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个板马这候船室比冷库还冷，赵国强那老狐狸不会耍花样吧？” 张朋缩在长椅另一头，夹克衫裹得严严实实，脖子缩进衣领里，跟缩头乌龟似的。右手攥着邹明交的真名册，时不时摸一下确认还在，像揣着块宝贝。他刚在路边买了袋炒板栗，壳碎在掌心，甜香混着寒气钻鼻孔，让人鼻子发痒：“牛祥说码头监控被人黑了，汪洋带警察绕到后巷埋伏，大概有十个警力。这要是打起来，咱们可得自己先扛着，等他们支援 —— 咱们这是 “孤军奋战”，可得小心点！” 他剥了颗板栗，塞进嘴里，烫得直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候船室的铁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冷风裹着水汽灌进来，吹得灯泡晃了晃。船工老陈扛着个帆布包走进来，胶鞋上沾着厚厚的湖泥，裤脚还滴着水，冻得通红，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他看见欧阳俊杰手里的钥匙，脚步顿了顿，武汉话里带着沙哑的疲惫，像被砂纸磨过：“后生仔等人？十点的夜航船刚走，要等下一班得凌晨了，别在这冻着，跟冰棍似的。” 他说着往墙角的铁炉边凑，铁炉里的火早就灭了，只剩下点灰烬。从包里掏出个搪瓷缸，舀了勺热水，缸子上印着‘劳动模范’四个字，已经掉漆了，“这钥匙看着眼熟，前几天见赵总手里也有一把，说是开仓库的 —— 你们跟他是一伙的？”

欧阳俊杰慢悠悠摸出打火机 “咔哒” 点燃一支烟，烟圈在冷空气中散开，凝成白雾：“赫尔曼・黑塞说过 “真相藏在重复的谎言里”。” 他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指尖在钥匙上划着 ‘土庄’ 二字，指甲划过铜质的表面，发出细碎的声响，“陈师傅昨晚是不是帮赵总搬过木盒？就在码头最里头的废弃仓库，木盒上还刻着回纹，和这钥匙的纹路一样 —— 你就别装了，我们都调查清楚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帆布包上，“您帆布包上沾着银粉，和酒窖暗室的银饰是同一种 —— 邹家的银料里掺了铜，所以泛着暖光，这可是你留下的证据，跟指纹似的。”

老陈的搪瓷缸 “哐当” 撞在铁炉上，热水溅在裤腿上也没察觉，只是呆呆地看着欧阳俊杰：“哪、哪有什么木盒？我昨晚一直在船上补渔网，补到半夜才回家，跟苦行僧似的。” 他说着要往门外走，帆布包的拉链没拉严，掉出个巴掌大的铜制罗盘，盘面上刻着极小的‘邹记’二字，指针已经不动了，显然是个旧物 —— 这罗盘跟他的谎言一样，暴露了他的身份。

章进国立刻起身，黑色衬衫在冷光里泛着沉光，挡住了老陈的去路：“陈师傅别急着走，上周四有人看见你往我车里塞东西，是不是赵总让你干的？那东西用青灰色棉线包着，是‘三阳路’老字号的棉纺线，我们在现场找到了线头 —— 你就如实交代吧，别再狡辩了。”

老陈的脸 “唰” 地白了，比候船室的墙壁还白，罗盘滚在地上，发出 “叮” 的一声。“我、我只是拿了他两百块钱！” 他突然蹲在地上哭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他说塞的是宣传册，哪知道是让刹车线松动的工具！我女儿住院要花钱，尿毒症，每周透析三次，一次就要一千多。赵总说不帮他做事，就断了我的船工活计，我也是没办法，跟走投无路似的！” 他指着仓库方向，手指抖得厉害，“木盒就在最里头的铁架上，锁着三把锁，赵总说等交易的人来了才开，里面是名册的复印件 —— 我都说了，别再逼我了！”

这时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轰隆隆” 的，打破了码头的寂静。三辆黑色摩托停在候船室门口，车灯灭了，下来六个黑衣壮汉，个个手里都拎着家伙，钢管、砍刀，还有人拿着电击棍，跟黑社会似的。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块烫伤的疤痕，正是刀疤强的手下黑狼 —— 早上在酒窖被欧阳俊杰拧断手腕的就是他的兄弟。他手里拎着根钢管，棍头缠着铁丝，眼神像狼一样扫过长椅上的张朋：“把名册交出来，放你们一条活路！赵总说了，真名册归他，假的随便你们拿，不碍事 ——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壮汉们立刻围上来，钢管 “哐当” 敲在铁椅上，火星溅起来，落在地上灭了。

“个板马当我们是软柿子捏？你们这些人，跟打家劫舍的土匪没两样！” 张朋猛地站起来，板栗壳撒了一地，他把名册塞进夹克内袋，拉上拉链，攥紧拳头就冲上去，拳头上还沾着板栗壳的碎渣，“俊杰掩护章进国去仓库，这里我顶着！别让赵国强把木盒拿走，他想 “螳螂捕蝉 —— 黄雀在后”，没门！” 他一拳砸在最前面壮汉的脸上，对方踉跄着撞在铁炉上，火星 “簌簌” 落在帆布包上，烧出个小洞。

