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宵夜摊的李师傅正用铁铲子用力翻着炒豆丝,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听到欧阳俊杰的话,他头也不抬地接腔,武汉话带着老汉口特有的豪爽:“俊杰!你这鼻子比狗还灵,掐点真准!比我家那台老座钟还靠谱!”他把炒好的豆丝盛进蜡纸碗,递到旁边食客手里,又转过身给欧阳俊杰的面碗续了勺热汤,“章进国刚从酒店方向过来,估摸着还有两百米!前儿章耀国也来我这儿吃锅铁饺子,还偷偷问我‘章进国是不是常来你这儿宵夜’,我当时还以为是兄弟俩闹别扭,他来打听行踪,现在想来,怕是没安什么好心,要搞么事名堂!那家伙笑里藏刀,一看就不是善茬!”
“蒜鸟!这就有门儿了!”牛祥的呼喊声再次打破了热闹的氛围,他从街对面的梧桐树下窜过来,跑得气喘吁吁,跟刚跑完马拉松似的,手里依旧攥着个皱巴巴的蜡纸碗,里面是没吃完的炒宽粉,酱汁沾到了嘴角。他抹了把脸,眼睛瞪得溜圆,跟铜铃似的,手里的平板屏幕亮得刺眼:“我刚破解了银片的密码!那枚银片上的刻纹,根本不是装饰,是出生证明编号的补全码!把银片嵌进银镯的卡槽里,就能解锁张恒辉海外存单的总账户!这下发大财了——哦不,是破案有眉目了!”
牛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跟打摆子似的:“还有更重磅的!我查了章耀国的户籍档案,他根本不是张恒辉的亲侄子,是二十年前张恒辉收养的孤儿!这就和保险柜里那份残缺文件上‘存单三子,一为养子’的字样完全对得上!他才是存单的第三顺位继承人!这关系绕得,简直是九曲十八弯!”
张朋一口汽水包子刚咬进嘴里,听到这话差点噎到,脸涨得跟关公似的。他慌忙掏出瓶瓶装汽水,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流下,才顺过气来。他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粗声骂道:“个板马!这关系绕得比二环线还弯,比迷宫还复杂!原来是养子和私生子抢存单!难怪章耀国要和赵国强勾结,是怕章进国出来抢了他的位置,断了他的财路!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得无厌!”张朋说着,拳头又攥紧了,眉宇间满是愤慨,跟吃了枪药似的。
“急什么……”欧阳俊杰掐灭烟,把烟蒂摁在摊旁的铁皮烟灰缸里,火星瞬间熄灭。他又重新点了一支,长卷发被夜风拂得贴在颈侧,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培根说过,‘真相是时间的女儿,不是权威的女儿’。”他吸了口烟,声音依旧慢悠悠的,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静,“章耀国要是真想动手,就不会只和赵国强嘀嘀咕咕半个钟头,跟做贼似的。他那枚银片,怕是还有别的用处,没那么简单就交出来,别把他想的太简单,他可不是吃素的。”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街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杂乱无章,带着明显的慌乱,跟被追的兔子似的。欧阳俊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对着张朋和牛祥递了个眼神:“来了,别出声,看他怎么演,咱们静观其变。”
章进国果然很快就出现在了视线里。他穿着件黑色卫衣,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跟做了亏心事似的。怀里紧紧揣着个牛皮纸袋,双手死死护着,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他脚步踉跄地冲到宵夜摊,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冷汗,后背的卫衣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了身上,勾勒出狼狈的轮廓。“俊杰,张朋,快帮我!”他一把扯掉帽子,露出一张带着惊恐的脸,武汉话里满是后怕的喘息,“刚从酒店出来,就被两个嘎巴子盯上了!他们拿着钢管,说要抢我怀里的出生证明!那些人凶神恶煞的,跟阎王殿里出来的似的!”
