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欧阳俊杰掐灭烟，又点燃一支，烟圈在雾里散开：“...人们总想隐藏的，恰恰是最该暴露的…… 这银盒里是邹三的宝藏图，林晚秋引我们来沉船，自己去挖宝藏了。”
这时远处传来吆喝声，穿橙色救生衣的人往这边走，背囊印着‘市政打捞’：“我们才是真打捞队！凌晨被人劫了装备！” 队长指着湖中央，“沉船位置定了，现在就能下水。”
张朋几口扒完热干面，抹了把嘴：“个板马总算能捞了！” 他跟着打捞队往码头走，夹克衫沾着芝麻酱，“俊杰快点，晚了被那娘们捷足先登！”
欧阳俊杰却没动，指尖摩挲着银吊坠。晨雾渐散，他看见李师傅正往湖里扔东西，水花里隐约有个银盒的影子。“尼采说过，最可怕的敌人是你以为的盟友…… 您是顾家长孙吧？当年顾记鸦片坊的少东家，躲在李记摊下二十年，真是黄连做笛子 —— 苦中作乐。”
李师傅的锅铲‘当’地掉在地上，“我只是想保住祖宗的配方！” 他突然跪在地上，从灶台下掏出油纸包，“这才是真名册！林晚秋要配方制毒，赵国强要名册夺权，张恒辉要宝藏，他们都没安好心！真是阎王出告示 —— 鬼话连篇！”
欧阳俊杰接过名册，指尖划过泛黄的封皮。长卷发遮住的嘴角勾起冷笑：“原来所有人都在演戏…… 走吧，去沉船看看 —— 林晚秋还在等我们送‘钥匙’呢。”
晨雾彻底散去，阳光洒在湖面上。热干面的香气混着荷叶清香漫过青石板路，只有那枚银吊坠躺在泥里，被露水浸得发亮，仿佛在说：这场围绕罪恶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打捞船的铁锚‘咚’地扎进紫阳湖底，溅起的水花惊飞了荷叶上的蜻蜓。阳光穿透澄澈的湖水，在沉船残骸上投下斑驳光影 —— 那艘民国乌篷船侧倾在泥里，船帮的‘邹记货船’刻字被湖水泡得发胀，仍能辨认出当年的遒劲笔迹。
欧阳俊杰倚在船头护栏上，长卷发被湖风撩得凌乱。他左手夹着黄鹤楼，烟圈掠过水面，与潜水员上浮的气泡叠在一起，转瞬消散。腕间的银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那是他特种兵生涯的最后纪念品 —— 当年在边境缉毒时，从毒枭手里缴获的，刻着反写的‘正义’二字。
“个板马这潜水员下去半小时了！” 张朋蹲在甲板上，夹克衫下摆沾着湖泥。他攥着真名册的手指发白，时不时往水下探头，“牛祥说赵国强托律师带话，要见我们说‘银盒真相’，鬼知道是不是耍花招！那小子还调侃说‘醉翁之意不在酒’，指不定憋着坏呢！” 他刚从码头买的糯米鸡放在一旁，油纸渗着油，肉香混着荷叶清气钻鼻孔。
驾驶舱门‘吱呀’推开，打捞队队长老周走出来，橙色救生衣上印着水渍，脸上沾着油污。他递过矿泉水，武汉话爽朗：“后生仔别急，水下能见度不足半米，沉船里全是淤泥，得慢慢清。” 拧瓶盖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扫过名册封皮，“邹三这名字，我爹提过。三十年前帮他捞过东西，说船里藏着‘能让人疯魔的宝贝’。”
欧阳俊杰接过矿泉水，没喝，只是用瓶底敲了敲护栏：“波德莱尔说过，罪恶是美的影子…… 您潜水刀鞘上的藤蔓纹，和银片上的一样。袖口的银粉，是李记灶台上的吧？”
老周手里的矿泉水瓶‘哐当’撞在护栏上，水洒在甲板上。“哪有银粉？这潜水服是新领的！” 他说着要往驾驶舱躲，后腰的防水袋露了半截，里面银盒的棱角隐约可见，活像擦粉进棺材 —— 死要面子。
章进国靠在船舷边，黑色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刚才张恒辉给您递了信封，里面是五万块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微型录音笔，“您说‘银盒到手就给打捞队加钱’，这话我录下来了。真是刘备借荆州 —— 有借无还的贪心鬼！”
老周的脸‘唰’地白了，声音压得极低：“我儿子要做手术…… 张总说银盒里是宝藏图……” 他猛地拉开防水袋，银盒刻着繁复回纹，“刚从沉船左舱找到的，锁孔和‘土庄’钥匙对上了。”
