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里没有日夜。
白寅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煞气在体内运转了七百二十个周天。
他睁开眼，右爪抬起，金色煞气如水般流动，在爪尖凝聚成一柄三寸气刃。
《四象剑诀》白虎式第一招——白虎衔尸。
“成了？”
声音从旁边传来。沈青霜坐在灵泉边，周身环绕着淡蓝色的冰雾，气息比进来时强了一截。
“勉强能用。”白寅散去气刃，“你突破了？”
“昨天刚结丹。”沈青霜起身，冰雾收敛入体，“金丹初期，还算顺利。”
墨老从书架那边抬起头：“恭喜。云梦泽的道韵确实有帮助，我卡了三十年的瓶颈也松动了。”
“您到金丹后期了？”沈青霜问。
“还差一点，但出去前应该能成。”墨老放下玉简，“我找到些有趣的东西。”
他拿起一本兽皮册子：“这本是云崖子的修炼笔记。他在里面提到，云梦泽秘境里藏着一处试炼塔，是上古修士选拔弟子的地方。塔有七层，每层都有奖励。”
“奖励？”白寅来了兴趣。
“丹药、法器、功法，都有可能。”墨老说，“但笔记里也警告——试炼塔有危险，第三层以上会死人的。”
“在哪？”
“笔记没说具体位置，只提到‘月圆之夜，三星连珠时，塔门自现’。”墨老看向洞府外，“我们需要找到三星连珠的天象。”
沈青霜走到门口，望着紫色的天空：“这里有三颗月亮，大小不一。笔记说的‘三星连珠’，应该是指它们排成一线。”
“多久一次？”白寅问。
“我进来后观察过，小月亮绕得快，中月亮次之，大月亮最慢。”沈青霜计算着，“按照这个速度……大约每三十天会有一次三星连珠。下次应该在五天后。”
“那就是外界的两天半后。”墨老点头，“时间够我们准备。”
接下来五天，三人各自修炼。
白寅继续参悟《四象剑诀》。第二式“虎啸山林”比第一式难得多，需要将煞气凝成音波，震慑对手神魂。他试了几次，每次都只发出普通的吼叫，震得洞府掉灰。
“不对。”沈青霜看不下去了，“煞气音波不是靠喉咙喊，是靠神魂共鸣。”
她走到白寅面前，伸出食指，点在白寅额头。
一缕冰凉的剑气渗入识海。
“感受我的剑意。”沈青霜声音放轻，“剑气震动的方式，模仿它。”
白寅闭目内视。那缕剑气在识海里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以特定频率震颤，发出无声的鸣响。
他试着引导煞气，模仿那种震颤。
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煞气散乱。
第三次……一缕极细的金色音波从口中溢出，撞在石壁上，留下浅浅的凹痕。
“有样子了。”沈青霜收回手指，“继续练，练到能震晕凝核期为止。”
“要求真高。”白寅吐槽。
“不然呢？”沈青霜挑眉，“你想一辈子当个只能挠人的小猫？”
白寅不说话了，继续练。
第三天下午，沈青霜带白寅出洞府实战。
秘境里的妖兽比外界强，而且很多有古血脉。他们遇到的第一只，是头浑身覆盖石甲的野猪，獠牙有半丈长。
“石甲猪，凝核中期，防御极强。”沈青霜抱剑旁观，“你用白虎衔尸，三招内解决。”
白寅盯着野猪。对方也盯着他，蹄子刨地，发出威胁的低吼。
野猪冲来，速度奇快。
白寅侧身避开，右爪金芒一闪，气刃斩向猪颈。铛的一声，气刃崩碎，只留下道白痕。
“石甲太硬。”沈青霜点评，“找弱点。”
野猪转身再撞。白寅跃起，落在猪背上，爪刃刺向颈后一处甲片缝隙。
这次刺进去了，但不深。
野猪吃痛，疯狂甩动。白寅被甩飞，落地翻滚。
“眼、耳、肛门。”沈青霜提醒。
白寅爬起来，再次冲上。野猪低头用獠牙顶，他矮身从下方滑过，爪刃向上刺入腹部软肉。
野猪惨嚎。
白寅趁机翻身骑上猪背，右爪刺入左耳孔，煞气爆发。
野猪轰然倒地。
“七招。”沈青霜走过来，“太慢。”
“它防御高。”