章进国把牛皮纸袋往欧阳俊杰手里一塞,双手还在不停地发抖,跟筛糠似的:“章耀国今儿下午找我谈话,说要我放弃存单的继承权,还说给我一笔钱封口。我没答应,他肯定是怀恨在心,派这两个人来抢出生证明的!他就是个小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他的话音刚落,街对面就窜出两个黑衣壮汉,身材高大魁梧,手里攥着闪着冷光的钢管,直奔章进国而来。为首的壮汉嗓门洪亮,带着凶狠的吼叫声:“小子!识相点把出生证明交出来!不然今儿就让你躺这儿,爬都爬不回去!”壮汉的声音穿透了宵夜摊的热闹,引得食客们纷纷侧目,不少人吓得往后缩了缩,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
就在壮汉的钢管要挥到章进国身上的瞬间,欧阳俊杰动了。他身形一闪,侧身挡在了章进国身前,动作快得像一道风。及胸的长卷发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墨色的弧,飘逸却不失凌厉。他左手依旧夹着烟,烟还没熄,右手顺势攥住了壮汉挥来的钢管。前特种兵的力道惊人,手指扣在钢管上,像是焊死了一般。壮汉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疼得直咧嘴,跟被门夹了似的,想要收回钢管,却根本纹丝不动。欧阳俊杰顺势一拧,“哐当”一声脆响,钢管掉在了青石板上,滚出去老远。
张朋也不含糊,紧随其后冲了上去。退伍军人的拳脚又快又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跟练过无影脚似的。他看准另一个壮汉的破绽,一拳狠狠砸在对方的下巴上,“嘭”的一声闷响。壮汉闷哼一声,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瘫在地上不动了,嘴角渗出了血丝,跟开了红墨水似的。
为首的壮汉见同伴瞬间被放倒,脸色大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被贪婪和凶狠取代,跟饿狼似的。他从腰里掏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直奔欧阳俊杰的胸口捅来,动作又快又狠。欧阳俊杰眼皮都没抬一下,身体微微弯腰,轻松躲过了匕首的攻击,跟遛弯似的。长卷发扫过壮汉的脸,带着一阵风。他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手指精准地扣在壮汉的腕脉上,同时膝盖顶住对方的腰眼,用力一压。壮汉疼得发出一声惨叫,跟杀猪似的,匕首“当”地掉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欧阳俊杰手里的烟依旧燃着,连烟灰都没掉多少,跟没事人似的。他慢悠悠地拍了拍夹克上的灰尘,像是只是掸掉了一点碎屑。“森村诚一说过,‘贪婪是一切罪恶的根源,它能把人变成最可怕的怪物’。”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章耀国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替他卖命抢出生证明?你就不怕把命丢在这儿?为了点钱把命搭进去,值得吗?简直是脑袋被门挤了!”
壮汉疼得脸发白,额头上的冷汗直往下淌,却还是咬着牙不肯松口,梗着脖子瞪着欧阳俊杰,跟犟驴似的。就在这时,牛祥突然掏出平板,凑到壮汉眼前,屏幕上是他和章耀国的转账记录。“你还装什么装!别以为章耀国真会给你钱!”牛祥的声音带着不屑,“这是你们的转账记录,他只给了你五千块定金,还备注了‘事成之后再付尾款’。现在你被我们抓住了,他根本不会给你尾款,你就是个被他耍的糙子伢!典型的过河拆桥,你还傻乎乎地替他卖命!”
牛祥说着,把平板对着路灯下的白墙打开了投影,转账记录清晰地投射在墙上,围观的食客们瞬间发出一阵惊呼,议论声此起彼伏,跟炸开了锅似的。壮汉看到投影上的记录,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心理防线瞬间崩溃,瘫在地上直喘气,再也撑不住了,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我说!我说!”壮汉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哭腔,“是章耀国让我来的!他说只要抢到出生证明,就能平分张恒辉存单里的钱,还说赵国强会帮我摆平后续的麻烦,不会让我坐牢!我一时糊涂,财迷心窍,才答应帮他的!我知道错了,求你们饶了我吧!”
“俊杰,张朋!搞定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汪洋的娃娃脸探了进来,小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跟月牙似的。他身后跟着两个协警,手里拿着手铐。“那两个壮汉全带回去审问!章耀国和赵国强也在酒店后门被我们堵了个正着,刚要开车逃跑呢!不过章耀国嘴硬,说他是被赵国强胁迫的,还主动掏出了那枚银片,说要上交,想争取宽大处理!我看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晚上十点的睿智律师事务所,红砖楼的暖光依旧亮着。紫阳湖的树影在夜色中变得模糊,投在文件柜上,像是一个个诡异的剪影,跟恐怖片里的场景似的。张茜正用放大镜仔细查看银片和银镯的契合度,镜片的反光混着打印机的哒哒声,在楼里织成一张专注的网。银片放在白纸上,小小的一枚,闪着冷冽的银光,与银镯的卡槽比对,果然严丝合缝,跟定做的似的。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又点了支烟。及胸的长卷发垂到胸前,在暖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紫阳湖的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路灯在湖面上投下几点微光,跟星星掉进了湖里似的。“不一定……”他慢悠悠开口,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章耀国的银片是真的,但他上交的时机太巧了,像是早就盘算好的,这叫‘以退为进’,想蒙混过关。”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张茜打印出来的出生证明编号和基建账本编号对比图,指尖指着上面的数字:“而且我刚发现,出生证明的编号后六位,和酒店十年前失踪的一笔基建款编号完全一致。那笔基建款数额巨大,当年说是用于酒店扩建,却突然失踪了,至今没人能说清去向,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欧阳俊杰晃了晃手里嵌着银片的银镯,完整的梅花纹路在灯光下闪着冷光,“真正的谜,还在那笔失踪的基建款里。这场裹着罪恶的芬芳,依旧没到落幕的时候,别高兴得太早。”
酒店的财务室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王娟的脸上,跟鬼火似的。她正躲在保险柜旁,对着一份泛黄的基建款流水发呆。流水单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落款处的签字,分明是张恒辉前妻的笔迹。她的手指颤抖着翻过流水单的最后一页,一行细小的字迹映入眼帘:“存单四子,藏于基建。”王娟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跟缺氧似的,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微型的梅花银钉,小巧精致,刚好能嵌进银镯的梅花花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