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她把蛋糕盒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盒盖的蕾丝花边，余光却飞快扫过账本，眼神闪烁，像只偷东西的小猫。张志远跟在旁边，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手腕上的名表在阳光下闪着光，手指上戴着枚铂金戒指。他往欧阳俊杰对面的椅子上一坐，动作刻意放缓，目光落在账本的‘张’字上，嘴角的笑瞬间僵住，快得像错觉，显然是‘做贼心虚’。
“听说赵副总出事了？”张志远拿起桌上的红茶抿了口，茶汤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语气却带着刻意的试探，“我爸这两天愁得睡不着，酒店副总位置空着，章进国倒是春风得意，怕是早就盼着这天了。”他说着，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往章进国办公室的方向瞟了一眼，飞快收回，那嫉妒的样子，像只红了眼的兔子。
“蒜鸟！你这话说的比油炸面窝还油！”急促的声音传来，牛祥踩着梧桐叶跑过来，头发上沾着片落叶，手里举着平板，屏幕亮得刺眼。他冲到桌前，把平板往桌上一放，“我刚破解了账本暗号！星号代表‘赃款洗白’，后面跟着的‘三街银楼’，三十年前就是劫案赃款的中转站！这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牛祥咽了口唾沫，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一份旧档案：“而且我查到，三街银楼的老板当年姓张，和张总还是远房亲戚！这关系链，一扯就通了！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牵出一个又一个！”
张志远手里的茶杯‘当’地磕在茶盘上，茶水溅出来，打湿了账本页角，他的手都在发抖。司徒清怡急忙掏出纸巾去擦，指尖在‘镜中梅’三个字上顿了半秒，才慌忙擦拭，嘴里还笑着打圆场：“牛祥弟弟真会开玩笑，三十年前的老黄历了，说不定是同名同姓呢？再说志远家当年条件那么好，怎么会沾劫案这种脏事？这真是‘无稽之谈’！”
欧阳俊杰慢悠悠掐灭烟，烟蒂摁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熄灭。他重新点了一支，长卷发被风拂得贴在颈侧，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波德莱尔说，罪恶是一种神秘的光，照亮了灵魂的深渊。是不是脏事，得看证据。”他抬眼，目光落在司徒清怡的手腕上，“你这银镯款式不错，也是‘镜中梅’花纹，和账本上的订单很像。这可不是‘巧合’那么简单吧？”
司徒清怡的脸瞬间白了，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下意识捂住手腕，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发颤：“这……这是我外婆传下来的，不知道什么花纹。”她的话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和刚才的从容判若两人。
张志远见状，急忙岔开话题，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打火机‘啪’地打出火苗，声音刻意放大：“俊杰，听说章进国昨晚又被人跟踪了？我看是赵副总余党搞的鬼，要不要我找些兄弟帮他‘护驾’？”他试图转移注意力，却显得更加可疑。
“不必了……”欧阳俊杰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像鹰隼锁定猎物，扫过露台外的冬青丛。长卷发被风掀起，露出他眼底的冷光，“你找的‘兄弟’已经来了。‘画蛇添足’，你这步棋走得太臭了！”
话音刚落，四个黑衣壮汉从冬青丛后窜出来，个个身材魁梧，手臂上纹着刺青，凶神恶煞的。为首的手里攥着根钢管，钢管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直奔章进国办公室的方向。章进国刚从电梯出来，见状立刻转身往露台跑，黑色冲锋衣的拉链被风吹得敞开，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
欧阳俊杰反应极快，几乎在章进国转身的瞬间就站起身，侧身挡在他面前，长卷发在风里划出一道墨色的弧。他左手夹烟未熄，烟卷在指间转了半圈，右手顺势抓住壮汉挥来的钢管。特种兵的力道瞬间爆发，手指紧扣钢管，壮汉疼得直咧嘴，额头青筋暴起，跟被捏住了痛处的猪似的。欧阳俊杰手腕顺势一拧，‘哐当’一声，钢管掉在水磨石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张朋也不含糊，猛地站起身，夹克衫从椅背上滑落都没顾上捡。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拳头带着风，精准砸在另一个壮汉的下巴上。‘嘭’的一声闷响，那壮汉踉跄着后退，撞在香樟树上，树叶‘簌簌’往下掉，砸在他的头上。张朋没停手，跟进一步，膝盖顶在对方的肚子上，壮汉瞬间蜷缩成一团，哀嚎出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
为首的壮汉见状，掏出匕首就往欧阳俊杰胸口捅。欧阳俊杰弯腰躲过，长卷发扫过对方的脸，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他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指节用力，匕首‘当’地掉在地上。紧接着，膝盖顶住对方的腰眼，稍一用力，壮汉就被压得单膝跪地，动弹不得。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两秒，手里的烟都没熄，帅得一批。
“森村诚一笔下的阴谋，总藏在最日常的烟火里。”欧阳俊杰慢悠悠拍了拍夹克上的灰，语气带着浓浓的嘲弄，“你以为装成赵副总余党，就能蒙混过关？张志远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假装劫杀章进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也不看看这钱是不是好拿的！”
壮汉疼得脸发白，额头上的冷汗往下淌，却依旧咬着牙不肯松口，嘴硬得像块石头。牛祥见状，掏出手机怼到他眼前，屏幕上是他和张志远的转账记录，备注写着“教训章进国，事后付款”。“你还装什么装！张志远是想借刀杀人，等你得手了就报警抓你，让你替他顶罪！你就是个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的苕货！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张志远彻底慌了，猛地站起来想跑，却被张朋一把揪住后领。张朋的力道极大，把他往后一拽，张志远踉跄着撞在椅背上，蛋糕盒掉在地上，重油蛋糕摔得四分五裂，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个板马！你倒会挑时候，赵国强刚落网就跳出来，真当我们是吃热干面不搁芝麻酱的傻子？”张朋把他摁在椅子上，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泛白，“说！三十年前的劫案是不是你家亲戚干的？账本上的‘张’是不是你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最好老实交代！”
司徒清怡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混着脸上的粉底往下掉，哭得泣不成声：“我说……我说！三街银楼的老板是志远的大伯，叫张恒山！当年劫案得手后，他就卷款跑了，留下一对镜中梅银镯，说是给双胞胎女儿的……志远爹怕受牵连，就把银楼改成了酒店，赃款全投进了基建……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怕被牵连啊！”
这时汪洋的娃娃脸从露台入口探进来，小眼睛笑得眯成了缝，身后跟着两个警察，手里拿着手铐。“俊杰，张朋！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他迈着小碎步跑过来，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刚接到匿名举报，说有人要在酒店害章进国，没想到一来就抓个现行！”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钢管，在手里掂了掂，“这玩意儿可是好证据，比赵国强的袖扣还管用！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章进国感激地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多亏了你，不然我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对了，我昨晚在档案室找到份旧合同，上面有张志远大伯的签名，和账本上的‘张’字一模一样！”他从公文包里掏出合同，泛黄的纸页上签着‘张恒山’三个字，字迹苍劲有力。
欧阳俊杰的指尖顿了顿，拿起合同看了看，长卷发垂到胸前，遮住了他的表情。他抬头看向夕阳下的紫阳湖，湖面泛着金红色的波光，慢悠悠点燃一支烟，烟圈在暮色里散开。“福尔摩斯说，当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他的声音低沉，“张恒山不是主犯，他只是个跑腿的，‘狐假虎威’罢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反向银镯，镜像梅花在暮色里闪着冷光：“真正的主犯，是那个订银镯的双胞胎母亲，她才是藏在董事会里的神秘股东。这场裹着油香的罪恶，还没到落幕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