摊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怎么找?难道是李婶的摊子?”
“不是。”欧阳俊杰掐灭烟,把烟蒂扔进垃圾桶,“李伯说林芳找过十二码头的老锁匠,老锁匠和紫阳路的李师傅是老相识。走,去紫阳路看看。”
紫阳路的豆皮摊前,早已排起了长队,食客们的交谈声混着煤气灶的滋滋声,在空气里织成热闹的市井图景。李师傅的煤气灶蓝火正旺,他套着塑料手套,手里攥着个亮闪闪的大蚌壳——这是他做豆皮的独门工具,正顺着锅沿把米豆浆刮成透亮的薄饼,动作娴熟如行云流水。蛋液浇上去的瞬间,“滋啦”一声,蛋香混着面香就漫了开来,引得排队的人咽口水。
欧阳俊杰倚在摊旁的梧桐树干上,长卷发垂到胸前,发梢扫过铁皮烟灰缸的边缘,带着淡淡的烟火气。左手夹着支刚点燃的黄鹤楼,打火机“咔哒”一声揣进夹克口袋,烟雾混着豆皮的香气往鼻腔里钻,勾起几分食欲。
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模样,和摊前踮脚等豆皮的老主顾格格不入。但他的目光却在仔细观察着摊位的每一个角落——灶台的位置,货架的摆放,甚至李师傅手里的蚌壳,都被他收入眼底。只有垂眸时指尖碾过烟纸的动作,泄露出几分侦探的专注。
“个斑马日养的!蹲了半小时,就为看李师傅甩豆皮?”张朋的夹克衫沾了点豆皮的油星,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刚买的鸡冠饺,油香还裹着热气。他凑过来借火,猛吸一口烟,烟蒂的红点亮得晃眼:“酒店那边又出幺蛾子!刘晓丽和章耀国趁方曼落网,把集团派来的临时接管组堵在会议室了,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差点动手。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没人管就乱成一锅粥。”
喝了口旁边摊位买的豆浆,张朋继续道:“刘晓丽说她手里有张恒辉的‘口头遗嘱’,当年张恒辉喝醉了跟她说过要把酒店给她;章耀国说他有十年前的基建批文,上面有张恒辉的签字,证明他对酒店有功。我瞅着向飞捷躲在茶水间给海外打电话,号码前缀是新加坡的,怕不是跟林芳通气!这小子真是吃里扒外,没个好下场。”
欧阳俊杰没说话,只是抬眸看向李师傅。这时,李师傅正好把一锅豆皮铲起来,金黄的外皮闪着油光,撒上葱花和芝麻,香气更浓了。他抬头看到欧阳俊杰,笑了笑:“俊杰,好久没来吃豆皮了,今天给你留了最好的一块。”
接过热乎乎的豆皮,欧阳俊杰指尖碰到油纸,微微发烫:“李师傅,二十年前,有没有个叫林芳的女人,在你这儿放了个东西?”
李师傅的动作顿了顿,手里的蚌壳停在半空,目光闪烁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往周围看了看,压低声音,“当年她确实在我这儿放了个梅花匣子,说等她回来取。还说要是她没来,就交给一个长卷发、左手夹烟的男人。这女人当年千叮咛万嘱咐,说这东西比她的命还重要。”
说着,李师傅掀开灶台旁的一块石板,里面藏着个落满灰尘的梅花匣子,木质的表面刻着精致的纹路,和银镯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就是这个,我守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你了。”
欧阳俊杰接过匣子,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长卷发垂下来遮住他的眼神。正要打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向飞捷手里举着刀,眼神凶狠:“把匣子给我!不然我杀了他!”他的胳膊勒着汪洋的脖子,刀刃抵在汪洋的咽喉处,渗出一丝血珠。
“别动!”张朋立刻上前一步,退役军人的气场散开,双手握拳,“放开他!你跑不掉的!”
向飞捷冷笑一声:“跑不掉?林小姐说了,拿到匣子就给我一百万,让我出国!你们别过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
欧阳俊杰缓缓举起双手,长卷发垂在胸前,眼神却依旧锐利:“好,我给你。但你先放开他,匣子很重,我需要双手拿给你。”他慢慢打开匣子,里面露出一叠泛黄的文件,“这里面是林芳当年挪用公款的证据,还有她杀张恒辉的录音,你确定要拿给她?你这是为虎作伥,最后只会引火烧身。”
向飞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有些犹豫。就在这时,欧阳俊杰突然往前一蹿,动作快如闪电,特种兵的爆发力在瞬间展现。他一把抓住向飞捷的手腕,用力一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张朋趁机冲上去,将向飞捷按在地上,反手扣住他的胳膊。
汪洋捂着脖子,大口喘着气:“吓死我了!俊杰,你太厉害了!刚才我还以为要去见阎王爷了!”
欧阳俊杰捡起匣子,里面的文件完好无损。他抽出最上面的一张,是当年林芳和张恒辉的合照,背面写着“恨此生,不逢时”。指尖划过照片,他轻声道:“林芳以为藏在这里就安全了,却没想到,市井的烟火气,终究藏不住罪恶。”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汪洋打来的:“俊杰,查到了!向飞捷的账户里,有一笔新加坡的汇款,是林芳打的!还有,国际刑警那边传来消息,林芳在新加坡被捕了!”
欧阳俊杰笑了笑,长卷发在阳光下闪着光泽:“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