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声震响,占据八卦方位的八名弟子立刻将手中雷击木桩狠狠插入地面,全力激发!
噼里啪啦——!滋滋滋——!
八道粗壮耀眼的蓝白色电光从木桩上冲天而起,化为八根雷光闪耀的巨柱,矗立在鬼群之中,狂暴的至阳雷霆之力疯狂扩散,与上空及四周的光网完美融合交织,瞬间形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游走跳跃的完整雷霆牢狱,光网之上雷光流转,彻底封死了任何鬼魂试图穿透或钻隙的可能!
“吼——!”“嗷——!”
被雷光灼烧、震慑的鬼魂们发出了凄厉的灵魂尖啸,它们疯狂的冲击雷狱壁垒,但无论是向上、向四周,还是试图钻地的,均被狂暴的雷霆之力狠狠弹回,因为此阵布置的恰到好处,就连地面亦被雷力渗透封锁,这些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消散,冒起阵阵青烟,它们被绝对的力量完全困死在这座雷霆监狱之中,无一逃脱!
“收魂!”李封江维持着桃木剑指引的姿势,声如洪钟的下令,阵法持续运转,雷光不断削弱着鬼魂的力量。
预先准备好的其他弟子立刻进场,他们拿出收魂袋、祭起收魂幡,准备捕捉那些被雷光震慑得毫无反抗之力的鬼魂。
少宸站在自己的天罡位上,感觉着幡旗传来的巨大压力和雷霆反馈,他死死稳住,全力输送着灵力,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看着谷中雷光肆虐的景象,数百鬼魂在绝对力量下无力哀嚎并被逐一收服的场面,心中震撼于这阵法之威,也更加的认识到自己先前行为有多么鲁莽,后果之严重。
风凌寒从岩石上站起身,看着下方完美运转并无一疏漏的雷阵,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放松了些。
雷霆牢狱之内,电光渐弱,但威压犹存,大部分鬼魂在阵法的至阳雷力持续冲击下,已变得萎靡不振,无力挣扎,被弟子们用收魂袋和收魂幡逐一收取,过程颇为顺利。
李封江见大局已定,阵法稳固,便沉声下令:“所有人全部入场,全力收魂,尽快结束!”
命令一下,除去李雄,先前八卦方位的其余弟子也都迅速进入阵内区域,协助收取鬼魂,风凌寒和风凌霜也加入收魂的行列,风凌霜动作灵巧,专门收取那些相对弱小的游魂,风凌寒则目光锐利,扫视全场,偶尔出手,用刀鞘精准点中某个尚存一丝反抗之力的鬼魂,使其瘫软,便于弟子收取。
然而,并非所有鬼魂都甘心就缚,尤其是一些生前执念较重或魂体稍强一些的,在收魂法器靠近时,竟爆发出最后的凶性,剧烈挣扎,发出尖锐的嘶鸣,甚至去攻击一些靠近的弟子。
一名年轻弟子正将一个收魂袋口对准一个穿着破旧书生袍、魂体较为凝实的鬼魂,书生鬼魂不甘束缚,猛然发出一声凄厉尖啸,拼命挣扎起来,竟暂时挣脱了收魂袋的吸力,扭曲着扑向那名弟子,弟子慌忙后退时,险些摔倒。
李封江站在阵眼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桃木剑上的雷纹,压在心头的火气像这雷阵中的闷雷,早就在五脏六腑里滚来滚去——想起那日阴差索要去的上品冥币,那都是自己攒了好久的家底,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化作黑烟被阴差收走,他当时手都在抖,却只能尽数奉上,那份憋屈烫得他心神烦躁,此刻看着鬼魂的反抗,听着收魂袋窸窣作响,他后槽牙咬得更紧了,喉结重重滚动。
“还敢反抗!那就永远消失吧!”李封江眼中戾气一闪而过,甚至没有多想,手中桃木剑随意一挥,并非指向那鬼魂,而是引动了阵法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残余雷力,剑身上的雷符似被他掌心的热意烫得微微发亮。
嗤啦!
一道刺目的蓝白色电蛇从天罡雷网中分离而出,精准狠辣劈的向还在挣扎的书生鬼魂身上。
“嗷——!”书生鬼魂连一声完整的惨嚎都未能发出,魂体瞬间消融、汽化,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附近几名弟子动作一僵,神情惊愕,那书生鬼魂虽挣扎,却并非厉鬼,罪不至形神俱灭。
风凌寒听闻到这一声,看到了这个经过,他眉头紧紧皱起,显然没料到李封江会如此的狠辣决绝。
少宸正将一个不断扭动的小鬼魂塞进收魂袋,见到那书生鬼魂被雷劈得灰飞烟灭,整个人呆立在原地,一种难以言喻的同情和不解涌上心头。
他看向面色冷硬、就像随手拍死一只苍蝇的李封江,脱口问道:“大师伯!它只是挣扎了一下,并非厉鬼凶魂,为何要让它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不给?”
