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吧，李明华老师真的去了你们宿舍？”杜凯张口结舌，这份吃惊可不像是做作。
“这还能有假？李明华真的去了，刚开始我们也不信。陈二狗那家伙长得确实不咋地，还不如我帅呢。”
“切，说正事。”吴冰插口说。
“你还切，怎么，不服？”青春痘打量着吴冰，脸上写满不服。
吴冰确实没有不服的理由，他外号“八戒”，长相跟陈二狗相比难分伯仲，但跟别人比较可就差得远了。吴冰倒也很识趣，索性闭了嘴。
“咦，我说到哪里了？”
“你说陈二狗不如你帅。”先前那男同学说。
“对，不对！”青春痘怒道，“我说李明华来着。对，李明华真来了，穿着高跟鞋超短裙，还露着肩膀呢，真特么性感！你们知道什么是性感么，就是我一看见她就有性的感觉？”
“你知道性的感觉？”杜凯问。
、“我怎么不知道，我……我不知道。”青春痘叹一口气，“李明华来了后，居然进了我们宿舍，就是我们合伙租的正堂屋。她跟我们讲了好多道理，要我们好好学习，不能打扑克玩物丧志，因为很快就上初三了，上了初三就要面对中考，反正说了很多很多。要不是知道她是老师，我们才不搭理她呢。她是老师，我们也不想搭理她，她又不是教我们的老师，但她很严厉，板着个脸，就好像有人欠了她好多钱似的，有股子当老师的威严，我们也只能围着她站着。她就坐在那把木椅上，两腿微分，我清楚地看见了她的内裤，白色的，还有蕾丝的花边……”
听青春痘说起李明华老师的样子，我们都很自然地回忆起她的模样，李老师确实这个样子，待听到他从椅子扯到女老师的内裤，我们都不约而同地“呜”了一声，却听先前那男同学有些埋怨地说：“铁豆，拣重点说，我都感觉你好猥琐啊，哈哈——你长话短说，快打铃了！”
“铁豆”指定是这青春痘的外号，哪有人叫这么个名字的！
“好，我快说！”铁豆明显有些急躁起来，“我问李明华为什么来我们宿舍，李明华说她是陈二狗的代课老师，也是他的亲戚，是陈二狗的小姨，知道陈二狗学习不咋地，特意晚上过来给外甥补补课。她还想跟我们说了几句，陈二狗过来找她了，光着膀子，跟头大黑猪似的。李明华跟我们摆了摆手，就跟着他去了南屋。”
“你们不知道啊，陈二狗租的那个南屋，跟个猪圈似的。听房东大姨说，那南屋以前就是他们家的猪圈，只不过那是套老房子，房东家早就不在那里住了，才闲置起来的。要不是陈二狗点名要住，人家房东才不乐意收拾呢。就算收拾好了，也还是跟猪圈似的，闻着都有股子猪粪味儿，太味了！”
“小猴子，我说话的时候，你特么少插嘴，你个碎嘴子！”铁豆怒目瞪视着跟他一起来的那个男同学。
“小猴子”指定也是外号，《百家姓》里面没有姓小的，再说这人长得尖嘴猴腮瘦骨伶仃，的确有几分像动物园里的小猴。小猴子吐吐舌头，“老大，你说吧。”
铁豆很快平息了怒火，微一沉吟，“对，小猴子说的对，陈二狗那个宿舍就是人家房东以前的猪圈改的，墙上的石灰都掉落不少，梁上还有蛛网，哎呀，真不知陈二狗怎么要了这么个房间，还不如学校的宿舍好呢，好歹不是猪圈啊。李明华一进去就捏着鼻子说，哎呀，陈二狗，你怎么在猪圈里住啊……”
我去过陈二狗的宿舍，没有他俩说的这么夸张，但事实就是这样，的确破败不堪，的确曾是猪圈。
“陈二狗的宿舍就那么开着房门，屋里光线很暗，隔着太远，我们也听不清他二人在说什么，也不敢过去偷听，那时我们都以为那是小姨和外甥呢，是老师给学生补课，况且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就关灯睡觉了。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就听大门咯吱咯吱响，还伴有高跟鞋踩在地上咯噔咯噔的响，一个激灵，一骨碌就爬起身，透过窗玻璃，我正看见陈二狗送李明华出去。陈二狗光着个身子，连个大裤衩子都不穿就去给李明华开大门，李明华的披肩发看上去有些乱，还有些湿，好像出过一身汗……”
“叮铃铃——”
铁豆话还没完，上课铃就响了起来。小猴子急了：“别说了老大，上课了，我们赶紧扯呼！”铁豆点点头，几步窜到门边，还不望回过头叮嘱几句：“我说的都是真的，这肯定不是老师给学生补课这么简单，对吧？这几天李明华老去，前天下午我没上晚自习，刚走到大门口就听见陈二狗房间里传出女人在床上的那种声音，哼哼唧唧嗯嗯啊啊咿咿呀呀……”
“别叽叽歪歪了，再不走，老师都进教室了！”小猴子着急的催促起来，都上来拉铁豆的胳膊了。
铁豆还有些意犹未尽，“门口的那棵青杨树旁边停着一辆踏板摩托，一看就是李明华老师的，陈二狗不可能有这种装备……”
“你怎么不到李明华老师所教的班级或是陈二狗的班级去说这种事，干嘛跑来我们班？”吴冰截住他的话头。
“我不知道李明华教哪个班呀，来不及了，你们都知道了吧？”铁豆这句话刚说完，就被小猴子拖离了教室门边。很快，老师就进了教室。那节课上政治，也是个政治老师，只不过不是李明华。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那时全班人马都到齐了，都听说了这件事，又能怎样呢？谁又去做长舌妇，给自己的授业恩师横来搬弄是非？
李明华老师当然不是陈二狗的小姨，他们之间也无半点血缘，这一点我们心知肚明。大半夜的，一个女老师去了男学生的宿舍，她不这样说，又能怎样说？我们知道了也无可奈何，都是缄默不语。即便有几个“长舌妇”跟别人嚼起了舌根子，但人微言轻，在学校里也翻不起多大浪花。况且，并不是所有的学生都认识他二人。
我不知别的同学作何感想，反正我一直忘不了。憋了好几天，实在憋得难受，我决定去找二狗问个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