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的武枫,瘫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活像一摊没骨头的烂泥。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蝉鸣声一声高过一声,聒噪里透着几分夏末的慵懒,空气里飘着月季花淡淡的甜香。武枫眯着眼,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两条腿优哉游哉地晃着,心里半点没把征文比赛的事儿放在心上。
不就是一首诗嘛。武枫咂咂嘴,心里美得冒泡。在地球那边,张九龄的这首《望月怀远》可是流传千古的名篇,搁这儿还能愁拿不到名次?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晚上让老妈炖一锅红烧肉,再冰两瓶啤酒,就着晚风慢慢喝,那日子,简直赛过活神仙。
另一边,起始小说网的编辑部里,薛瑶正守着征文后台的刷新键,手指都快把鼠标点出火星子了。没办法,她太了解武枫这个懒神的德性了,生怕他转头又把这事扔到脑后,自己必须盯着点才能放心。
自打武枫拍胸脯说要投稿,薛瑶就跟盼星星盼月亮似的,隔几分钟就刷新一次界面。好在这次这位懒神还算守信用,半个多小时过去,后台终于跳出了一条新投稿,署名——没疯。
薛瑶眼睛一亮,鼠标跟装了火箭似的飞过去点开。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仅仅开篇两句,薛瑶就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把下巴惊掉。她倒抽一口凉气,反复咂摸这十个字,只觉得一股雄浑又温柔的意境扑面而来,仿佛眼前真的铺开了一幅画卷:一轮皎洁的明月从浩渺无垠的大海上缓缓升起,清辉洒遍大地,远在天涯海角的亲人友人,此刻正与自己共赏同一轮明月。那股子望月怀人的缱绻情思,瞬间就击中了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迫不及待地往下看,“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一首诗读完,薛瑶激动得差点拍案而起,办公室里的同事都被她吓了一跳。
好诗!实在是太好的诗了!
没有半分华丽辞藻的堆砌,句句朴实无华,却字字戳心,把中秋之夜望月怀人的细腻情感写得淋漓尽致,比那些无病呻吟、辞藻堆砌的所谓“佳作”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薛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飞快地把这首诗转发给了主编。主编看到诗的第一眼,也是惊为天人,二话不说就把这首诗转发给了大老板郝云。
郝云坐在办公室里,端着咖啡杯,漫不经心地点开链接。可当她读完这首《望月怀远》,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端稳。她一拍桌子,心里直呼英明:幸好当时没把武枫的信息给老爸,哼,这次看老爸和他那帮诗词协会的老伙计,还怎么吹嘘自己的老古董诗词!有本事,就把这个没疯比下去,再来给我吹嘘!
这首《望月怀远》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中秋征文比赛的评论区激起了千层浪。
一开始,还有不少人看到介绍,作者是个网络小说作者而嗤之以鼻,阴阳怪气地评论说平台在搞噱头,想捧红自家作者。可等他们耐着性子读完整首诗,评论区的风向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卧槽!这是网络小说作者能写出来的诗?我直接跪了!”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这两句直接封神了好吗!读一遍就刻在脑子里了!”
“救命!读完这首诗,我突然好想远在外地打工的爸妈,今年中秋,我一定要回家!”
“别的不说,就冲这首诗,没疯大大直接预定一等奖!谁反对谁就是没文化!”
“卧槽,现在的网络小说作者门槛这么高的吗?又是写小说又是写诗的,让我们这些文科生怎么活啊!”
评论区的热度一路飙升,《望月怀远》的票数也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窜,不出半天,就稳稳霸占了榜单第一名的位置,把第二名远远甩在了身后,甩得连车尾灯都看不见。
而这股热潮,很快就传到了诗词协会那帮老学者的圈子里。
周教授正和郝老教授在茶馆里喝茶,两人一边抿着龙井,一边聊着上次那个写“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神秘作者,脸上满是遗憾。毕竟对于这些浸淫诗词一辈子的老学者来说,那句惊艳的话没有下文,就犹如被人在身上撒了痒痒粉一样,难受得抓心挠肝。
就在这时,周教授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他的学生发来的一条链接。
“周老,您快看看这个!中秋征文比赛的第一名,这首诗绝了!您肯定喜欢!”
周教授笑着摇了摇头,捻着胡子,随口道:“现在的年轻人啊,写的诗大多华而不实,没什么真情实感,没什么看头。”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拗不过学生的热情,慢悠悠地点开了链接。
可当他看到“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这十个字时,端着茶杯的手猛地顿住了,杯里的茶水都晃出了几滴,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他反复读了三遍整首诗,越读越心惊,越读越激动,握着茶杯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好诗!好一个‘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周教授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把旁边的郝老教授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瓜子都撒了一地。
“老周,你这是咋了?一惊一乍的!”郝老教授拍着胸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凑过脑袋往手机屏幕上看。
等他一字一句读完这首《望月怀远》,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这诗……这诗的意境,简直绝了!浑然天成,一点雕琢的痕迹都没有!这作者是谁?没疯?”
周教授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震撼:“这个没疯,就是写《诛仙》的那个网络小说作者!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也是这个人写的,还有那个《元日》,你说他一个网络小说作者怎么能写出这么有功底、这么有韵味的诗?简直不可思议!”
郝老教授也跟着皱起了眉头,越想越不对经。突然,郝教授大喊一声:好你个臭丫头,原来在这等着我,怪不得推辞说保密原因不能透露没疯的信息,原来是为了给我露一手呢。要不说不亏是人老精,鬼老滑呢,略微一琢磨,就知道自家的漏风小棉袄在算计自己。
唉,不就是自己说她整的网络小说属于玩物丧志的东西吗?就这么记仇,不过这手玩的真漂亮,以后我是没脸再在她面前吹嘘了,毕竟这次,应该没人能把这个没疯比下去了。
而另一边的,周教授是真的坐不住了,问郝教授:老伙计,上次不是让你向你家闺女打听没疯这个人了吗?唉,这几天忙着组织征文的事,也忘记问了,怎样了。
郝教授一脸尴尬的说:嗐,别提了,被自家闺女摆了一道。到现在都没有拿到没疯这个人的信息。
两人对视一眼,多年的默契让两人心中都有了决定,毕竟一个能写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人,一个能写出《元日》那样朗朗上口、充满烟火气的诗的人,现在又写出了《望月怀远》这样的千古绝唱——这哪里是什么网络小说作者,这分明是个被埋没的诗词大家啊!
“不行!”周教授猛地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震得茶馆的天花板都仿佛颤了颤,“我必须见见这个没疯!一定要问问他,‘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后面,到底还有没有下文!还有,他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好东西!”
郝老教授也跟着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眼里满是赞同,恨不得立刻就飞到起始小说网:“对!走!跟我一起去找我家那臭丫头,非得让她把没疯的资料交出来不可!咱们今天必须去看看,这个能写出这么多好诗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两人说走就走,连茶钱都忘了付,急匆匆地就往起始小说网的方向赶去,留下茶馆老板在后面喊得撕心裂肺。
而此时的武枫,还躺在院子里的树荫下,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口水。
他压根不知道,自己随手投的一首诗,已经在诗词协会的圈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更不知道,两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正火急火燎地朝起始小说网的总部赶去,就为了逼问出他的信息,见他一面。
不过就算知道了,武枫可能也没啥反应。毕竟,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存货多着呢,以后这种场面,估计还多的是。
夕阳渐渐西沉,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武枫翻了个身,咂咂嘴,梦里,静静正依偎在他身边,喂他吃葡萄,香甜的滋味在嘴里爆开,武枫含着葡萄,心里别提多鸡儿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