对讲机突然传来电流杂音：“队长！船尾暗格有铁箱！‘赵记’铜锁，里面全是账本！”
话音未落，甲板上突然冲上来四个黑衣壮汉。为首的豹子举着开山刀，脸上刀疤狰狞：“把银盒交出来！赵总说了，给十万块！”
“个板马赵国强真是阴魂不散！真是骑马逛草原 —— 没完没了！” 张朋猛地站起来，糯米鸡摔在甲板上。他攥紧拳头冲上去，一记直拳砸在壮汉脸上 —— 这是军体拳的‘直拳冲击’，力道十足。对方踉跄着撞在绞盘上，铁链‘哗啦啦’响得刺耳。
欧阳俊杰瞬间侧身，将章进国往驾驶舱推。他左手夹着烟，右手抄起消防斧，斧刃带着风声劈向豹子的手腕。这是特种兵野外生存的劈砍技巧，精准避开要害却能瞬间制敌。豹子疼得龇牙咧嘴，开山刀‘当’地掉在甲板上。欧阳俊杰借力拧转斧柄，斧背顶住对方的胳膊，稍一用力便将人拽得撞在铁锚上，额头渗出血来。
“银盒必须给张总！” 老周突然扑过来抢防水袋。章进国早有防备，侧身躲过，一脚踹在他膝盖弯 —— 这是他观察欧阳俊杰格斗术学来的技巧，精准打击关节。“前回帮赵国强剪刹车线，这回帮张恒辉抢银盒，两边讨好很自在？真是苍蝇采蜜 —— 装疯（蜂）！” 章进国按下录音笔播放键，老周的声音清晰传出。
“给我往死里打！” 豹子捂着额头嘶吼。壮汉们举着钢管砸过来，欧阳俊杰矮身躲过，长卷发扫过对方的脸。他左手抓住钢管，右手扣住对方的肘关节，稍一用力便听见‘咔嚓’脆响。壮汉惨叫着倒地，钢管‘当’地掉进湖里，溅起水花。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汪洋带着警察乘快艇冲过来。“都不许动！” 他跳上甲板，手铐‘咔嚓’锁住豹子，“俊杰哥！张恒辉给老周打了五万块，想独吞宝藏！牛祥哥刚破译了赵总手机，全是收买人的记录，还念‘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骂他们愚不可及！”
老周瘫坐在甲板上，眼泪混着油污往下流：“我只是想给儿子治病…… 张总说能发大财……”
欧阳俊杰掐灭烟，点燃一支，烟圈在湖风里散开：“森村诚一说过，财富是罪恶的放大镜…… 这里面是鸦片商后人的把柄。赵国强要配方，张恒辉要把柄，林晚秋要宝藏，倒把我们当枪使了。”
潜水员这时爬上船，手里举着生锈的铁箱，铜锁‘赵记’二字显眼。“里面有民国账本，还有张照片。” 他抹了把脸，“穿西装的人戴着和您一样的银镯。”
张朋一把夺过铁箱，夹克衫扣子崩开：“个板马这是邹三！能找到鸦片老窝！” 他要砸锁，被欧阳俊杰拦住。
“别急…… 阿加莎说过，最明显的锁保护最没用的东西。” 侦探的指尖点在铜锁回纹上，“用‘土庄’钥匙插进银盒侧面暗槽，轻轻一拧，盒底‘啪’地弹出纸条 —— 花园酒店布局图，‘顶楼密室’四个字刺眼。”
章进国的手机突然响了，前台的声音带着哭腔：“章经理！赵副总在牢里自杀了！留信说‘银盒秘密在酒店’！”
“是张恒辉灭口！” 章进国脸色煞白。
张朋几口扒完地上的糯米鸡，抹了把嘴：“个板马去酒店！林晚秋肯定在顶楼！” 他往快艇跑，夹克衫沾着湖泥。
欧阳俊杰却望着远处的花园酒店，顶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老周突然往湖里扔东西，是微型摄像头：“张总让我盯着你们！说拿到把柄控制武汉商界！”
“尼采说过，试图控制别人者，必被欲望控制…… 张恒辉要找的不是把柄，是邹三藏的鸦片 —— 当年没沉湖，全在酒店密室。” 欧阳俊杰吐着烟圈，长卷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走吧，真正的罪恶，藏在最华丽的地方。”
打捞船的铁锚缓缓升起，溅起的水花里，银镯的反光与湖光交织。紫阳湖的水面恢复平静，仿佛从未藏过那么多被烟土熏黑的秘密。但欧阳俊杰知道，这场围绕鸦片名册的博弈，才刚刚揭开最黑暗的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