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走出议事厅,阳光照在脸上,她深吸一口气。
谢珩站在屋里,手按在玉佩上,心口那股热没散。
影卫就快步走来,声音压得很低:“尊主,天界使者到了,在殿外候着。”
谢珩抬眼:“这个时候?”
“说是紧急通牒,必须当面宣读。”
谢珩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大殿。长袍扫过门槛,脚步沉稳。
苏清颜听见动静也折了回来,站在廊下看着殿门开启。
使者一身白金长袍,头戴星冠,站在殿中一动不动。他开口时声音像从远处传来,不带一点情绪。
“奉天界之令,通告魔界尊主——”
“苏清颜乃妖女,蛊惑尊主心智,扰乱三界秩序,罪证确凿。”
“限三日内交出此人,由天界亲自处置。”
“若拒不配合,天兵降临,屠城三座,血债由你承担。”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苏清颜挑眉:“我啥都没干,怎么就成妖女了?”
谢珩没看她,只盯着使者:“你们说她有罪,证据在哪?”
“她体内藏有不祥之力,能惑乱神志,腐蚀仙灵。”使者抬起手,掌心浮出一道光幕,“此为天界长老会联名文书,加盖星印,不可违逆。”
谢珩走近几步,伸手把文书抓过来,扫了一眼就扔在地上。
“我不认什么长老会,也不认你们的星印。”
他低头看着使者:“她是我请来的贵客,不是你们随便安个罪名就能抢走的人。”
使者眼神不变:“尊主若执意包庇,等同与天界为敌。”
“那就打。”谢珩直接说,“我魔界不怕开战。”
使者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
“你可想清楚,一旦开战,最先遭殃的是边境百姓。”
“他们怕的不是战争。”谢珩往前一步,气势压过去,“是你们借‘正义’之名,行掠夺之事。”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盯着使者的眼睛,“你说话的声音不对,体内流转的气息也不是纯正仙力。”
“你是傀儡。”
使者脸色没变,但喉间微微一颤。
“随你怎么说。”他袖子一甩,“通牒已传,三日为限。逾期不交人,后果自负。”
说完转身就走。
谢珩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影卫低声提醒:“他走了。”
“等等。”谢珩抬手,“去那边青砖上看看。”
影卫走过去,蹲下身,发现角落里落着一枚符咒,表面刻着天界徽记,边缘却泛着一丝暗紫。
“别碰。”谢珩走过来,自己弯腰捡起。
指尖刚碰到,一股熟悉的灼烧感窜进经脉。
他皱眉:“这是……诅咒的味道。”
“和我体内的东西一样。”
影卫抬头:“天界在用罪界的力量?”
“不是用。”谢珩攥紧符咒,“是他们已经被渗透了。”
“这不是天界的命令。”他声音冷下来,“是有人借天界之名,在逼我交人。”
苏清颜这时走进来,站到他身边。
“他们急了。”她说。
“嗯。”
“因为昨晚我们看到的画面。”她看着他,“他们怕我们想起来。”
谢珩点头:“所以先下手为强,想把我跟你分开。”
“可他们不知道。”苏清颜笑了笑,“越逼我走,你越不会让我走。”
谢珩侧头看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影卫低头:“要不要通知各城戒备?”
“先封锁消息。”谢珩说,“不让长老会知道我们识破了。”
“另外,原计划暂停。”他看向苏清颜,“押运矿石的事,等这波风头过去再说。”
苏清颜点头:“也好。让他们以为我们慌了,才有机会反杀。”
谢珩把符咒收进袖中:“这东西留着,后面有用。”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他们要人?”谢珩冷笑,“我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魔界真正的主人。”
“三日?”他抬头看向门外天空,“我一天都不给他们。”
苏清颜轻声说:“他们会再来的。”
“来多少,我打多少。”
影卫忽然低声提醒:“外面有人传话,说民间已经听到风声,都在议论要不要交人平息战事。”
谢珩眼神一沉。
“让他们议。”他说,“明天我会亲自露面。”
“让所有人都知道。”
“敢动她的人。”
“就是跟我作对。”
苏清颜看着他,眼里有光闪了一下。
谢珩转头看她:“你怕吗?”
“不怕。”她说,“我只担心你又要一个人扛。”
“这次不用。”他把手伸给她,“我们一起。”
她伸手握住。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松开。
影卫默默退到门外,守在台阶下。
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
谢珩突然开口:“我记得小时候,族人说我天生邪异,要把我关起来。”
“没人敢靠近我。”
“后来我坐上这个位置,也不是因为他们信我。”
“是怕我。”
苏清颜握紧他的手。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知道。”他看着她,“因为你不怕。”
“你还来找我。”
“不止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你说我是守护者。”
“那你呢?”
“你又是什么?”
苏清颜没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腕,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金色印记,微微发烫。
谢珩低头看着,眼神变了。
他好像真的记起来了。