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斌正守在俞悦的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俞悦的容颜,活像一个望妻石。
“终于有新的成员加入进我们家了,如果母亲在天有灵,肯定也会为她女儿感到开心的。她女儿生的这两个孩子白白胖胖健康无比,生得多好啊!若是母亲还在,是不是就可以享受到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了?可惜,她到死都没有能够真正体会到这一刻……”俞愉潸然泪下,忍着心底的潮涌目光模糊地看着那两个孩子。
“奶奶若是知道姑姑生孩子了,肯定会很高兴的。”俞瑜说着说着也忍不住啜泣起来,“呜呜……我好想奶奶啊!”
“哎呀,都别哭了,这不是一件喜事吗?既然是喜事,那就应该开开心心高高兴兴的。”班斌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一时间都不知道究竟应该如何安慰他们父女二人才好了。
“好了,别哭了,是我不对,是我勾起了你的眼泪。”俞愉破涕为笑,掏出帕子给俞瑜擦拭泪水。他已经不哭了,他女儿倒哭成了一个泪人,他不得不稳定情绪安抚女儿。痛失至亲至爱之人,是世上最痛的事情。俞瑜一把抱住了俞愉,继续呜咽哭着。
班斌无奈地叹息一声,薄唇紧抿沉默下来,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宽抚安慰,倒不如保持沉默。
俞允的情绪也险些绷不住,心急如焚一心挂念着俞悦的他听说俞悦的羊水破了,当即便立刻从自己的府上打马赶来,在骏马还没有完全停稳的时候就率先下了马,一直都在产房附近徘徊等待打探里面的消息。当收到消息知道俞悦顺利分娩完毕平安生下了一对双胞胎时,他提起的心这才缓缓地落下。透过门口敞开的细微缝隙看向躺在床头上累得闭眼睡去的俞悦,他的眼底满是疼惜,默默地在心里呢喃“我的女儿,从此以后,你不再是一个小姑娘,而是一个母亲了”。他走近几步,动作轻柔地摸了摸俞悦的面颊,亲眼看着她无事,他便放心了。提及亡妻,他的身子轻轻颤抖着,低垂着眼帘遮掩住腥红的眼睛不敢去看任何人。他怕自己会崩溃大哭,无法继续再待下去,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就离开了。
班斓和朱成碧全部都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屋内除班斌外其他几个人谁也没有多作逗留,很快便全部都离开了,免得打扰俞悦休息。
孩子们吃完了奶后倒是也像他们的母亲俞悦一样全部都睡着了,班斌赖在屋子里面不走,眼巴巴地瞧着。他还没有抱够呢,软软小小的一团,真是让人爱不释手。他将他们搂抱在怀里,别提有多幸福有多满足了!
俞悦这一觉倒是睡了不少的时间,直接从清晨睡到了黄昏。一夜未眠的班斌也困了,于是就歪在俞悦的身边陪着她睡了。
俞悦做了很多的梦,在梦中,她哭了笑,笑了哭,所有的悲喜,绝望,痛苦加在一起,仿佛经历了两世。她多么希望自己还是一个小孩子,能够依偎在母亲温暖馨香的怀抱里,能够因为练了一套漂亮的枪法而得到父亲的赞扬……大梦初醒,俞悦恍惚地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通红,声音沙哑地呢喃道:“父亲,母亲……”
班斌听到声响,当即便立刻清醒了过来,撑起身子看向俞悦:“悦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眼睛那么红?”
俞悦这才回过神来,不知今夕是何年地看着班斌:“我……我现在在哪里?”
俞悦这是怎么了,该不会生了孩子后间接性失忆了吧?班斌忍不住有些慌神,脸色煞白的他连忙检查俞悦的身体:“悦儿,你别吓孤!”
看着班斌惊慌失措的模样,俞悦抬眼扫了一下室内四周:“我是不是刚刚才生完了两个孩子?”
“是的没错,孤这就去喊人将孩子们抱入进来给你瞧上一瞧。”班斌当即便爬下了床榻脚步凌乱地跑出去喊人去抱那两个孩子。
外面一阵兵荒马乱,经络听说俞悦失了忆,火急火燎地跟着跑入进来,怀里还揣着那两个孩子舍不得放开,真的是一丁点也舍不得。
看见经络怀里的两个孩子,俞悦的眼睛不由得猛然亮了:“这……这就是我的两个儿子,对吗?这……这就是我的两个儿子,对吧?”
“是,是的两个儿子。”经络连忙激动地点头,当即便立刻将两个孩子塞入进俞悦的怀里,抹了一把眼泪给她诊脉。
班斌急得一双眼睛都红了,无比紧张地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好在这一切都有惊无险。看着班斌那副如临大敌惶恐不安的样子,经络把完了脉,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没事,正常现象。太子妃殿下就是睡得太久太沉,精神有些疲累,所以才暂时出现了记忆紊乱。让她缓个一两天,所有的一切就应该全部都恢复如初了。”
班斌的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床榻边,经络忍不住低声一笑——俞悦生孩子,班斌倒是去了大半条命的样子。到底是爱得太深,关心则乱啊,这才让一向理性稳重的班斌变成了患得患失的模样。
太子妃俞悦为太子班斌生下了一对双胞胎的消息迅速传播开来,如今国家诞生了新的希望,举国欢呼,全国的百姓开始自发地筹集百家衣、百家饭。许多百姓甚至还三步一叩首地爬上佛寺,为两个孩子求平安符,祈祷他们一生顺遂。每一日都会有百姓送来各种百家衣,百家饭,以及他们求来的符纸。班斌打开大门,热情地让人招待这些前来的百姓。凡是真心诚意来送祝福的百姓,班斌都让人备上金叶相送,权当是请他们共同喝一喝喜酒沾一沾喜气。百姓们拿着班斌赏赐的金叶欣喜若狂千恩万谢,很多人都拿回去供奉在他们家中的祠堂当作传家宝一般世世代代地相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