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雨宫龙一只是淡淡地看了小女儿一眼。
雨宫心立刻蔫了,小声嘟囔:
“知道了知道了……去做就是了。”
陈礼在一旁安静地吃着早餐,心中暗暗佩服准岳父的执行力。
这不仅是未雨绸缪,更是一种态度——他在用行动表示,他对瞳的“预警”是认真的。
第二天下午。
陈礼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拨通了远在老家三江市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母亲熟悉而带着点惊喜的声音。
“喂?小礼?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回来?咸阳市好玩吗?”
“妈,我们已经回到樱花市啦,现在在瞳瞳家中。
你和爸最近怎么样?”
陈礼的声音放得很软,带着刻意的轻松。
“挺好的呀,就是你爸,厂里最近活儿多,总加班,说了也不听……”
母亲开始絮叨起日常。
陈礼耐心听着,等母亲告一段落,才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妈,最近天气热,太阳特别毒,你们出门一定记得打伞,穿长袖,别晒着了。
我这边看新闻,说紫外线强容易伤皮肤,搞不好会出大问题。”
“知道啦知道啦,我跟你爸皮实着呢。
倒是你,听说樱花市的海风不错,你也记得防晒……”
母亲的关心总是这样,最终会绕回儿子身上。
“嗯,我会的。”
陈礼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上更郑重的语气,
“对了妈,最近抽空,跟我爸一起去市里好一点的医院,做个全面的体检,尤其是……皮肤科方面的专项检查。
仔细查查,图个安心。”
“体检?我们单位年年有体检啊,没啥毛病。
专门去查皮肤?
怎么了儿子?
你听谁说什么了?”
母亲的声音带着疑惑。
“没听谁说,就是……现在环境不一样了,小心点总没错。
妈,你就听我的,去查一下,好吗?
就当是让我安心。”
陈礼语气里带上一丝恳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母亲似乎察觉到了儿子不同寻常的坚持:
“……行吧,你爸那边我念叨念叨。
你这孩子,是不是学习太累了?别想太多。”
“我没事,妈。”
陈礼松了口气,知道直接说臭氧层、末日准备,父母绝对无法理解,只会担心他精神出了问题。
只能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先埋下警惕的种子。
“还有件事,妈,我……我最近帮朋友做了点项目,赚了些钱。
我给你和我爸的卡上转了二十万(秦币),你们收到了吗?”
陈礼不好意思说是从雨宫瞳账号划过去的,虽说这钱陈礼也是功不可没,在两人的努力下,雨宫瞳也成了小富婆,流动资金也有小几百万了,但直说有吃软饭的嫌疑。
“什么?!二十万?!”
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震惊,
“小礼!你哪来这么多钱?
你是不是干什么危险的事了?
还是遇到什么骗子了?
我跟你说,违法乱纪的事情可不能做啊!”
一连串的质问和担忧砸了过来。
陈礼早有准备,连忙安抚:
“妈,你冷静点,听我说。
不是违法的,是正经的技术项目,我同学家里有公司,我帮忙解决了点关键问题,这是合法的报酬。
你放心,钱很干净。”
他不得不编造一个“技术天才帮助富豪同学”的故事,才勉强让母亲的疑虑稍减。
“真的?你可别骗妈……”
“真的,千真万确。
妈,这笔钱你们拿着。”
陈礼的语气变得认真而恳切,
“让我爸别那么拼了,能早点退休就早点退。
你们辛苦大半辈子了,该享受享受生活了。
旅旅游,吃点好的,养养身体。
钱不够了再跟我说。”
他最终没有说出“这钱可能是用来应对未来变故的保障”,只能用“孝顺”和“让父母享福”作为最安全、也最无法被拒绝的理由。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显然是既为儿子有出息高兴,又为他这份孝心感动,同时也残留着对巨额来历的不安。
“你这孩子……妈知道了,钱妈先给你存着,将来给你娶媳妇用……你爸那边,我尽量劝劝他……”
又聊了些家常,陈礼才挂断电话。他握着有些发烫的手机,望向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心中并无轻松。
二十万或许能让父母暂时休息,避开一些劳碌,但真正的风暴若来临,这点钱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只能做到这一步,用他能用的方式,在父母能够理解的范畴内,尽力为他们铺一点点缓冲的余地。
第三天傍晚。
按照约定,杨振庚教授应该在今天给出关于臭氧层核查的初步答复。
从下午开始,雨宫瞳就有些心神不宁。
她频繁地查看手机,确保铃声开到最大,网络畅通。
陈礼虽然表面上镇定,但泡茶时差点被热水烫到,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绷。
晚餐比平时吃得安静。
连最活泼的雨宫心,也似乎被这种无声的等待感染,只是默默扒饭,偶尔偷瞄一下姐姐放在桌边的手機。
墙上的时钟,指针一格一格,平稳地走向晚上七点、八点、九点……
窗外,夜色渐浓。
预想中的电话铃声,始终没有响起。
餐后水果的时间也过了,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新闻的微弱声响。
雨宫瞳忍不住又一次点亮手机屏幕——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新信息。
她看向陈礼,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焦虑。
陈礼对她轻轻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或许杨教授那边数据调取分析遇到了困难,需要更多时间;
或许初步结果需要进一步确认,所以延迟回复……
有太多合理的理由。
但那股莫名的不安,还是如同逐渐弥漫的夜色,悄然笼罩在心头。
杨教授那样严谨且重视承诺的学者,如果没有极其特殊的情况,绝不会连一个简要的说明或延迟通知都没有。
出人意料地,原本与杨教授约定的四十八小时时限,悄然流逝。
电话,终究没有等来。
沉默的等待,在时钟滴答声中,被拉长成一种愈发沉重的悬念。
未知的阴云,似乎比窗外真实的夜色,更加浓厚地堆积起来,压在每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