李封江正在气头上,闻言猛的转头,压抑的怒火和烦躁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他目光如电射向少宸,厉声喝道:“你还有脸问?现在倒会替它们求情了?若不是你犯下这弥天大错,它们此刻早该在幽冥接受审判,该投胎的投胎,该受罚的受罚,何至于被困于此,又何须我亲自出手料理后患,让它们连最后一点轮回的机会都失去?”他越说越气,声音愈发尖锐:“造成这一切的是谁?让它们落得如此下场的又是谁?是你,如今这副假仁假义的模样,只会让我觉得更加恶心!”
李雄见到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坏笑,阴阳怪气的接着话:“就是,这会儿发善心是不是太晚了点?祸是你闯的,倒心疼起这些孤魂野鬼了?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师父清理门户...哦不,清理这些麻烦,还不是给你擦屁股?所以,乖乖的闭上你的嘴,少说两句风凉话吧!”
少宸被李封江劈头盖脸一顿怒斥,又被李雄讥讽,顿时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他想想,是啊,一切的根源都在于自己,自己有什么资格去质疑大师伯的处理方式?再说他是长辈,自己也不该当众这么去问。
“哎!”少宸轻叹口气,巨大的愧疚感再次将他笼罩,他低下头,默默握紧收魂袋,不再说话。
场内的收魂工作继续,但气氛明显变得更加压抑和紧张。
就在这时,另一处又生变故,一名弟子试图收取一个老婆婆模样的鬼魂,那鬼魂看得出非常恐惧收魂袋,发出呜呜的哀鸣,不住的向后缩,魂体剧烈波动,竟又一次暂时抵住了吸力。
李封江眼角余光瞥见,脸上不耐与戾气再次浮现,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再次抬起桃木剑,就要引动雷力!
“李掌门,手下留情!”风凌寒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止语气。
“嗤啦!”一道电光袭向老婆婆鬼魂...
几乎在出声的同时,风凌寒动了,他并未拔刀,而是并指如剑,在刀鞘上迅速一划,刀鞘的纹路微微一亮,竟也引动了阵法中游离的微弱雷力——这显示出他对缚灵雷阵的雷力流转有着惊人的感知和掌控力。
一道细弱的银白色电光,后发先至,精准的拦截在李封江引动的那道较为粗猛的雷电之前!
轰啪!
两股同源却由不同操控者引动的雷光,猛烈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炸开一团刺目的电火花,旋即双双湮灭,逸散的电流让附近几名弟子的头发竖起,皮肤感到一阵酥麻,惊得他们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们看看面色阴沉如水的李封江,又看向面无表情的风凌寒,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收魂现场定格住,所有弟子都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两人,空气中弥漫着比雷霆更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风凌寒挡在那个吓得几乎瘫软的老婆婆鬼魂身前,对着李封江,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坚持:“李掌门,请高抬贵手,它并非恶灵,只是惊惧本能反抗,已然捕获,无需行此绝灭之事,业力因果,终究不美。”
李封江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风凌寒,眼神冰冷锐利,翻滚着被当众挑战权威的愕然与愤怒,以及一种更深沉的烦躁,没想到风凌寒会为了一个区区鬼魂出手阻拦,更没想到对方竟能精妙的操控本派阵法中的雷力加以拦截,这让他感觉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所有人都没敢多话,只是目光在李封江和风凌寒之间偷偷逡巡。
僵持了足足三四息。
李封江忽然冷哼一声,猛的转过身,他没有再看风凌寒,也没有再看那个被吓得缩成一团的老婆婆鬼魂,而是手腕一翻,桃木剑再次挥动!
嗤啦!
一道雷光被他强行从尚未散去的阵法雷力中抽出,劈向不远处另一个刚刚试图抬起头的壮年男鬼魂!
那男鬼魂连哼都没哼一声,顷刻间就在雷光中化为乌有。
做完这一切后,李封江才慢慢转回身,他放下手中桃木剑,冰冷的目光扫过风凌寒,又扫过脸色苍白的少宸,最后看向场内噤若寒蝉的众弟子。
“继续收魂。”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尽快清理干净。”
说完,李封江不再理会任何人,一甩拂袖,转身大步朝着山谷外走去,背影僵硬,带着难以消散的怒意。
留下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惊魂未定,李雄狠狠瞪了少宸和风凌寒一眼,赶紧继续指挥收魂,但动作明显加快了许多,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风凌寒默默看着李封江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一名弟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用收魂袋将那个瑟瑟发抖的老婆婆鬼魂收了进去。
风凌霜很不服气:“哥...这个李掌门...”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风凌寒的手势打断,意思到此为止...
场内的收魂继续进行,但速度加快了许多,气氛却异常沉闷,再也没有鬼魂敢剧烈挣扎,弟子们的动作也带着战战兢兢。
随着最后一丝雷力散去,山谷恢复了黑暗,只剩下弟子们忙碌的身影和偶尔响起的收魂袋扎口的声音。
一场收魂行动,却在不欢而散和骤然产生的隔阂中落幕,李封江的雷霆手段,风凌寒的出手阻拦,少宸的无言以对,像一根无形的刺,深深的扎在三人之间。
清虚派的弟子们也将这令人不安的一幕深深印入了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