“防御高就用穿透性强的攻击。”沈青霜蹲下，手指在猪尸上比划，“煞气凝成针，比凝成刃更容易破防。你第二式练得怎么样了？”
“还没成。”
“那就继续练。”沈青霜起身，“下一个目标——那边树上的幻音猴。”
白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十几只巴掌大的小猴挂在树上，毛色七彩，正朝他们做鬼脸。
“那些猴子……”
“幻音猴，凝核初期，擅长音波幻术。”沈青霜说，“正好练你的虎啸山林。去吧，震晕它们。”
白寅深吸一口气，冲向猴群。
猴子们发出尖锐的叫声，音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白寅脑子一晕，眼前出现重影。
他咬牙，煞气涌向喉咙，模仿沈青霜教的方式震颤。
“吼——！”
金色的音波从口中冲出，与猴子的幻音对撞。
空气中炸开一圈涟漪。几只猴子直接从树上掉下来，晕了。剩下的惊恐逃窜。
“还行。”沈青霜走过来，“震晕了五只，吓跑了八只。及格。”
白寅喘息：“这招消耗好大。”
“神魂攻击都这样。”沈青霜扔过来一颗丹药，“养神丹，补补。”
白寅吞下，脑子清明不少。
“你为什么帮我？”他忽然问。
沈青霜正在检查猴尸，闻言动作一顿：“什么为什么？”
“教我功法，带我实战，还分我丹药。”白寅看着她，“我们不算很熟。”
沈青霜沉默片刻。
“我师尊说过，修行路上，能遇到一个值得教的对手或同伴，是缘分。”她站起来，“你够拼，也不蠢，值得我花时间。”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沈青霜转身往洞府走，“非要我说我看你顺眼或者你有利用价值？”
白寅跟上。
走到一半，沈青霜忽然说：“其实还有个原因。”
“什么？”
“你被通缉的三千灵石赏金。”沈青霜侧头看他，“等哪天我缺钱了，就把你绑了去领赏。现在把你教厉害点，到时候领的赏金更多。”
白寅停下脚步。
沈青霜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回头：“开玩笑的。怎么，当真了？”
“有点。”
“那就当真吧。”沈青霜嘴角微扬，“好好练，别让我后悔没早点绑你。”
她继续往前走，背影在紫色的月光下拉得很长。
白寅看了几秒，跟上去。
“沈青霜。”
“嗯？”
“谢谢。”
“……不用。”
第五天，三星连珠。
三颗月亮在天空排成一线，银光洒满秘境。
地面开始震动。
远处山谷里，一座七层石塔缓缓从地下升起。塔身古朴，每层檐角都挂着青铜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出现了。”墨老站在洞府口，“试炼塔。”
三人赶到山谷时，塔前已经聚集了十几个身影。
有人族，有妖族，还有几个看不出种族的。都穿着古旧的服饰，气息强大，最弱的也有凝核后期。
“秘境里还有别人？”白寅惊讶。
“试炼塔每次出现都会吸引附近的修炼者。”沈青霜低声解释，“有些是秘境的原住民，有些是像我们一样进来的外人。”
一个白发老者走到塔门前，朗声道：“老规矩，塔门开启十二个时辰。每人限入一次，生死自负。”
他敲响门旁的铜锣。
塔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
“走。”沈青霜率先进入。
白寅和墨老跟上。
塔内第一层是个空旷的大厅，中央立着一尊石像，是个持剑的武士。
石像的眼睛亮起红光。
“试炼开始。”机械的声音响起，“击败守关者，可入第二层。”
石像动了，一剑劈来。
沈青霜拔剑格挡，冰霜剑气与石剑碰撞，火星四溅。
“金丹初期的实力。”她判断，“白寅，你主攻。墨老辅助。”
白寅点头，金芒凝聚。
战斗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