欧阳俊杰反应极快，像离弦的箭，侧身把章进国往仓库方向推，长卷发在冷光里划出墨色的弧，发梢扫过章进国的脸颊。他左手夹着烟，火星在黑暗中亮了点，右手顺势抄起铁炉边的撬棍，足有两米长，是修船用的。“呼” 地扫向黑狼的膝盖，撬棍带着破风的声响，对方疼得直咧嘴，钢管 “当” 地掉在地上，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欧阳俊杰借力一拧撬棍，缠住对方的手腕，再猛地一拽，黑狼 “哎哟” 一声撞在铁架上，铁架上的渔网 “哗啦” 掉下来，盖了他一身 —— 活脱脱一个 “落网之鱼”。

“往仓库走！” 欧阳俊杰喊着，左手夹着烟，右手握着撬棍横扫，壮汉们被逼得连连后退。他的长卷发沾着汗水，却丝毫不乱，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下都精准命中对方的要害 —— 膝盖、手腕、肘关节，都是特种兵训练中最擅长攻击的部位。烟在他指间燃着，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没空弹，只是偶尔在打斗中抖落在壮汉的身上，烫得他们直跳脚，跟被火烧了似的。

张朋打得勇猛，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壮汉的身上，前军人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尽显。他抓住一个壮汉的胳膊，往身后一拧，听见 “咔嚓” 一声脆响，对方疼得惨叫出声。另一个壮汉从身后偷袭，举着钢管砸向他的头，张朋侧身躲过，反手一拳砸在对方的肋骨上，对方踉跄着撞在墙上，没了动静。“个板马再来！我还没打够呢，跟打沙包似的！” 他吼着，脸上沾着汗水和灰尘，像头勇猛的豹子。

章进国趁机往仓库跑，手里攥着手机，给汪洋发定位。仓库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 “咔哒” 的开锁声，显然赵国强已经在里面了。他推开门，看见赵国强正蹲在铁架前，手里拿着三把钥匙，正在开木盒的锁。“赵国强！你跑不了了！” 章进国大喊着扑过去，却被旁边的两个壮汉拦住，拳头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 —— 这两个壮汉，跟饿狼扑食似的。

欧阳俊杰听见喊声，心里一紧，手里的撬棍更加用力，一棍砸在黑狼的背上，对方闷哼一声晕了过去。“张朋！去帮章进国！” 他喊着，左手夹着烟，右手抓起地上的钢管，横扫过去，逼退剩下的壮汉。长卷发在打斗中飞扬，像一面黑色的旗帜，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张朋立刻往仓库跑，一脚踹开拦路的壮汉，冲进仓库。看见章进国被打，他眼睛都红了，一拳砸在壮汉的太阳穴上，对方应声倒地。“章进国你没事吧？这两个杂碎，我饶不了他们！” 他扶着章进国，看见他嘴角流着血，怒从心头起，“赵国强你个龟儿子！敢打我的人，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国强刚开好木盒，看见冲进来的张朋和章进国，脸色骤变，抓起木盒就要跑。欧阳俊杰这时也冲了进来，长卷发沾着酒渍和灰尘，却依旧挡不住他锐利的目光。“赵国强，别跑了。” 他慢悠悠吐个烟圈，烟圈在仓库的灰尘里散开，“你的快艇已经被汪洋扣了，境外的账户也冻结了，你跑不掉的 —— 你这是 “插翅难飞”，别白费力气了。”

赵国强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跑不掉？那我也拉你们垫背！” 他突然打开木盒，里面根本不是名册复印件，而是一捆炸药，引信已经被他拉开，冒着火花，“这炸药够把整个仓库炸平！大家一起死，谁也别想好过！”

欧阳俊杰的瞳孔猛地收缩，长卷发在风中僵住。他扔掉手里的钢管，左手夹着烟，右手飞快地扑过去，一把抓住引信，用力掐灭。动作快得像闪电，连烟都没掉在地上。“你以为我没防着你？” 他冷笑一声，“炸药的引信是特制的，必须用明火才能点燃，你手里的打火机早就被我换成防风的了，根本点不着 —— 你这伎俩，跟小孩子玩鞭炮似的，太幼稚了。”

赵国强愣在原地，看着掐灭的引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时汪洋带着警察冲进来，手里举着枪：“赵国强，你被捕了！你涉嫌走私、故意伤害、非法持有爆炸物，证据确凿，你就等着坐牢吧！”

欧阳俊杰慢悠悠弹掉烟灰，指尖摩挲着腕间的反向银镯，银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长卷发垂到胸前，看着被警察带走的赵国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场围绕鸦片商名册的迷局，终于在紫阳湖码头画上了句号。只是他心里清楚，这不会是最后一个 —— 罪恶就像藤蔓，只要有利益的土壤，就会再次生长。但他不怕，他的长卷发下藏着特种兵的锐利，烟蒂尖上燃着侦探的智慧，只要有真相需要揭开，他就会一直走下去，像黑夜中的灯塔，照亮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